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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李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弗朗索瓦-亨利·皮诺。
“圣诞快乐，皮诺先生。”
“圣诞快乐，布鲁斯，看到《费加罗报》了吗？”
“看到了。”
“什么感想？”
“卡尔·拉格斐是个老狐狸，就是这样。”
皮诺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别被他的节奏带着走，卡尔在媒体上打舆论战的经验比我们多四十年，我们没必要在那个战场上跟他硬碰硬。”
“我知道。”
“一月份的高定周才是真正的战场，衣服不会说谎，设计不会说谎，卡尔在媒体上赢了这一局，不代表他能在T台上赢。”
李砚沉默了一秒白眼快翻上天了。
“皮诺先生。”
“嗯？”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那可是卡尔拉格斐。。”
电话那头的皮诺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知道，哈哈哈哈哈，只要差不多就可以了，那可是卡尔先生，哈哈哈哈......不要有压力。”
“还有没有事儿？没事赶紧...”
嘟嘟嘟...
......
京城，
周讯把报纸放在桌上，她的手指很稳，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眼睛盯着巩俐的照片，盯着“香奈儿全球形象大使”那几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周讯今年三十五岁。
她之前是华一兄弟的签约艺人，是华夏大陆最顶级的女演员之一，是金马奖、金像奖、金鸡奖的影后大满贯得主。
她也是香奈儿在华夏最忠实的品牌好友。
从2006年开始，她就一直穿着香奈儿的衣服出席各种活动。
香奈儿的秀，她一场不落。
香奈儿的活动，她随叫随到。
香奈儿的媒体采访，她每次都会提到可可·香奈儿女士的名言。
所有人都以为她去年会成为香奈儿的华夏区代言人。
包括她自己。
去年香奈儿的公关总监来华夏的时候，还专门和她吃了饭，聊了代言的可能性。
那时候周讯觉得这件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然后消息传来。
香奈儿直接签了巩俐。
不是周讯，是巩俐。
周迅记得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候的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空，一种被什么东西抽空了的空。
她问经纪人为什么，经纪人说，香奈儿总部的决定，具体原因不清楚。
后来才知道巩俐是李砚推荐的。
那个卡尔·拉格斐最看重的后辈。
周讯不怪李砚，不怪卡尔·拉格斐。
她知道时尚圈的规则。
代言人的选择从来不是单纯看谁适合品牌。
它看资源、看背景、看关系网络、看经纪公司的博弈能力。
巩俐的背后是她的国际知名度，是她在艺术电影圈的地位，是她在戛纳电影节担任评委的经历，是她那张在欧美高端消费群体中也有辨识度的面孔。
周迅的背后是什么？
华一兄弟，一个曾经在内娱呼风唤雨，但在国际时尚圈没有任何话语权的公司。
华一能帮她拿到国内的代言，但是......
看着报纸上巩俐的照片。
巩俐站在雪地里，穿着香奈儿的粗花呢外套，眼神平静而强大。
那张脸，那种气场，那种从容。
周迅不得不承认，巩俐确实适合香奈儿。
她的气质和可可·香奈儿的精神内核高度契合，独立的、强势的、有锋芒的、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女性形象。
巩俐的人生经历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叙事。
从《红高粱》到《霸王别姬》，从《活着》到《瞒天过海美人计》从戛纳到威尼斯，从华夏到世界。
她是华夏电影黄金时代的象征，是第五代导演的缪斯。
她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走向国际的华夏女演员。
她站在香奈儿的镜头前，不需要演。
她本身就是香奈儿要讲述的那个故事。
而ysl这边，黎明、刘亦妃、安妮·海瑟薇，三个人站在巴黎的雪中，穿着YSL的衣服，清冷而高级。
如果巩俐是香奈儿，那刘亦妃就是YSL。
如果巩俐是四十四岁的女王，那刘亦妃就是二十二岁的贵妃。
周迅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场Chanel VS YSL的战争里，她和刘亦妃一样大。
不，不对。
刘亦妃二十二岁。
自己三十五岁。
她和刘亦妃差了十三岁。
但在这场战争里，刘亦妃站在了YSL那边，巩俐站在了香奈儿那边。
她站在了哪里？
哪里都没站？她被这场战争彻底遗漏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东西都更让她难受。
不是输给巩俐。
是被整个战场遗忘。
周讯把报纸翻过来，盖在桌上。
而在另一座公寓里，另一个对时尚圈虎视眈眈的女人也在看新闻。
范冰儿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宝格丽官网的代言人公告页面。
刘亦妃。
安妮·海瑟薇。
宝格丽全球代言人。
她盯着刘亦妃的照片看了很久。
那张照片是YSL雪地大片的其中一张。
刘亦妃站在凡尔赛宫花园里，穿着YSL的白色高定礼服，雪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
她的脸微微仰起，看向镜头上方的某个点。
那种眼神，那种姿态，那种清冷和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范冰儿承认，刘亦妃确实美，但他也不差，只要给她这些资源，她也可以功成名就！
布鲁斯·李，李砚？为什么又是他。
从2007年开始，这个名字不断刷新她的三观。
《时代》周刊2008年的风云人物。
时尚圈最年轻并且即将登基的太子。
布加迪的全球代言人。
...
这些头衔随便拿出一个都足够惊人了。
她被拒绝后通过很多渠道试图接触李砚。
她真的想认识他，想进入他的视野，想成为他代言人矩阵中的一员。
但李砚的圈子太封闭了。
他的私人手机号只有极少数人有。
他的社交圈仅限于时尚圈最核心的那几个人。
他的行踪由开云集团的公关团队严密保护。
范冰儿的团队尝试过通过YSL华夏分公司的渠道递话，得到的回复很官方。
“李砚先生暂时不参与华夏市场的具体执行工作，代言人选择由巴黎总部的专业团队负责。”
范冰儿知道这是托词。
刘亦妃，安妮海瑟薇，黎明，甚至巩俐的代言人都是李砚亲自定的。
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听说李砚在开云集团内部有一个名单，上面列着他认可的华夏面孔。
刘亦妃，黎明在名单的第一梯队。
范冰儿根本不在名单上。
他甚至给阿玛尼推荐了小年轻胡哥......
为什么？
范冰儿想不通。
她的国际知名度虽然不如巩俐和国际章，但在华夏大陆，她的人气和商业价值绝对不输给刘亦妃。
她的时尚感、她的红毯造型、她在媒体上的曝光度，都是顶级的。
为什么李砚选了刘亦妃而不是她？
范冰儿翻着网页，看到《费加罗报》的报道被国内的媒体翻译转载了。
标题写的是：
刘亦妃成为宝格丽全球代言人，巨星闪耀国际时尚圈
双冰周讯......皆落选，巴黎奢侈品亚太代言人矩阵浮出水面，
范冰儿的瞳孔微微收缩。
“皆落选”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不是“未参与”。
是“落选”。
媒体的措辞已经把这件事定性了。
她关掉网页，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然后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和周讯不一样。
周讯是不甘心。
范冰儿是愤怒。
周讯输给巩俐，至少巩俐是前辈，是华语电影在国际上最响亮的名字之一，输给巩俐不算丢人。
但范冰儿输给刘亦妃？
刘亦妃比她小六岁。
刘亦妃的作品厚度远不如她。
刘亦妃的国际知名度在YSL官宣之前几乎为零。
但李砚选了刘亦妃。
没有选她。
范冰儿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她的经纪人。
电话接通。
“帮我查一下，李砚下一次回国是什么时候。”
“冰儿，他的行程很难——”
“查。”
范冰儿挂掉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
这一次她没有看宝格丽的官网，而是打开了YSL的官网。
首页是那组雪地大片。
黎明、刘亦妃、安妮·海瑟薇。
范冰儿盯着刘亦妃的照片。
她不是嫉妒刘亦妃，她是嫉妒刘亦妃的位置。
那个站在YSL镜头前、被李砚亲自选中、成为开云集团代言人矩阵核心成员的位置。
那个位置，范冰儿想要，如果给她这个位置，她可以成为绝对的顶流，她也不用看某些人的脸色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