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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25日，巴黎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
LVMH集团官网发布一则仅有三行字的公告，没有配图，没有多余修饰，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本就波涛汹涌的奢侈品行业掀起滔天巨浪。
“伯纳德·阿尔诺先生因过度劳累引发心血管不适，已于今日上午入住巴黎美国医院接受治疗。
遵照医嘱，阿尔诺先生将暂停一切公开活动，集团日常运营由德尔菲娜阿尔诺、安托万·阿尔诺与首席财务官让-雅克·吉奥尼共同负责。
所有法律与商业决策将在阿尔诺先生身体状况允许的前提下，通过远程方式进行。”
公告发布后的十分钟内，彭博终端、路透社、法新社同步推送了这条消息。
巴黎证券交易所，LVMH股价瞬间跳水2.3%，成交量在五分钟内放大至过去一小时的三倍。
爱马仕股价则应声上涨3.1%，创下自战争爆发以来的单日最大涨幅。
开云集团总部，弗朗索瓦·亨利·皮诺的办公室里，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桌面上，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在办公桌上。
“老狐狸！他居然装病！”小皮诺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这个男人一辈子都没生过什么大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了？我敢打赌，他现在正在医院的VIP病房里，一边喝着波尔多红酒，一边指挥着他的法务团队！”
李砚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目光落在面前的电脑上，屏幕上正显示着LVMH的股价走势图。
“意料之中，阿尔诺从来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他宣布生病，确实是目前情况下最完美的一步棋，他对法国也很重要，”
“完美？”小皮诺挑眉。
“他这是在逃避责任！逃避AMF的调查，逃避法院的传唤！”
“不，他不是在逃避，他是在拖延。”李砚抬眼看向小皮诺。
“你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巴黎商事法院原定明天开庭审理爱马仕的紧急审理申请，AMF原定30日出具初步调查结果。
阿尔诺一生病，法院就有了充分的理由延期开庭，AMF也可以以需要听取当事人陈述为由，推迟调查结果的发布。
他用自己的健康，换来了至少两周的缓冲时间。”
“两周？”皮诺皱起眉头，“两周能改变什么？”
“两周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李砚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份文件。
“足够他完成离岸公司的最后梳理，销毁所有不利证据，足够他游说欧盟内部的关系，把水搅浑，足够他安抚股东，稳定集团内部的情绪；最重要的是，足够他等一个人倒下......”
小皮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李砚说的是谁。
让-路易·杜马斯，这位爱马仕第五代掌门人，已经病入膏肓，全靠一口气撑着，在和阿尔诺进行这场殊死搏斗。
这位让铂金包和凯莉包成为全球皮包界最高的大山的男人身体状况，在富豪圈子里不是小秘密。
“你是说……”小皮诺的声音有些干涩。
“让-路易的身体状况，肯定撑不了多久了。”李砚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伯纳德阿尔诺很清楚这一点，他现在装病，就是在和时间赛跑。
只要让-路易先倒下，爱马仕群龙无首，H51控股公司的内部矛盾就会立刻爆发，到时候，他再病愈复出，收拾残局，如果爱马仕新一代继承人是个软柿子，那么......”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小皮诺才缓缓开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阿尔诺的阴谋得逞？”
说实话，伯纳德阿尔诺装“糖”这一手，很聪明，让路易杜马斯，伯纳德阿尔诺，对于整个法国都非常重要，真把他往死里逼，也不太现实。
李砚不仅叹了口气，不愧是奢侈品界的拿破仑。
他缓缓开口。
“当然不，阿尔诺想拖延时间，他想等让-路易倒下，我们就帮爱马仕撑一下吧。”
“怎么帮？”
“首先，舆论战不能停，让亚历山大立刻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媒体，把阿尔诺“生病”的时间点和法院开庭、AMF调查的时间点放在一起对比，引导公众质疑他生病的真实性。
同时，继续释放LVMH通过离岸公司规避监管的证据，保持舆论压力。”
“其次，联系法国时装公会和法国精品行业协会，让他们尽快发表联合声明，支持爱马仕捍卫家族传承的行为。
不用直接指责LVMH，只要表明态度就行。
这会给法国政府和法院施加更大的压力。”
“第三，密切关注LVMH的动向，阿尔诺在医院里肯定不会闲着，他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继续增持爱马仕的股份，同时分化爱马仕家族内部的成员......”
“最后，”李砚的语气顿了顿。
“准备好一份悼词。”
小皮诺猛地抬起头，看着李砚。
“杜马斯先生本身就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灵魂，这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正如李砚所料，阿尔诺宣布生病后，巴黎商事法院立刻发布公告，称“鉴于被告方主要负责人身体状况不佳，无法出庭应诉，原定于4月28日的紧急审理申请听证会延期至5月17日举行”。
紧接着，法国金融市场管理局（AMF）也发布声明，表示“为了确保调查的公正性和全面性，需要听取伯纳德·阿尔诺先生的陈述，因此将初步调查结果的发布时间推迟至5月20日”。
消息传来，爱马仕集团总部一片哗然。
阿克塞尔·杜马斯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脸色铁青：“卑鄙！太卑鄙了！阿尔诺这个懦夫，居然用装病这种手段来逃避审判！”
皮埃尔·杜马斯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手里的香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向法院提出抗议，要求按期开庭。阿尔诺只是生病，又不是昏迷不醒，他完全可以通过视频方式出庭。”
“没用的。”法务总监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法院已经做出了裁决，我们的抗议不会被采纳，而且，阿尔诺的医生已经出具了详细的医疗证明，声称他需要绝对卧床休息，不能受到任何刺激，从法律上讲，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强迫他出庭。”
“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等着？”阿克塞尔激动地说。
“等两个星期？等阿尔诺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等他把所有关系都打通了，我们再开庭？那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在于，我们还有时间。”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让-路易·杜马斯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叔叔！”阿克塞尔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轮椅前。
“您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让您卧床休息吗？”
“我再不来，爱马仕就要被你们这群年轻人给毁了。”让-路易轻轻拍了拍阿克塞尔的手，示意他不要激动。
“阿尔诺想拖延时间，那就让他拖，两个星期而已，我们等得起。”
“可是……”
“没有可是。”让-路易打断了阿克塞尔的话，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心里着急，也知道你们担心我的身体，但你们要记住，我们现在打的，是一场持久战。
阿尔诺以为他装病就能赢，但在我闭上眼睛之前，我绝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让-路易顿了顿，继续说道：“皮埃尔，H51控股公司的注册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全部完成了。”皮埃尔连忙回答。
“卢森堡公司和荷兰基金会都已经注册完毕，董事会成员也已经敲定。超过56%的家族股权已经注入H51控股公司，剩下的几个家族成员也已经签署了意向书，预计明天就能完成全部股权转移。”
“很好。”让-路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只要H51控股公司正式成立，阿尔诺就不可能收购爱马仕，哪怕我不在了，爱马仕也依然是杜马斯家族的爱马仕。”
“叔叔，您别这么说。”阿克塞尔的眼睛红了。
“我们还要一起看着阿尔诺败诉，看着他灰溜溜地滚出法院。”
让-路易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
他能做的，就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自己毕生守护的品牌，筑起一道最坚固的防线。
“通知下去，一个小时后，召开爱马仕家族全体会议。”让-路易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亲自主持会议，宣布H51控股公司正式成立，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爱马仕家族捍卫品牌的决心，坚不可摧。”
巴黎美国医院。
小皮诺，李砚，还有爱马仕，其实冤枉伯纳德阿尔诺......
这老哥们，真病了...
不休息真不行了。
这几天连轴转高强度工作，而且还是和让路易杜马斯这样史诗级别的对手“打死架”，就是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来都不一定抗的住，更何况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他是真烦爱马仕那不要命的死老头，硬撑着把他干进医院，他伯纳德阿尔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
爱马仕家族全体会议在爱马仕总部的大会议室举行。
来自全球各地的杜马斯家族成员，共计六十余人早就来到了巴黎。
这是爱马仕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家族会议，也是最庄严的一次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坐在主位上的让-路易·杜马斯身上。
让-路易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打着一条爱马仕经典的橙色领带。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状态却比昨天好了很多，如果是李砚来看，有点像回光返照......
让-路易目光坚定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位家族成员。
“各位家族成员，下午好，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这次会议，是为了一件关乎爱马仕生死存亡的大事。”
“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LVMH集团正在试图恶意收购我们爱马仕。
他通过各种卑劣的手段，偷偷增持我们的股份，企图把这个我们家族传承了一百七十多年的品牌，变成他商业帝国里的又一个赚钱工具。”
“我知道，有些人心里害怕。
有些人觉得，我们斗不过阿尔诺，斗不过LVMH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动摇，想要把自己手里的股份卖给阿尔诺，换取一笔巨额的财富。”
“我不怪你们，毕竟，阿尔诺开出的价格，确实很诱人。
但是，你们卖掉的，是你们祖先的心血，是爱马仕一百七十多年的历史，是我们杜马斯家族的荣耀和尊严！”
让-路易的声音渐渐提高，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爱马仕不是一个可以随便买卖的商品！它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的灵魂！
没有爱马仕，你们和我们的家族什么都不是！
如果今天我们把爱马仕卖给了阿尔诺，那么百年之后，我们的子孙后代，会指着我们的坟墓骂我们是败家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那些曾经动摇过的家族成员，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已经老了，身体也不行了。”让-路易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但是，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必须为你们，为我们的后代，守住爱马仕。”
“今天，我在这里正式宣布，爱马仕H51控股公司正式成立！”
让-路易举起手中的一份文件，高高地扬了起来。
“这份文件，就是H51控股公司的注册证书，目前，已经有56.2%的爱马仕股份注入了H51控股公司。这些股份，将由荷兰基金会永久持有，任何个人都不得私自出售。
未来，任何想要出售爱马仕股份的家族成员，都必须首先向H51控股公司提出申请，H51控股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
“H51控股公司的董事会，由七名家族成员组成。
阿克塞尔·杜马斯将担任董事会主席，皮埃尔·杜马斯担任副主席。
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过董事会五票以上通过才能生效了任何外部资本，都永远不可能通过收购股份的方式，控制爱马仕。”
“我希望，从今天起，我们杜马斯家族能够团结一心，共同守护爱马仕？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打败我们！”
让-路易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所有的家族成员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有些人的眼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所有的杜马斯家族成员，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守护爱马仕。
现实里，爱马仕家族真的很团结，h51集团牢牢锁定了超过51％的股份，最重要的是，爱马仕集团和宝格丽不一样，爱马仕的财务状况很健康，而法国官方也不喜欢LVMH搞垄断。
所以收购爱马仕，难度堪称逆天。
会议结束后，爱马仕集团立刻召开了全球新闻发布会，正式向外界宣布了H51控股公司成立的消息。
消息一出，全球金融市场再次震动。巴黎证券交易所，爱马仕股价暴涨7.2%，创下历史新高。
而LVMH的股价则下跌了2.8%，投资者对LVMH的收购前景，开始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华尔街日报》在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一消息，标题是：《H51横空出世，爱马仕筑起铜墙铁壁，阿尔诺收购梦碎？》
《金融时报》则评论道：“H51控股公司的成立，标志着爱马仕家族在这场收购战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无论未来法律诉讼的结果如何，LVMH都已经不可能再获得爱马仕的控制权。这场持续了近半年的奢侈品巨头大战，似乎已经提前分出了胜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爱马仕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悲剧，却让整个局势再次发生了逆转。
2010年5月1日，国际劳动节。
巴黎的街头，到处都是庆祝节日的人群。
香榭丽舍大街上，彩旗飘扬，人声鼎沸。
然而，在这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爱马仕家族却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凌晨三点三十七分，让-路易·杜马斯在巴黎的家中安详离世，享年72岁。
消息被爱马仕家族严格封锁了六个小时。直到上午十点三十分，爱马仕集团才通过官网发布了讣告。
“爱马仕集团第五代掌门人、董事会主席让-路易·杜马斯先生，于2010年5月1日凌晨，因病在巴黎家中不幸逝世，享年72岁。
杜马斯先生将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爱马仕，他的离去，是爱马仕集团乃至整个奢侈品行业的巨大损失。
遵照杜马斯先生的遗愿，葬礼将以私人形式举行，仅限家族成员和亲密好友参加。
爱马仕集团将从即日起，进入为期一个月的哀悼期，所有门店......”
讣告发布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正在直播的电视节目，立刻中断了正常播出，插播了这一重大新闻。彭博终端、路透社、法新社、美联社、CNN……全球所有主流媒体，都在第一时间推送了这条消息。
巴黎证券交易所，爱马仕股价瞬间暴跌，触发了熔断机制，暂停交易，LVMH的股价则在短暂上涨后，又迅速回落，最终以平盘报收，投资者的情绪，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复杂。
让-路易·杜马斯去世的消息，在全球范围内都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时尚圈的众多知名人士，纷纷发表声明，悼念这位伟大的企业家。
乔治·阿玛尼在米兰发表声明：“让-路易·杜马斯是一位真正的绅士，也是一位伟大的品牌守护者。
他用一生的时间，将爱马仕打造成了世界上最尊贵的奢侈品品牌。他的离去，是整个时尚界的巨大损失。我向他的家人和爱马仕集团，表示最诚挚的哀悼。”
卡尔·拉格斐在巴黎接受采访时说：“让-路易是我的老朋友，他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在这个资本横行的时代，他始终坚守着爱马仕的初心，这是非常难得的，他的离去，让我感到非常难过。”
皮埃尔·贝尔热也发表了声明：“让-路易·杜马斯是一位伟大的法国人。他不仅守护了爱马仕，也守护了法国的奢侈品文化，他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们。”
......
互联网上爱马仕的粉丝逐渐占领阵地。
“一个伟大的时代结束了，谢谢你，让-路易·杜马斯，谢谢你为我们带来了这么好的爱马仕。”
“他用生命守护了自己的品牌，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精神，向他致敬！”
“LVMH逼死了一位伟大的法国人。”
“爱马仕加油！一定要守住杜马斯先生留下的基业，不要让阿尔诺的阴谋得逞！”
当然，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一些支持LVMH的网友认为，让-路易·杜马斯的去世，是自然规律，和阿尔诺没有任何关系。
LVMH收购爱马仕，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应该被道德绑架。
“商业就是商业，不要扯什么道德，阿尔诺只是做了一个企业家应该做的事情，而且他也进医院了！”
“爱马仕的家族管理模式，早就已经落后了，被LVMH收购，对爱马仕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让-路易·杜马斯太固执了，如果他早点和LVMH合作，爱马仕现在的发展会更好。”
双方在互联网上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支持爱马仕的网友和支持LVMH的网友，互相攻击，骂战不断，整个互联网，都被这场争论所淹没。
而在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巴黎美国医院的VIP病房里，吸了几天纯氧的伯纳德·阿尔诺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他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在他的身后，站着他的儿子安托万·阿尔诺和首席财务官让-雅克·吉奥尼。
“让-路易去世了。”阿尔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父亲。”安托万回道。
“今天凌晨三点三十七分，在他的家中去世，爱马仕已经发布了讣告，葬礼定在5月4日举行。”
“萨科齐会去参加葬礼吗？”阿尔诺问。
“会的，萨科齐总统已经发表了声明，将亲自出席。”
“还有谁会去？”
“乔治·阿玛尼、卡尔·拉格斐、皮埃尔·贝尔热……几乎所有时尚圈的知名人士都会去，还有，开云集团的布鲁斯李，也会参加。”
听到布鲁斯李的名字，阿尔诺的眼神微微一动。
“布鲁斯李......这个年轻人，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父亲，我们要不要也派人去参加葬礼？毕竟，让-路易·杜马斯在行业内的地位很高，如果我们不去，会显得我们很没有风度，也会给舆论留下话柄。”
阿尔诺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去。”阿尔诺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和爱马仕现在是敌人，我去参加他的葬礼，只会自取其辱。
而且，我现在是一个病人，我需要卧床休息，不能参加任何公开活动。”
“可是……”
“没有可是。”阿尔诺打断了吉奥尼的话，“让公关部发一份唁电就行了，表达一下我们的哀悼，点到为止。”
“明白。”吉奥尼点了点头。
“现在，爱马仕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阿尔诺转过身，看向两人。
“爱马仕已经进入了为期一个月的哀悼期，所有的业务都暂时放缓了。H51控股公司虽然已经成立，但阿克塞尔·杜马斯太年轻了，很多家族成员都不服他，现在，爱马仕内部，出现了一点不同的声音，但是......整个家族想守卫爱马仕的决心暂时不知道......”安托万回答。
“很好。”阿尔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让-路易活着的时候，能够把整个家族团结在一起，现在他死了，这个联盟有可能会瓦解。”
“父亲，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安托万问。
“按兵不动。”阿尔诺微笑着说，这是他这几周第一次露出笑容。
“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耐心等待，等爱马仕内部的矛盾彻底爆发，等阿克塞尔·杜马斯撑不下去的时候，我们再出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用最低的成本，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
“可是，H51控股公司已经成立了。我们就算拿到再多的股份，也不可能获得爱马仕的控制权......”
“H51控股公司？”阿尔诺冷笑一声。
“那不过是一个纸老虎而已，它是建立在家族团结的基础上的，一旦家族内部出现分裂，H51控股公司就会立刻土崩瓦解，就会有杜马斯家族的成员，主动来找我们合作的。”
阿尔诺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看了看。
“AMF那边，调查进展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成功拖延了调查进度，初步调查结果，会在5月20日发布，不过，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AMF内部的意见并不统一。
让路易去世后。
很多委员认为，我们的交易操作，虽然存在一些争议，但并没有违反当时的金融法规，所以，最终的调查结果，很可能对我们有利。”吉奥尼回答。
“法院那边呢？”
“法院已经把听证会延期到了5月17日，爱马仕方面虽然提出了抗议，但被法院驳回了，现在，爱马仕的法务团队，因为让-路易的去世，他们的准备工作，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非常好。”阿尔诺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我们倾斜了。”
2010年5月4日，巴黎。
天空阴沉沉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仿佛整个巴黎，都在为让-路易·杜马斯的离去而哭泣。
爱马仕家族的私人墓地，坐落在巴黎郊区的一座小山丘上。
这里绿树成荫，环境幽静，杜马斯家族的历代成员，都安葬在这里。
现在，第五代掌门人让-路易·杜马斯，也将在这里，长眠于地下。
葬礼现场，庄严肃穆，所有的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神情凝重。
法国总统尼古拉·萨科齐，带着第一夫人卡拉·布鲁尼，亲自出席了葬礼。
萨科齐总统在葬礼上发表了悼词，高度评价了让-路易·杜马斯的一生。
“让-路易·杜马斯先生，是法国的骄傲。他用他的智慧和汗水，将爱马仕打造成了全球知名的奢侈品帝国。
他不仅为法国创造了巨大的财富，也为法国文化在全球的传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他是一位真正的爱国者，在这个全球化的时代，他始终坚守着法国的传统和价值观。他用一生的时间，证明了法国制造的品质和魅力。”
“让-路易·杜马斯先生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他的精神，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爱马仕的旗帜，将永远飘扬......”
萨科齐总统的悼词，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掌声。
随后，阿克塞尔·杜马斯代表家族，发表了悼词。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在这里送别我们最敬爱的叔叔，爱马仕最伟大的话事人——让-路易·杜马斯。”
“叔叔的一生，是为爱马仕奋斗的一生，从他接手爱马仕的那一天起，他就把自己的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个品牌上，他带领爱马仕，走过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商业奇迹。”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叔叔依然在为守护爱马仕而战斗。
他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我们筑起了一道最坚固的防线。
他用他的行动，告诉了我们，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什么是家族的荣耀......”
阿克塞尔的声音哽咽了，在场的很多人，都流下了眼泪。
李砚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这个家族，真的很团结，这也是h51能建立起来的原因，绝大多数人，他们是真把自己手里爱马仕的股份当成传家宝。
葬礼结束后，李砚走到阿克塞尔·杜马斯的面前，把手里的玫瑰递给了他。
“节哀顺变。”李砚轻声说。
“谢谢你能来，布鲁斯李。”阿克塞尔接过玫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叔叔最近经常提起你，他也让我感谢你......对了，等这次收购战结束，我再和亚历克西商量对你的报酬。”
“不用这么客气......真不用，真的，我不缺什么。”
“请您务必收下，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地成立H51控股公司，真的谢谢你......”
“真的不用谢我。”李砚摇了摇头。
“而且，我也不希望看到爱马仕被LVMH收购，爱马仕是一个伟大的品牌，它应该保持独立。”
李砚拍了拍阿克塞尔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离开了墓地。
雨还在下着，李砚坐进车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墓地，心里感慨万千。
让-路易·杜马斯走了，但这场战争，还在打。
这仗打的，一个打进医院躺着，一个直接打进了棺材板。
其实当李砚知道阿尔诺是真被打躺了，有点震惊的。
让-路易•杜马斯的威力是真猛。
直接让LVMH集团在股市里玩跳楼机，现在还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