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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开云集团的收购团队一行七人已经乘坐弗朗索瓦-亨利·皮诺的私人湾流G650降落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
团队由开云集团财务官让-马克·杜布瓦亲自带队，成员包括集团战略与发展部总监塞巴斯蒂安·勒梅尔、并购部主管奥利维耶·布朗夏尔、奢侈品行业资深顾问皮埃尔·德尚，以及来自高盛和年利达律师事务所的三位专业人士。
这是开云集团继2009年10月成功收购意大利珠宝巨头宝格丽之后，发起的又一次重大收购行动。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目标是拥有五十年历史的意大利顶级奢侈品牌华伦天奴，一个在全球时尚界享有“红血贵族”美誉的传奇品牌。
车队直接驶往位于米兰市中心的华伦天奴时尚集团总部大楼。
这栋建于1990年代的灰色大理石建筑坐落在蒙特拿破仑大街附近，与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奢侈品旗舰店相比，显得有些陈旧和低调。
这恰恰是华伦天奴当前处境的真实写照——一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品牌，如今却在私募股权基金的手中挣扎求生。
上午九点整，开云团队准时进入会议室。
华伦天奴方面的代表已经等候多时，由Red & Black Lux公司首席执行官斯特凡诺·萨西领衔，成员包括Permira基金合伙人保罗·扎诺尼、Marzotto家族代表迭戈·马尔佐托，以及来自摩根大通和瑞银的财务顾问。
会议室里的气氛严肃而紧张，双方都清楚，这次谈判将决定华伦天奴未来的命运。
“杜布瓦先生，欢迎来到米兰。”萨西首先开口，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奢侈品行业管理者，2006年加入华伦天奴，见证了品牌从巅峰到低谷的全过程。
“我想我们可以直接进入正题。Permira基金和Marzotto家族已经认真考虑了开云集团提出的非约束性收购要约。”
杜布瓦点了点头。
“萨西先生，我们的要约是基于对华伦天奴品牌价值的全面评估。8.5亿欧元的企业价值，对应2010年预计EBITDA的12.3倍，这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下是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
扎诺尼摇了摇头，他是Permira基金负责华伦天奴项目的合伙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杜布瓦先生，8.5亿欧元远远低于我们的预期。”
“扎诺尼先生，我们都知道2007年是奢侈品行业的泡沫顶峰。”勒梅尔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当时的估值完全脱离了品牌的实际盈利能力，2009年华伦天奴的销售收入仅为2.38亿欧元，同比下降9%，EBITDA为负的1200万欧元，如果不是2010年上半年市场有所复苏，品牌现在可能还在亏损。”
布朗夏尔补充道：“我们的尽职调查显示，华伦天奴目前存在严重的结构性问题。
品牌授权泛滥，全球有超过150个不同品类的授权协议，严重稀释了品牌的高端形象。
渠道混乱，批发占比高达75%，零售网络薄弱，全球仅有87家直营店。产品线过度延伸，从高级定制到廉价香水无所不包，导致品牌定位模糊。”
“这些问题我们都清楚。”马尔佐托说道，
“但华伦天奴的品牌价值是毋庸置疑的。它是全球仅有的十几个拥有高级定制资质的品牌之一，华伦天奴红已经成为时尚界的经典符号，品牌在中东、俄罗斯和亚洲新兴市场仍然拥有巨大的潜力。”
“我们承认华伦天奴的品牌价值。”杜布瓦说道。
“这也是开云集团愿意收购它的原因。但我们不能为过去的错误买单。
Permira过去三年的经营策略已经证明是失败的，你们砍掉了高定业务，推出了大量廉价的副线产品，过度依赖批发渠道，这些都严重损害了品牌的长期价值。
如果不是开云集团出手，华伦天奴很可能会步YSL2002年的后尘，彻底沦为一个二线品牌。”
萨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杜布瓦先生，我们理解你的立场。但Permira基金和Marzotto家族需要一个能够接受的退出价格。
我们的底线是10.5亿欧元。如果开云能够接受这个价格，我们可以立即进入排他性谈判阶段。”
杜布瓦与身边的顾问交换了一个眼神。“10.5亿欧元超出了我们的授权范围，我需要向皮诺先生汇报。这样吧，我们休会两个小时，下午两点继续。”
开云团队回到了他们下榻的米兰柏悦酒店，杜布瓦立即拨通了弗朗索瓦-亨利·皮诺的电话。
“亨利先生，华伦天奴方面的底线是10.5亿欧元，比我们最初的报价高出很多。”
电话那头的皮诺沉默了几秒钟。“让-马克，你觉得这个价格合理吗？”
“从财务角度看，10.5亿欧元对应2010年预计EBITDA的14倍，略高于行业平均水平。但考虑到华伦天奴的品牌潜力，以及开云集团在奢侈品运营方面的能力，这个价格是可以接受的。”杜布瓦分析道，
“我们的模型显示，如果能够成功重组华伦天奴，砍掉所有副线，关闭低效授权，将零售占比提升至60%以上，品牌在五年内的年销售额可以达到8亿欧元，EBITDA利润率提升至25%。届时品牌的估值将超过30亿欧元。”
“那布鲁斯怎么看？”皮诺问道。
“布鲁斯在忙着设计工作，但他之前在董事会上明确表示，华伦天奴是开云集团品牌矩阵中缺失的一环，而且布鲁斯相信，Chiuri和Piccioli是非常有才华的设计师，只要给予他们足够的支持和正确的战略方向，他们完全有能力复兴华伦天奴。”
“好的，我授权你将报价提高到9.5亿欧元，这是我们的最终底线。如果他们不接受，我们就放弃这次收购。”
“明白。”杜布瓦挂断了电话。
下午两点，谈判继续进行。
“萨西先生，我们已经向皮诺先生汇报了情况，开云集团愿意将报价提高到9.5亿欧元。这是我们的最终报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你们接受，我们可以在明天签署非约束性收购协议，并在四周内完成尽职调查和最终合同的签署......”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华伦天奴方面的代表们低声交谈着。扎诺尼的脸色很难看，9.5亿欧元仍然意味着Permira将在华伦天奴项目上亏损超过5亿欧元，但他也清楚，这可能是他们能够得到的最好报价了。
就在这时，扎诺尼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抱歉，我需要接一个重要电话。”扎诺尼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十分钟后，扎诺尼回到了会议室。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
“杜布瓦先生，非常感谢开云集团的报价。”扎诺尼笑道。
“但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考虑，我们会在明天上午给你们答复。”
杜布瓦皱起了眉头。“扎诺尼先生，我们已经给出了最终报价，希望你们能够尽快做出决定。”
“我们理解。”扎诺尼说道。
“但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需要与所有股东进行充分的沟通，明天上午十点，我们会在这里给你们明确的答复。”
开云团队离开了华伦天奴总部。勒梅尔有些不安地说道：“让-马克，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扎诺尼刚才接的那个电话很可疑。”
“我也有同感。”布朗夏尔说道。
“他们明明已经接近我们的底线了，为什么突然又要拖延时间？”
杜布瓦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可能有其他买家介入了，立即让我们的情报团队调查一下，最近还有谁在与Permira接触。”
当天晚上，开云集团的情报团队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让-马克，我们得到确切消息。”勒梅尔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语气急促地说道。
“卡塔尔投资局的代表团今天上午也抵达了米兰。他们的首席执行官哈马德·本·贾西姆·本·贾比尔·阿勒萨尼亲自带队，与Permira基金的高层进行了秘密会谈。”
“卡塔尔？”杜布瓦大吃一惊，“他们怎么会突然对华伦天奴感兴趣？”
“据我们了解，这次收购是由卡塔尔王妃谢赫·莫扎亲自推动的。”勒梅尔解释道。
“谢赫·莫扎是华伦天奴的忠实客户，她非常喜欢这个品牌的高级定制礼服。而且卡塔尔正在积极布局全球奢侈品行业，他们已经收购了哈罗德百货和巴黎圣日耳曼足球俱乐部，现在又把目光投向了奢侈品牌。”
“该死的！”杜布瓦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们怎么没有提前得到这个消息？”
“卡塔尔人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布朗夏尔说道。
“他们是通过一家名为Mayhoola for Investments的私人投资公司进行操作的，这家公司完全由卡塔尔王室控制，外界很难追踪到他们的动向。”
“他们的报价是多少？”杜布瓦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勒梅尔说道。
“但据我们的线人透露，卡塔尔人的报价非常慷慨，远远高于我们的9.5亿欧元。他们根本不在乎短期的财务回报，更看重品牌的战略价值和文化影响力。”
杜布瓦沉默了，在资金实力方面，开云集团根本无法与卡塔尔王室相比。
卡塔尔拥有全球第三大天然气储量，主权财富基金规模超过650亿美元，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之一，他们可以为了一个心仪的品牌支付任何价格。
“立即向皮诺先生汇报情况。”杜布瓦说道。“我们需要他的指示。”
皮诺在电话里听完了杜布瓦的汇报，沉默了很长时间。
“卡塔尔人确实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小皮诺的语气很平静。
“他们拥有无限的资金，而且不受短期财务业绩的约束，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开云集团是全球领先的奢侈品集团，拥有丰富的品牌运营经验和完善的全球分销网络，我们能够为华伦天奴提供的支持，是卡塔尔人无法比拟的。
而且我们可以帮助华伦天奴开拓亚洲市场。”
“继续谈判，明天上午按时赴会。我们可以将报价提高到11亿欧元，但这是绝对的底线，同时，我们要向Permira和Marzotto家族强调，开云集团是比卡塔尔人更好的长期合作伙伴。
我们了解奢侈品行业，我们尊重品牌的历史和文化，我们会让华伦天奴重新回到巅峰。
而卡塔尔人只是把华伦天奴当作一个投资工具和身份象征，他们根本不懂如何经营一个奢侈品牌。
如果再不行......你就搬出布鲁斯拖时间，布鲁斯带领开云收购了宝格丽，宝格丽现在已经赚成了傻子，告诉他们这件事......”
“这能行吗？”
“就这样做。”
杜布瓦摸了摸脑门上的汗，自家老板把李砚当成万金油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开云团队准时来到华伦天奴总部，会议室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加紧张。
卡塔尔人的介入让整个局势变得微妙起来。
“杜布瓦先生，感谢你们的耐心等待。”扎诺尼首先开口。
“我们已经与所有股东进行了沟通。我们非常感谢开云集团对华伦天奴的兴趣，也非常认可开云集团在奢侈品行业的运营能力。但遗憾的是，我们收到了另一份更高的报价。”
“卡塔尔人的报价是多少？”杜布瓦直接问道。
扎诺尼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13亿欧元。”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13亿欧元的报价比开云的最终报价高出了很多，对应2010年预计EBITDA的16倍，这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下是一个非常高的估值。
“扎诺尼先生，这个价格完全脱离了品牌的实际价值。”杜布瓦说道。
“13亿欧元意味着收购方需要承担巨大的财务风险，即使华伦天奴能够实现我们预期的增长，也需要至少十年时间才能收回投资。”
“杜布瓦先生，对于卡塔尔人来说，钱不是问题。”马尔佐托笑道。
“他们更看重的是华伦天奴的品牌影响力和文化价值，而且他们承诺，不会干预品牌的日常运营，会给予现有的管理团队和设计师团队充分的自主权。”
“这正是我担心的，卡塔尔人根本不懂奢侈品行业。他们以为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一切，但经营一个奢侈品牌需要的不仅仅是钱，还需要对时尚的理解、对品质的追求、对品牌历史的尊重。
Permira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以为凭借私募股权的那套管理方法就能经营好华伦天奴，结果却把品牌搞得一团糟。”
“开云集团承诺，一旦收购完成，我们将立即向华伦天奴注资5亿欧元，用于品牌重组和全球扩张，我们将砍掉所有的副线品牌，终止大部分授权协议，专注于主线高级成衣和高级定制业务。
我们将在未来五年内新开最少五十家直营店，重点拓展华夏、中东和俄罗斯市场，我们还将加大对设计团队的投入，支持Chiuri和Piccioli创作更多具有标志性的产品。”
“卡塔尔人也承诺了类似的投资计划。”萨西说道。
“他们愿意注资六亿欧元，并且承诺保留现有的所有员工，包括管理团队和设计团队。”
“萨西先生，你在奢侈品行业工作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清楚，承诺和现实是两回事，但一旦收购完成，他们很可能会为了追求短期利润而重蹈Permira的覆辙。
他们会推出更多的副线产品，扩大授权范围，降低产品质量，最终彻底毁掉华伦天奴这个品牌。”
“而开云集团有成功的先例，我们在1999年收购了濒临破产的Gucci，在汤姆·福特和多米尼克·德·索雷的带领下，Gucci重新成为全球最成功的奢侈品牌之一。
在布鲁斯·李的带领下，YSL实现了惊人的复兴，现在已经成为开云集团的第一大收入来源。
布鲁斯去年带领我们收购了宝格丽，仅仅半年时间，宝格丽的业绩在开云和布鲁斯的帮助下实现了爆发式的增长，这些都证明了开云集团在奢侈品运营方面的卓越能力......”
扎诺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杜布瓦先生，你们的论点很有说服力，但作为基金管理人，我们的首要责任是为投资者创造最大的回报，13亿欧元的报价比你们的报价高很多，这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差距。”
“除非你们能够提高报价。”马尔佐托摊手道。
“如果你们能够给出与卡塔尔人相同的价格，我们会优先考虑与开云集团合作，毕竟，我们都希望华伦天奴能够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我需要再次向皮诺先生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