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米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
但是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是刚刚从水底浮上来一样,满身都是汗。
她并拢了腿,耳尖烧得能滴血。
这种感觉真的她很不习惯,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会进到这样的梦里。
不知道冷喻是不是也一样梦到了这个?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半垂在天边,清冷冷地挂在那里。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锁骨,那里还留着梦里他指尖的余温。
然后她拉过被子,把脸埋进去,小声地、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太荒唐了。
她怎么会梦到冷喻那副样子。
她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他金色的瞳孔和那条缓缓围拢上来的黑色蛇身。
她揪紧了被角,心想这只是一个梦。
但她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晨,冷喻照例在楼下等她去训练。
他站在歪脖子树的阴影里,穿了一身干净的训练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下颌绷成那条熟悉的冷线。
陈一米远远看到他,脚步就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但就在他移开目光的那一刹那,他的耳尖红了一点点。
他也梦到了把,小样,梦里那副样子的额。
她脑子里还塞满了昨晚那个荒唐的梦—色的蛇身从月光里游出来,金色竖瞳,还有他把她按在皮毛上时那句“这次真的是我”。
她不敢看他。
冷喻偏过头,目光扫过她的脸。
只停了一瞬,就移开了,他想到昨晚的梦,也是不好意思的很,那条蛇跟他的感觉互通的。
两个人沉默着往北山方向走。这条路他们走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冷喻走在前面半臂的位置,替她踢开地上的碎石子。
走到歪脖子树旁边时,冷喻忽然停住了。
陈一米没刹住,鼻尖差点撞上他后背。
他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
陈一米仰起脸,对上他的眼睛。
“梦到我了。”
他的声音很低。
陈一米的整张脸腾地烧起来。她张口就否认:“没有——”
“你说梦话了。”
他说,语气很平,但耳尖那点红色已经从耳廓蔓延到了耳垂。
“在梦里叫了我的名字。”
陈一米想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她昨晚做完那个梦之后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完全不知道自己说梦话。
“是到我梦里了吧。”
他低声问。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极轻的哑意。
“你脸红了。”
这幅样子很可爱,让他有点意动。
陈一米的后腰抵上了歪脖子树的树干。
树皮粗粝地贴着她的背,凉意透过校服渗进来。
她往左看是路,往右看是灌木,往前是他。
他站在那里,没有伸手,没有围上来,只是用目光把她钉在原地。
他知道她梦里是什么样。
他全都知道。
这也太羞人了吧,这还让她怎么看冷喻呢,羞死了。
“所以你、你昨晚也——”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越说越小。
“也。”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然后低头,额头轻轻抵上了她的额头。
她猛地闭眼,睫毛在他眼皮下剧烈地颤。
他的呼吸落在她嘴唇上,温热的,带着很淡的凉意。
她的手先一步抓住了他胸前的训练服,指节攥得发白。
两个人的额头贴着,鼻尖蹭着,呼吸慢慢缠在一起。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成样子,也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重得多。
他低下头,终于吻住了她。
嘴唇压着她,力道轻得她几乎感觉不到,但就在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软了。
她垫起脚,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冷喻震了一下,然后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从树干上带起来。
她的脚尖离了地,缠着他的腰。晨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晃出碎金。
他把她放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陈一米的嘴唇红透了,像被露水打湿的山茶花。
冷喻的额角有细汗,喉结滚得很厉害。
他抬起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她唇角的水光,动作很慢,很轻柔的不像话。
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梦里比这凶多了。”
陈一米把脸埋进他胸口,攥着他的衣服,闷声说了一句:“你别说了。”
他胸腔震了一下,像是极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心里,这声音很好听,很让陈一米激动的。
他把她按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顺着她的脊椎一下一下地抚。
她的身体还在细细地抖。
“下次梦到我。”
他低声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不用怕。你也很快乐,不是吗。”
陈一米在他怀里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亮而潮。
她看着他,忽然小声说了一句:“你耳尖还是红的。”
冷喻别开脸,低低“嗯”了一声,没反驳。
她笑了出来,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前。
晨光越来越亮,鸟从枝头惊起来,翅膀扑棱棱地掠过他们头顶。
两个人站在歪脖子树的阴影里,抱了很久了。
陈一米仰起脸,目光落在他领口那截干净利落的锁骨线上,忽然有点可惜,梦里的他露出得多多了。
冷喻像是察觉到什么,低头看她。
她飞快地把脸别开,耳朵烧得厉害。
他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进自己掌心里。掌心干燥而温热,比梦里的蛇身更让人觉得踏实。
“走吧。”
他说,拉着她往训练场的方向去,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
陈一米被他牵着,落后半步,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一高一矮。
冷喻看着身边的陈一米,觉得心里很是满足。
“一米,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嗯。”
“以后不要怕我,好不好,不管我是什么样子的。你都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我宁愿伤害我自己。”冷喻很认真的对陈一米说道,一双眼里都是深情。
“我不怕,我也不希望你伤害自己。”陈一米看着冷喻的双眼给与他回应。
之后两个人继续他们的道路,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