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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凌月见陈一米喜欢，他也很开心。
他今天还有一个地方要带她过去的，这才是他今天的目的。
“走，重点的地方还没去。”
拉着陈一米朝着游乐园尽头走去。
这个时候，已经深夜了，整个游乐园只有他们两个了。
陈一米也有点期待，接下去胡凌月会带她去哪里。
游乐园的尽头是一座摩天轮。
很小，只有十几个轿厢，漆成奶油白。
夜色已经浓了，摩天轮上的彩灯在深蓝的天幕上慢慢转。
胡凌月拉着她走到排队口。
没有队伍。
整座摩天轮今晚像在等他们两个人。
检票的大爷冲他们摆摆手，让他们进去。
“快进去吧，不然就来不及了。在那个时间啊，会一直在一起的。”
大爷的话，让陈一米听着有点迷糊。
胡凌月拉着陈一米坐到了轿厢里。
门关上之后，世界仿佛一下缩小在这一个轿厢了。
轿厢摇了一下，开始缓缓上升。
陈一米坐在他对面，气球塞在座位旁边，挤得轿厢里满满当当。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铺成一片流淌的海。
胡凌月看着她。
她看着窗外。
轿厢升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挪了过来，坐到了她旁边。
座位很窄，两个人坐在一起，大腿贴着大腿。
陈一米浑身一僵，但他只是坐着，没动。
他的手指从身侧慢慢伸过来，勾住她的小指。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她没看他，只是把小指回勾过去。
两只小指在狭窄的夜色里轻轻地、秘密地扣在一起。
“陈一米。”
他叫她。
她偏过头。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城市的灯都落进了他眼睛里。
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傍晚的风和一点极淡的甜味。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打破什么东西：“我以前混蛋。我说你是玩具。我砸了镜子。我蹲在你窗外三晚。我今晚带你来坐摩天轮。”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没问是什么事。
因为他说了。
“我喜欢你。”四个字，轻得几乎被升到高处的风声吞掉。
她抬着头，看见他耳骨上那颗黑曜石耳钉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她忽然很想哭，但又想笑。她最后笑了一下，眼睛湿湿的，说：“我知道。”
胡凌月愣住了。
他大概准备了一百种说辞，没想到她会说“我知道”。
然后她凑过去，嘴唇落在他嘴角。
很轻的一下，像一只蝴蝶落上又飞走。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过了两秒才回神。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那个飞走的吻追了回来。
他亲得很慢，但很深，像要把自己所有的认真都从唇齿间渡给她。
狭窄的轿厢里，她的背靠在冰凉的玻璃上，面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他一手撑在她身侧的窗沿上，一手捧着她的脸，指腹反复摩挲她的颧骨。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他松开她半寸，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喘着气说：“你刚才亲的我。你也要说喜欢我。”
陈一米的眼睛弯起来，声音软得不行：“我喜欢你。”
他的尾巴“唰”地一下冒了出来，在狭窄的轿厢里扫过她的腰。
她笑出声来。
整座摩天轮带着他们慢慢往下转。
粉白气球挤在两个年轻的身体之间，像一场正在盛开的梦。
从摩天轮下来之后，他们没有马上离开。
游乐园的广播突然响了，说要放烟花。
胡凌月拉着她往湖边走。
那里是看烟花最好的位置。
他跑得很快，她跟在后面，手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烟花在头顶炸开之前，他忽然停下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是他晒过太阳的野草味。
她的脸埋进去，鼻尖全是他。
第一朵烟花在深蓝的天幕上炸开。
金色的光落进湖水里，像碎掉的一千个太阳。
她仰起头，眼睛被映得发亮。
他偏过头看她，她的脸在明明灭灭的光里变得不真实。
他忽然说：“许愿。”
“什么愿。”
“摩天轮到顶的时候许愿最灵。刚才我在上面忘了许。现在看烟花许也一样。”
她笑他迷信。
他却很认真，双手合十，眼睛闭起来，对着漫天的烟花许愿。
陈一米站在他旁边，披着他的外套，仰头看着这个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她也悄悄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了一个愿。
她希望此刻可以再长一点。就一点。
烟花放完了。
夜风从湖面吹过来。
他们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气球挤在长椅另一头，有几个已经有点瘪了。
胡凌月把外套往她肩上拢了拢，问她冷不冷。
她摇头。
他伸手把她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捂着。
他的手指有点凉，但掌心是烫的。
两只手交叠着，放在他腿上。
他低头看着那几根细白的手指，忽然笑了一下：“你手好小。”
她抬了抬眼，说：“是你手太大了。”
他回：“那正好。刚好能包住。”
说完还真的握了握。
她没抽手。
远处游乐园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湖面上有最后几片烟花的白烟慢慢散掉。
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被身后的路灯拉得很长。
不知道谁先动的，他们又靠在一起了。
她的头枕在他肩上，他一只手环在她背后，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出来了，毛茸茸地横在两人身后，像一条很暖和的毯子。
她闭上眼。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
夜很静。
她听见自己的心在说，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他像是听见了，轻声说：“明天我还在。”
她没答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他闻着她发间极淡的香，觉得自己今晚做的一切都值了。
月亮爬得高高的，照着旧旧的游乐园，照着湖边的长椅，照着两个靠在一起的年轻人。
粉白气球里最后一点空气慢慢瘪下去，软软地堆在长椅角落。
他把她送回宿舍的时候，门禁已经快到了。她站在灯下，披着他的外套，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他倒退着走了几步，朝她挥挥手。走了几步又跑回来，一把把她抱住，嘴唇贴着她的额头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