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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李砚的黑色布加迪威龙“黑夜之声”悄无声息地滑过塞纳河右岸的街道，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李砚今天穿了一件自己设计的深灰色亚麻单排扣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埃及棉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没有打领带。
没有戴手表，没有戴戒指，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优雅，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随意。
这其实也是他喜欢的风格——看起来毫不费力，实际上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磨。
汽车在莫罗夫人的庄园门口停了下来，今天门口没有保镖，只有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管家在等候，看到李砚的车，管家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亲自为李砚打开了车门。
“布鲁斯先生，欢迎您的到来。”管家的声音依然恭敬，但比上次多了一丝亲近。
李砚点了点头，跟着管家走进了庄园。
夜晚的庄园比白天更加美丽。
草坪上安装了隐蔽的地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修剪整齐的草地和那些古希腊风格的大理石雕像。
主宅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轻柔的钢琴声和女人的笑声。
管家带着李砚穿过主宅的玄关，来到了客厅。
客厅很大，天花板很高，墙上挂着几幅莫奈和塞尚的原作。
地板是抛光的橡木，上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客厅里已经来了二十几个人，绝大部分是女人，
她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手里拿着香槟杯，低声交谈着。
看到李砚走进来，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二十几双眼睛同时落在了李砚的身上。
这些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李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平静地迎上了这些目光。
“晚上好，女士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率先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左右，身材保持得非常好，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脖子上戴着一串简单的珍珠项链。
“布鲁斯李，终于能在派对上见到你本人了，哈哈哈。”她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我是夏洛特·温莎。”
李砚握住她的手。
“温莎夫人，很荣幸见到您。“
夏洛特·温莎，英国王室成员，爱德华八世的侄孙女，她的丈夫是英国最大的地产开发商之一，也是公爵，个人资产超过三十亿英镑。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夏洛特就好。”温莎夫人笑着说道。
“我一直在穿你设计的服装，说实话，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还要帅气。”
“谢谢您的支持，夫人。”
“叫我夏洛特！”温莎公爵夫人假装生气地说道。
“在这里，没有什么公爵夫人，也没有什么设计师，我们都是朋友。”
就在这时，另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她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有着一头浓密的棕色卷发，眼睛是深邃的蓝色。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平底鞋。
“夏洛特，别吓到这个可爱的孩子。”她笑着说道，然后转向李砚，伸出手。
“布鲁斯你，我是罗兰。”
“您好，罗兰女士。”
越来越多的女人围了过来。
“布鲁斯，我是伊莎贝拉·罗斯柴尔德。”
“我是安娜·古根海姆。“
“我是阿丽亚娜洛克菲勒。“
“我是叶卡捷琳娜......”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她们的嘴里说出来。
李砚一一和她们握手，礼貌地回应着她们的问候，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和胆怯。
这让在场的所有女人都感到非常诧异。
男人在她们面前失态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亿万富翁、年轻的商业天才......在面对她们的时候，要么显得过于谄媚，要么显得过于紧张，很少有人能够像李砚这样从容不迫。
“你比我想象中要镇定得多。”一个穿着米色亚麻套装的女人说道。她看起来大约六十岁左右，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
莉莲·贝当古，欧莱雅集团的继承人，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
“贝当古夫人，谢谢您的夸奖，能够见到各位，是我的荣幸。”
“别叫我夫人，叫我莉莲就好。”莉莲·贝当古笑着说道。
“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你会是一个傲慢无礼的年轻人，毕竟，像你这么年轻就取得这么大成就的人，很少有不骄傲的。”
“我没有什么可骄傲的。”李砚平静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设计师而已。”
“只是一个设计师？”莉莲·贝当古摇了摇头。
“你可不仅仅是一个设计师，你阻止我得到YSL美妆，还记得吗？”
“抱歉，YSL复兴不能少了美妆线。”李砚说道。
“你做的很棒。”
“过奖了。”
“我从不过奖，我穿高级定制已经穿了五十年了，太多的设计师来来去去，在你之前，只有伊夫·圣罗兰和卡尔·拉格斐还有可可能够让我真正佩服，现在，你是第三个。”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莉莲，你可别夸他了，再夸他就要飘起来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玛丽·莫罗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走到李砚身边，微笑着说道：“布鲁斯，欢迎。”
“谢谢您的邀请，莫罗夫人。”李砚和她完成贴面礼感谢道，
莫罗夫人转向其他人。
“好了，女士们，别围着我们的大设计师了，我们去餐厅吧，食物已经准备好了。”
众人笑着点了点头，跟着莫罗夫人向餐厅走去。
餐厅在主宅的一楼，比客厅还要大。
一张长长的橡木餐桌摆在房间的中央，上面铺着白色的亚麻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
每个座位前都放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卡片，上面写着客人的名字。
李砚的座位在莫罗夫人的右手边。
这是一个非常尊贵的位置。
通常情况下，这个位置是留给最重要的客人的。
李砚坐下之后，莫罗夫人微笑着对他说道：“别紧张，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我不紧张。”李砚说道。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被她们吓到呢。”
“她们并不可怕，”李砚说道。
“她们只是普通人而已，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
李砚没说谎，大家都是普通人，都会化为尘土。
上帝其实做的最公平就是一件事，那就是，人的寿命是有限的，他不可能长生不老。
而李砚这种开启二代目的......面对这些人，没必要紧张。
莫罗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普通人？布鲁斯，你可真是有趣。”她调侃道。
“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人敢说她们是普通人......不过她们当然没有死亡可怕...嗯，难不成布鲁斯你死过？”
李砚摇摇头。
“归根结底，我只是设计师，她们是客户......就是这样。”
莫罗夫人看着李砚的眼睛，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在高级定制这个行业里，设计师和客户之间本来就应该是平等的，设计师为客户提供美丽，客户为设计师提供支持，可惜，现在很多设计师都忘记了这一点。”
“其实是不平等的，如果是平等的，我不会出现在这里。”
“啊哈，这个角度分析，有道理。”
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进来，低声对莫罗夫人说了几句。
莫罗夫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哦？他真的来了？”她说道，然后对管家点了点头。
“请他进来。”
李砚好奇地问道：“谁来了？”
莫罗夫人微笑着说道：“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几秒钟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卡尔·拉格斐走了进来。
黑色西装，白色的高领衬衫，黑色的墨镜，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扇。
看到卡尔·拉格斐，李砚忍不住一愣。
卡尔·拉格斐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砚的身上，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微笑。
“晚上好，各位。”
“晚上好，卡尔。”
“卡尔先生，您不是早就不参加party了吗？”
“我的服装还在排队吗？您比辞去芬迪工作之前还忙。”
......
卡尔·拉格斐打完招呼后走到莫罗夫人身边贴面礼。
“玛丽，你怎么不告诉我布鲁斯今天会在这里？不然我早就来了。”
“怎么？你是专门来看他的？”
“当然不是，我才不会在乎一个小鬼。”
莫罗夫人毫不客气地揭穿道：“卡尔，你觉得我是小女孩吗？”
......
有了卡尔拉格斐在前面冲锋陷阵，李砚接下来的时间久了轻松多了，老魔头面对这些场合，非常的得心应手，给李砚挡了很多“伤害”。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小鬼，你不能像个“中央空调”，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说辞，不是所有人性格大方。”
“莫罗不喜欢太毛燥的人，温莎不喜欢“冰块”，叶卡捷琳娜不喜欢穿的像小丑那样的设计师，奥利维亚不喜欢太装的人，所以她和伯纳德阿尔诺的夫人关系不怎么样......
第一印象在这些人眼里，很重要。”
“哦——，学到老，活到老，谢了，老头。”
李砚用力拍了拍老魔头的肩膀，笑着感谢。
卡尔拉格斐看着轻松的李砚叮嘱道：“越往上，越要慎重，一步错，步步错，有时候你被放弃了，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能看清自己的位置。”
“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