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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家难得齐聚，却唯独少了最爱笑的老太太。
那位坐在主座上，脸色有些发青，眼皮也是红的，晋尚和徐瑛坐在他左侧，右侧则是晋凌西三兄弟。
徐瑛起身替那位盛了汤，低声关心道：“爸，您喝点汤吧？”
那位只沉沉的“嗯”了一声，却将汤碗推了推。
晋凌西抬眸，和坐在对面的晋尚对视上，晋尚眉间皱着，冲他使了几个眼色。
“爷爷，”晋凌西偏头，看向主座上的那位，“您要保重身体，这汤是厨房专门给您做的，您喝一些吧。”
他语气里没有太多亲昵，有些平淡，但有些事有些话不需要直白表达。
那位和自己这个自小寄予厚望的长孙久久地对视着，是任何人都看不出其中含义的眼神。许久后，那位端过汤喝了几口，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一脸担心的儿媳，“去坐吧。”
徐瑛松了口气，走回晋尚旁边坐下，看着坐在对面的三个儿子，张了张唇，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饭间，晋凌西只开口说了这一句，便自顾自吃自己的，靳宁北和晋远东也没有斗嘴，餐厅一片安静。
徐瑛终究没忍住红了红眼，找了借口先离开。
其实大家都吃不好饭，只是都在勉强自己吃一些来维持身体所需罢了，晋凌西很快便放下筷子，拿着烟盒走出白色小楼。
站在门口的路灯下，他点了支烟，薄唇紧紧抿着，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不需要回头也能知道是谁。
“你爷爷说，要你下周带组去津省。”
晋凌西弯了弯唇角，没对此有什么疑问或者不满，只不清不淡的应了声：“好。”
“凌西，别跟你爷爷闹，他这么大年纪了，压力又大，你是他最疼的孙子，他对你又寄予厚望。”晋尚叹气，想要劝他。
晋凌西只觉得好笑，他们父子二人到底把妻子和母亲的位置放在哪里呢？老太太才去世，做儿子的话里话外的都是要他这个长孙不要辜负那位的厚望。
他早该知道，那位和老太太哪怕相伴几十年，那也不过是联姻，再有感情也只是亲情罢了。自己的父母同样是联姻，从始至终都各有各的打算，在他们眼里，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应该为前程让路。
“嗯，我听爸的。”晋凌西温和的笑了笑，在家人面前消失了许久的假面被他重新戴上。
晋尚哪能知晓这个和自己疏远的长子本性到底如何，拍了拍晋凌西的肩，只当是他听进了劝，这才转身离开。
晋凌西垂眸望着烟灰飘落在还有些湿的花坛中，他扯了扯唇角，掐灭了烟回屋。
靳宁北正在窗边打电话，面色有些凝重，晋凌西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正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的晋远东。
就在他准备上楼回房间时，靳宁北追了上来。
“大哥，我之前给素宜小姐安排的保镖刚刚打来电话，说素宜小姐今晚去云盛广场那边碰见了戚瑧，戚瑧主动去找她说话，保镖不敢靠的太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晋凌西眼神微沉，“知道了。”
他相信素宜不会去和戚瑧联系，她估计都不一定知道戚瑧的名字，只是戚瑧为什么要去找素宜？又怎么知道素宜会去云盛广场？
是想借素宜接近自己，还是对他的素宜有所图谋？
晋凌西手搭在楼梯扶手上默默用力，指尖攥的发白，他猛然一松，抬眸看向站在楼梯尽头的那位。
“凌西，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好。”
他应下，等那位转身离开，他才转头看向靳宁北，“你们早点休息，今晚我守夜。”
老太太老家那边的风俗，老人去世后需要小辈守夜三天。
靳宁北摇了摇头，“我和远东守吧，下午忙完我和远东都休息过，大哥你今晚休息。”
“不用，我下午休息过了。”
晋凌西不再多说，转身上了楼，敲了敲那位的书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他才推开门走进去。
那位坐在书桌后，细细的打量了一眼长孙的额头，“处理伤口了吗？”
晋凌西回来时将额前的头发整理过，全都向后梳了上去，额前的伤口十分显眼。
“处理过了。”
那位“嗯”了一声，“你身边的那个给你处理的？”
晋凌西并不意外他知道素宜的事情，十分坦然的点头。
他起初是想瞒着，可面前这位可谓是手眼通天，怎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他干脆也就不瞒了。
只是晋尚和徐瑛暂时还不知道罢了，这位每天那么忙，不是那个会去提起长孙感情方面事情的人，上次那几句关于结婚的提点，其实也是在表达他的态度。
他不介意长孙谈恋爱，但结婚不行，他不会允许这样的女孩子进晋家的门。
“挺好的，工作忙，谈谈恋爱就当放松放松了。”
晋凌西沉默着没有和他去争辩，或者说，现在还不到争辩的时候。
好在他没有继续聊这些，叮嘱了一番去津省后的注意事项便让晋凌西离开。
晋凌西刚下楼，晋远东便小声说：“哥，你手机刚刚有电话，我看是素宜小姐，怕她着急就替你接了，倒是没什么急事，我就跟她说你等会给她回电话。”
“知道了。”对于弟弟接素宜电话的事情，晋凌西并没有觉得不满，他也怕素宜有急事找自己找不到。
他拿着手机走到餐厅给素宜回了过去，通话很快就被接听。
素宜温柔悦耳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他耳中，晋凌西长叹一口气，浑身都轻松了些。
“晋先生。”
“我在。”
素宜裹着毛毯坐在露台上，听见晋凌西还有些沙哑的嗓音，她用下巴蹭了蹭毛毯，轻声道：“你还好吗？”
“我都好，别担心。”晋凌西紧了紧握着手机的五指，安抚的回。
“那就好，”素宜眨了眨眼睛，“今天我在附近那个云盛广场碰见了戚总，就是在岛城录开场舞时，那个投资人。”
晋凌西眯了眯双眸，不动声色的问：“是吗？那还挺巧。”
“我觉得不太巧，他说要告诉我你的事情，而且他好像知道我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