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大秀结束后,设计师会接受媒体的采访。
采访区已经聚集了上百名记者。
来自全球各地的时尚媒体、新闻媒体、电视台的记者们,早就架好了长枪短炮。
CNN的记者来了。
BBC的时尚专栏记者来了。
《VOGUE》全球六大版本的记者都来了。
《时尚芭莎》、《ELLE》、《W》、《名利场》的记者全部到齐。
还有来自华夏的新画社、嘻嘻tv、东方卫视、腾xun的记者团队。
当李砚从后台离开,走向采访区的时候,所有的闪光灯都对准了他。
密集的快门声噼里啪啦,没有间断。
他走到采访区正中央的话筒前站定。
索菲娅站在他的左侧,艾琳站在他的右侧。
上百名记者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录音笔和话筒。
“李砚先生!”
“布鲁斯先生!”
“布鲁斯李!”
“李砚总监!”
各种称呼同时响起,乱成一片。
李砚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微微下压的动作。
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偌大的采访区鸦雀无声。
李砚看着面前的话筒,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的记者们。
“可以开始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秀场。
第一个被点到的是《VOGUE》美国版的记者。
“布鲁斯,我是迈克,首先祝贺你,这场秀是我见过最能代表华夏文化的大秀,我的问题是。
你把东方的苏绣技艺和西方的立体剪裁结合得天衣无缝,这种融合是刻意的追求,还是自然而然的结果?”
李砚看着记者嘴角微微扬起。
“谢谢你的问题。”他的声音平稳从容。
“融合从来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我的目的其实是做一件好看的衣服,至于它属于东方还是西方,那是评论家和消费者们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
“琳达洛帕老师跟我说过一句话——好的设计不需要说明书,你不需要告诉别人这件衣服用了什么工艺,承载了什么文化,表达了什么理念。
你只需要让他们看到这件衣服,然后觉得——真好看。”
“这就够了。”
迈克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第二个提问的是法新社的记者。
“李先生,我是法新社记者皮埃尔。我想问这场秀选择在华夏魔都举办,是否意味着您未来的工作重心将转向亚洲市场?YSL是否会因此失去它在巴黎的根基?”
这个问题一出来,现场的气氛微微有些凝滞。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
巴黎和魔都,西方和东方,总部和市场——这个问题背后藏着无数个潜台词。
李砚看着那位法国记者,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皮埃尔先生,YSL是法国品牌,这是它的历史,也是它的骄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但时尚没有国界。”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
“我在巴黎工作,不代表我只能为巴黎设计,我来魔都办秀,也不代表我要离开巴黎。
香奈儿在京城办过秀,迪奥在首尔办过秀,路易威登在全球各地都办过渡假系列,为什么没有人问卡尔·拉格斐,问约翰·加利亚诺,问马克·雅可布同样的问题?”
“当YSL在巴黎大皇宫办秀的时候,你说这是法国时尚的荣光。
当YSL在魔都办秀的时候,你说这是市场策略......
但这是同一个品牌的同一场秀而已,区别只在于地点。”
“我不需要选择巴黎还是魔都,因为它们都在我心里,就像我不需要选择东方文化还是西方文化,因为它们都在我的设计里。”
法新社记者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在采访本上飞速记录着。”
“布鲁斯,我是BBC记者艾玛。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场秀的音乐全部使用华夏传统乐器演奏,没有使用任何西方电子音乐,这种选择非常大胆,请问您是基于什么考虑?”
“基于好听。”李砚的回答干脆利落。
现场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
“我在巴黎听过很多秀的音乐,千篇一律的电子节拍,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模特走在T台上,观众的心跳跟着低音炮一起共振,当然,这没有什么不好,有些秀需要这种效果。”
“但这场秀不需要。”
“我今天展示的衣服,灵感来自江南。
江南是什么?是烟雨,是流水,是小桥人家。
江南的音乐是什么?是古筝,是二胡,是古琴。这些乐器的声音,清越、空灵、悠远,就像江南的水一样,看似柔弱,实则绵长。”
“我没有刻意回避西方音乐,也没有刻意强调东方音乐,我只是选了我认为最合适这场秀的音乐。”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BBC记者点了点头。
......
“李砚先生,我是李红,我想问这场大秀会给华夏文化的传播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华夏时尚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向世界?”
李砚自信地笑了出来。
“我想告诉大家,不是什么时候才能走向世界,而是现在,就在此刻,华夏时尚已经走向了世界。”
“如果说欧美人的审美主流是巴黎,纽约,意大利,伦敦,那么在亚洲,关于黄种人的审美,华流就是最屌的,魔都时装周就是风向标......
美是多元的,适合东方女性的服装不一定适合欧美女性,而适合欧美女性的服装不一定适合东方女性。”
李红笑着点头退下。
“布鲁斯!布鲁斯!”《纽约时报》的记者挤到最前面,大声问道。
“大秀开始前开云集团董事长弗朗索瓦·亨利·皮诺先生在接受采访时说,拥有布鲁斯·李的开云集团,超越LVMH指日可待,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李砚抿了一下嘴。
他就知道这些记者爱搞事情。
“我当然是站着看,他是老板,只要他足够快落,不用管我们死活。”
记者群一阵爆笑。
看得出来,李砚对春风得意的开云老板也是有点无奈的,祸从口出这句话,在很多时候确实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