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马元礼暗暗嘀咕，眼中精光闪烁。
太子尚未定亲，正是该一心向学、修养德行的年纪。
若此时传出太子贪恋美色，与宫女过从甚密，甚至为其顶撞师长的传闻，那可就是品行有亏，德行有损，皇后极力遮掩，正说明她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而太子正是田令侃在宫中最重要的投资之一，在太子身边伺候的宦官内侍，多是田令侃安排的人。
太子行为不端，身边人引导不当，难道田令侃能撇清干系？
下定决心后，马元礼没有立刻动作，更没有直接去皇帝面前告发，那太蠢了。
这日一早，皇帝兴致所至，看了几道歌功颂德的折子。
马元礼得知田令侃暂时离宫，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才看准时机，来到御前。
他抓紧空档，恭维道：“陛下日理万机，实乃我大唐之福。几位皇子皆聪慧勤勉，尤其是太子殿下，听闻近日学业颇有进益，王少傅多次夸赞殿下能举一反三呢。”
皇帝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上次科举舞弊案中，太子大义灭亲的发言，令皇帝十分失望，所以责令他多多读书，修身养性。
他没有多想，以为马元礼是为了讨好他，并卖东宫一个人情。
皇帝有些好奇地问道：“近日太子功课如何？”
马元礼的语气却带上一丝迟疑：“这个……王少傅学问渊博，要求严格，能得他夸赞，太子殿下想必是真用了功的。只是奴婢前两日仿佛听说，少傅对东宫某些细微处的规矩提点了一二，不过具体何事，奴婢亦不甚清楚。”
他这话说得非常含糊，但在皇帝听来，这无异于是说：太子在某些细节上被老师批评了，而且事情不便明言。
皇帝眉头一皱，太子是他的嫡子，未来的储君，品行学业容不得半点瑕疵。
他立刻吩咐道：“去，传王少傅来，朕要亲自问问太子的功课。”
“奴婢遵旨。”马元礼垂首，掩去眼底一丝得色。
太子少傅很快就被召来，面对皇帝的询问，他只说太子近日学业尚可。
但在皇帝的再三追问下，少傅知道隐瞒不住，只得将太子与宫女过从甚密、自己劝谏反被顶撞，以及皇后调走宫女、处罚内侍等事，一五一十地禀报。
当然，他的措辞已经尽可能地委婉，为太子开脱。
皇帝听完，怒气直冲顶门：“荒唐，朕让他读书明理，修养德行，他倒好，小小年纪，便如此不知自爱，与宫女厮混，还顶撞师长，皇后平时是如何教养的，东宫上下，又是如何辅佐的？！”
皇帝对继承人的期望极高，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太子行为失检。
“陛下息怒。”少傅连忙跪倒，“太子殿下年幼，或许只是一时好奇，经此教训，必能悔改，皇后娘娘也已严加管束。”
皇帝怒气更盛，立刻起驾亲自去了东宫。
东宫属官们个个惊喜，以为皇帝来关爱太子了，唯有太子猝不及防，在他面前十分紧张，眼神也偶有飘忽。
皇帝心中不悦，质问道：“朕听闻，你前几日与少傅有所争执，所为何事？”
太子脸色一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皇帝扫视旁边侍立的东宫属官，那些人个个低头屏息，竟无人敢答。
刚刚皇帝已经发过一轮火，此刻心底只剩下失望。
他立刻下旨，追究东宫一干属官辅佐不力、隐匿不报之罪，少傅罚俸，詹事停职反省，相关宫女内侍一律严惩。
同时，下诏严厉申斥皇后，指责她教子不严，治宫不谨，竟让此等事情发生在东宫，有负皇后之责！
皇后接到申斥，又惊又怒又委屈。
她已尽力遮掩，处置了宫女，教训了太子，没想到还是被皇帝知晓，且如此大动干戈。
她立刻赶往御前，试图解释缘由，并主动请罪。
然而皇帝正在气头上，见皇后来了，他更是厉声道：“你还有脸来见朕，他小小年纪便沉溺女色，顶撞师长，荒废学业，你这皇后，是如何当的？！”
皇后为自己辩解：“陛下明鉴，臣妾得知此事后，已立刻处置了那宫女，太子年幼，只是一时糊涂，他已知错了，东宫上下，臣妾也已严加管束。”
闻言，皇帝冷笑：“若无人在背后授意，一个宫女，真有通天胆子，敢去勾引太子？况且，东宫是什么地方，竟能让一个别有用心的宫女如此轻易接近太子，管束就如此松懈吗？！”
这话已极为严厉，皇后心中冰凉，知道皇帝疑心已起，可她绝不能认了这罪过。
皇后抬起头，眼中含泪：“臣妾管教不严，愿受陛下责罚。但东宫人事安排，内廷宫女调配，并非全由臣妾做主啊！”
马元礼也小心翼翼地帮腔道：“陛下息怒，皇后乃六宫之主，日夜操劳，太子殿下自幼仁孝聪慧，此事定是有他人居心叵测，刻意为之。”
皇帝脸上怒色未消，却多了几分冰冷：“传旨，即刻锁拿那宫女，严刑拷问，她是受何人指使接近太子，务必给朕查清楚。让田令侃，即刻来见朕。
“皇后罚俸半年，回宫反省。太子禁足东宫，无朕旨意，不得出宫门一步。”
话音落下，皇后怔怔地跪着，脸上血色尽失。
马元礼心头一阵狂跳，无比快意。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田令侃平日里高高在上，连正眼都懒得瞧他，由他亲自去召他速速回宫，这不正是他马元礼耀武扬威的好时机吗？
他要让田令侃看看，在这宫里，可不止他一个人，能在御前说得上话。
所以他主动揽下了这趟差事，带着一队平时绝对轮不到他调遣的御前侍卫，浩浩荡荡直奔田令侃今日奉旨前往探病的老臣府邸。
马元礼前脚刚走，童内侍后脚就得了消息。
他听到东宫出事，心中一咯噔，连忙赶到内侍省值房附近打探，正巧遇见匆匆跑来的小内侍田顺。
田顺脸色发白，将皇帝如何动怒、申斥皇后、传召田令侃，以及马元礼得意洋洋亲自去召人的情形，飞快地说了一遍。
童内侍听完，顿时慌了。
今日田令侃出宫，原是派了他安排车马随行，并照看宫里动向。
但他昨夜赌钱睡得晚，今晨便有些惫懒，随意指了几个人看着，自己溜去别处躲懒了。
没想到偏偏就出了事，让马元礼这厮钻了空子，在御前借机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