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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走廊尽头的秘书看到时隔多日突然出现在开云总部且面无表情的李砚，立刻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小慌张：“布鲁斯，嗯...这次能不能别踹门了？”
李砚嘴唇微张，没有说话，上次来开云好像还是踹门的时候，是有些日子了。
不过这什么毛病？自己只是在想事情而已，又没人惹自己生气，踹什么门？
“我很像暴力分子吗？”
“额，嘿嘿~”
李砚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布鲁斯，你来了。”小皮诺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快步走上前，给了李砚一个拥抱。
“皮诺先生。”李砚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转向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先生。”
“布鲁斯。”亚历山大微微躬身。
小皮诺示意李砚坐到沙发上，然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刚从YSL过来？”
“嗯，刚刚忙完。”李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小皮诺切入正题：“今天叫你过来，主要讨论你的个人品牌。”
李砚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小皮诺看向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你把我们讨论的方案跟布鲁斯说一下。”
亚历山大翻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布鲁斯，经过我们的讨论，开云集团希望能够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参与您的个人品牌LiYan的创立，我们计划投资1.5亿欧元，获得品牌15%的股份。”
他顿了顿，强调道：“这15%的股份是纯财务投资，开云集团不会以任何形式参与品牌的日常管理。
您将拥有100%的决策权，包括品牌定位、设计风格、产品定价、市场策略、零售渠道等等所有方面。
我们只在您需要的时候提供建议和支持。”
过了大约一分钟，李砚抬起头，看向小皮诺：“1.5亿欧元，15%的股份。也就是说，你们对我的品牌估值是10亿欧元？”
“是的。”亨利皮诺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经过慎重评估后给出的价格，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个估值偏低，我们可以再谈。”
“不，这个估值很合理。”李砚摇了摇头。
“甚至可以说，有点偏高了，毕竟我的品牌还只是一个概念，连一件产品都没有做出来。”
“在我们看来，布鲁斯李这个名字，就已经值10亿欧元了。”小皮诺认真地说。
“布鲁斯，你现在是时尚界最有价值的个人IP，你的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品牌，只要是你设计的东西，一定会有人买，这一点，已经被YSL过去三年的业绩反复证明了。”
“好吧。”李砚点了点头，
“我接受这个估值，1.5亿欧元，15%的股份。但是有几个条件，我需要先说明白。”
“你说。”小皮诺立刻说道，
“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都没问题。”
“第一，品牌完全独立。”李砚一字一句地说。
“LiYan不会挂在开云集团的品牌矩阵下面，它是我个人全资拥有的独立公司，开云只是财务投资者，所有的法律文件都必须明确这一点。”
“没问题。”小皮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一点我们早就想到了。品牌完全属于你，开云只是分享你的成功。
而且开云提供的支持，是无条件的，宣传资源、供应链资源、零售渠道资源、人才招聘资源，我们承诺提供的支持，没有附加任何条件，你需要的时候，我们会第一时间提供。”
“OK，感谢您的慷慨，接下来我说第二点，退出机制。”李砚看着小皮诺的眼睛。
“如果未来有一天，我们之间的合作不愉快，或者我需要回购股份，开云必须以合理的价格将股份卖给我，具体的回购条款，我们可以在合同里详细约定。”
小皮诺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但我理解你的顾虑。
我们可以约定，如果合作不愉快，五年后你有权以当时市场价格的1.2倍回购开云持有的全部股份。”
“1.1倍。”李砚微笑着说。
“1.15倍。”小皮诺也笑着还价道。
“这是我们的底线，毕竟我们投入了真金白银，也承担了风险。”
李砚直接点了点头：“可以。”
“还有其他条件吗？”小皮诺问道。
“暂时没有了。”李砚摇摇头。
“具体的合同细节，让我的律师和你们的律师去谈吧，我希望能够在九月底之前完成所有的法律程序......”
“没问题。”小皮诺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会让法务部优先处理这件事。”
他转向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把我们准备好的支持方案详细跟布鲁斯说一下。”
“好的，boss。”亚历山大翻开文件夹的下一页。
“布鲁斯，关于开云集团为您提供的支持，我们主要分为四个方面：宣传推广、供应链与工坊支持、零售渠道支持、人才招聘与培训支持。”
“首先是宣传推广方面。”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我们将整合开云集团旗下所有品牌的全球媒体资源，为LiYan品牌进行全方位的宣传。包括：
1. 在开云集团官网和所有旗下品牌的官方网站、社交媒体账号上，为LiYan品牌提供专属的宣传位置和内容推送。
2. 利用我们与全球顶级时尚媒体的长期合作关系，安排您接受《Vogue》、《时尚芭莎》、《Elle》、《女装日报》等媒体的独家专访。
我们已经跟《Vogue》美国版的主编安娜·温图尔沟通过了，她非常乐意在明年三月的刊面上为您做一个12页的专题报道。
3. 在全球四大时装周期间，为您的品牌发布会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包括场地选择、媒体邀请、嘉宾接待等等。我们可以保证，您的首场发布会将是当季时装周最受关注的活动。
4. 利用开云集团的全球广告投放渠道，为LiYan品牌进行精准的广告投放。
我们计划在第一年投入3000万欧元的广告预算，重点覆盖欧洲、北美和亚洲市场。”
李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啊这些宣传资源，确实是任何一个新品牌都梦寐以求的。
“其次是供应链与工坊支持。”亚历山大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是我们能够为您提供的最核心的支持之一，开云集团拥有全球最完善的奢侈品供应链网络，我们可以为您提供：
你的品牌可以获得全球最优质的面料和辅料供应。
我们与意大利、法国、瑞士等国家的顶级面料供应商都有长期的独家合作协议，您可以使用与Gucci、YSL同等级别的面料，
还有可以共享开云集团的全球生产制造网络。
我们在意大利、法国、西班牙、华夏等国家都有自己的生产基地和合作工厂，您可以根据产品的不同类型，选择最合适的生产地点，我们可以保证产品的质量和交货期。
我们知道您非常重视手工艺，所以我们将开放开云集团旗下品牌的高级工坊，供您的团队使用。
包括YSL的高定工坊、Gucci的皮具工坊、宝格丽的珠宝工坊等等。
您的设计师和工匠可以在这些工坊里学习和交流，我们也会派遣最有经验的工匠，为您的团队提供技术支持。
最后，我们会帮助你建立自己的专属工坊，我们计划在巴黎和魔都各建立一个LiYan品牌的专属工坊。
巴黎工坊主要负责高级定制和高端成衣的生产，魔都工坊主要负责配饰和大众成衣的生产。我们会为您提供工坊的选址、设计、建设以及设备采购等全方位的支持。”
听到这里，李砚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正是他最需要的支持。
建立一个完善的供应链和工坊体系，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有了开云的帮助，他至少可以节省大半年的时间。
......
十分钟后。
亚历山大合上文件夹，看着李砚：“布鲁斯，以上就是开云集团为您准备的全部支持方案。您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吗？”
李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小皮诺：“皮诺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这些支持，是包含在那1.5亿欧元的投资里面，还是需要额外付费？”李砚问道。
小皮诺笑了：“布鲁斯，你觉得我会跟你算这些小钱吗？所有这些支持，都是开云集团免费为你提供的。那1.5亿欧元，全部会注入到LiYan品牌的公司账户里，用于品牌的日常运营和发展。”
李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个方案我很满意，说说吧，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或者，我需要怎么还这个人情？”
小皮诺摆摆手：“布鲁斯，你已经为开云做的够多了，如果不是你，我一辈子不可能收购宝格丽，真的。”
李砚伸出手指摇了摇。
“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快说吧，而且你们不欠我什么，我帮助来做是因为我需要开云这个平台让世界知道布鲁斯李这个名字。
我很庆幸您能够听我这个毛头小子的话，没有卖掉YSL彩妆线，给我权力直接收购宝格丽......我应该感谢您，皮诺先生。”
亚历山大和小皮诺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震惊。
“我的夫人怀孕了，本来没打算要的，但是她看到克拉拉怀孕了......嗯，你懂的，她就留了下来，要不我们......用华夏的话怎么说来着？”
“娃娃亲。”亚历山大脱口而出。
小皮诺拍了拍手掌，啪得一声。
“对！！！你觉得怎么样，布鲁斯？”
“你在放泥马的屁。”李砚满脸鄙夷，他是真看不懂这二货的脑回路。
“哎，粗鲁！怎么骂人呢？”
“我还想打你呢。”
小皮诺看着李砚在咬牙齿，赶紧打住了，别人他不怕，这人是真敢动手，那次当着那么多高管的面飞踹大门，差点给他吓尿了，没开玩笑，真给他脑子踹清醒了。
“嘿，真是。”
小皮诺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李砚：“这是我们草拟的合作意向书，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先签了，正式的合同，我们会在下周发给你。”
李砚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文件很简单，只有几页纸，主要明确了投资金额、股份比例以及双方的主要权利和义务，没有什么陷阱，条款都很公平。
他拿起笔，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李砚，然后又用英文签了一遍：Bruce Lee。”
小皮诺也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交换文件，然后再次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亚历山大在一旁鼓起掌来，搞气氛，他绝对专业。
“好了，个人品牌的事情就先谈到这里。”小皮诺重新坐回沙发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表情很严肃啊，有什么大事情？”
“巴黎世家的问题。”
李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没有说话。
巴黎世家CEO伊莎贝拉和创意总监尼古拉·盖斯奇埃尔的矛盾，在时尚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亚历山大将巴黎世家的情况，从头到尾跟李砚说了一遍。
从创作理念的分歧，到秀场和旗舰店的冲突，再到伊莎贝拉公开羞辱尼古拉，以及尼古拉与LVMH接触的事情，他说得非常详细，没有任何隐瞒。
李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亚历山大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尼古拉是什么时候开始跟LVMH接触的？”
“前两个月左右。”亚历山大说。
“我们的消息源说，是LVMH先主动联系的他，阿尔诺亲自给他打了电话，邀请他加入LVMH集团。”
“那边给他开出了什么条件？”李砚问道。
“具体的条件我们还不清楚。”亚历山大摇了摇头。
“但据说非常优厚，LVMH还愿意为他成立一个个人品牌，给他创意自主权，并且承诺投入巨额资金进行推广，还有传言说，阿尔诺甚至愿意把迪奥、LV的创意总监位置给他。”
“但是尼古拉似乎很动心。”亚历山大说。
“否则他不会三次跟LVMH的人见面。”
“他当然会动心。”李砚淡淡地说。
“换做是你，在一个地方待了十多年，为这个品牌付出了一切，结果却被一个刚上任两年的CEO处处刁难，甚至公开羞辱，你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尼古拉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设计师，他对巴黎世家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
当年是他接手了那个濒临死亡的品牌，用自己的设计重新赋予了它生命，机车包绝对是经典之作，如果不是他，巴黎世家现在可能已经成二流品牌了。”
“这些我都知道。”小皮诺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失去尼古拉。但是伊莎贝拉那边......”
“伊莎贝拉没有尼古拉盖斯奇埃尔重要。”李砚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非常坚定。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亚历山大惊讶地看着李砚，他没想到李砚会说得这么直接。
小皮诺也愣住了，他看着李砚，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布鲁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伊莎贝拉是我亲自任命的巴黎世家CEO。
她在任的这五年，巴黎世家的营收翻了三倍，她的商业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我不否认她的商业能力。”李砚道，
“但是她不懂时尚，更不懂如何管理一个优秀的创意品牌，她把巴黎世家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快消品牌来经营，只关心销售额和利润率，完全忽视了品牌的创意价值和文化传承。”
“创意最终还是要为商业服务的。”小皮诺反驳道，
“如果一个品牌不能赚钱，再好的创意又有什么用？”
“这就是你和伊莎贝拉最大的错误。”李砚看着小皮诺的眼睛毫不留情的说，
“奢侈品不是快消品，奢侈品的核心价值，不是产品本身，而是品牌背后的文化、历史和创意，如果失去了这些，奢侈品就变成了没有灵魂的商品，迟早会被有质量的消费者抛弃。
为什么YSL在我接手之前，连续多年亏损？
不是因为产品不好，也不是因为营销不到位，而是因为它失去了灵魂。
伊夫·圣罗兰先生离开之后，YSL就变成了一个只会吃老本的品牌，没有了自己的创意......”
“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回YSL的灵魂，我重启了高定系列，不是因为高定能赚多少钱，而是因为高定是YSL的根，是YSL区别于其他品牌的核心竞争力，只有把根留住了，品牌才能长久地发展下去。”
“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重启高定之后，YSL的品牌价值大幅提升，带动了成衣、配饰、香水等所有产品线的销售。
现在YSL的高定业务虽然只占总营收的10%不到，但它却是整个品牌的精神支柱，是所有消费者向往的终极梦想。”
李砚看着小皮诺：“巴黎世家也是一样。
Cristóbal Balenciaga先生创立巴黎世家的时候，它就是一个以先锋创意和精湛工艺著称的奢侈品牌。
这种先锋精神，是巴黎世家的灵魂，而尼古拉，是最适合巴黎世家的设计师，”
“如果失去了尼古拉，就算伊莎贝拉能让它的营收再翻一倍，它也不再是那个真正的巴黎世家了，它会变成一个没有特色的商业品牌，很快就会被淹没在众多的奢侈品品牌之中。”
李砚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小皮诺的心上，这些年来，他确实一直过于关注商业数据，忽视品牌的创意价值。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小皮诺才开口。
“如果我解雇了伊莎贝拉，巴黎世家的业务会不会受到影响？毕竟她已经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管理体系和销售网络。”
“不会。”李砚摇了摇头。
“伊莎贝拉建立的那套体系，换一个人也能运行，而且，我相信尼古拉先生有能力带领巴黎世家走向更好的未来，只要给他足够的自主权和支持，他能让巴黎世家变成下一个LV。”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小皮诺问道。
“是的。”李砚点了点头。
“我觉得他是最好的中生代设计师之一，我和他聊过天，了解他的才华和为人，他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他是真正热爱设计，只要给他应有的尊重和支持，他会愿意留下来的。”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真的解雇伊莎贝拉？换一个CEO...会不会......”小皮诺问道，他的语气已经明显松动了。
“换一个创意总监，Balenciaga这个品牌可能会直接......崩溃，彻底成为没灵魂的“快消品”，现在市面上可没有比尼古拉盖斯奇埃尔有才华设计师，您自己考虑清楚。”
李砚喝了一口水继续提醒道：“除非你把约翰加利亚诺请过来，否则换掉尼古拉盖斯奇埃尔，绝对是愚蠢的决定。”
“亚历山大，你怎么看？”
“我觉得布鲁斯•李说的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