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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李天落回礁石上，烤起了鳄鱼肉。
小白从水里探出头，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那串鳄鱼肉。肉烤得焦黄，油脂还在往下滴，香味飘出去很远。
李天把烤好的鳄鱼肉递过去。小白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
“找到了吗？”她问。
“没出来。”李天自己也拿了一块肉，撕着吃，“我杀了一条万年玄水鳄，本来打算激怒剩下的玄水鳄，结果这些玄水鳄竟然还想吃这条万年玄水鳄。”
“对，我上次就杀了不少，但这群玄水鳄根本不在意它们的族人。”小白嚼着肉。
“那条玄水苍龙鳄是不是不在岛上？”李天问。
“在。”小白很肯定，“我能闻到它。它就在岛中间的沼泽下面，藏得很深。”
“那怎么引它出来？”
小白想了想，想不出来。她低下头继续吃肉，吃得很快，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李天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条十万年的大白鲨有点太能吃了。
第二天，李天又去了。还是老办法，飞在龙鳄岛上空转圈，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还是没有发现那条龙鳄的影子。
他又杀了一条万年玄水鳄，拖着在海面上飞，引出来几条千年的，一枪一个解决了。
他把鳄鱼肉带回去给小白。小白吃得很快，吃完又盯着他手里还没烤的那几块，问他：“明天还去？”
“去。”
第三天。李天在空中转了三圈，正准备降低高度再找一遍，忽然看见岛中间的沼泽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不是水鸟踩的，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面翻了个身。他悬停在空中，举起望远魂导器，盯着那片沼泽。
下一刻，水面裂开了一条缝，一个东西从水里浮上来，很慢，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岛在上升。
一条鳄鱼从沼泽里出现。它很大，比岛上任何一条鳄鱼都大，有二十米长，背上不是普通的鳄鱼鳞片，是蓝色的龙鳞，一片一片，边缘锋利，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而它背上那两排突起的体侧鳞甲，更是呈现蓝金色，在阳光下闪着光。
它浮在水面上，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和小白很像，但更冷，更沉，像是在水底藏了千年，把所有光都吞进去了。
它抬头看着天上那个小黑点。
李天心里咯噔一下。找到了。
下面的蓝色鳄鱼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从海底传上来的闷雷，震得空气都在抖。
李天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穿透了身体。
他稳住身形，从魂导器里摸出诸葛神弩，对准下面那条鳄鱼的眼睛，扣下扳机。十六支弩箭同时射出，快得像十六道黑色的闪电。
那条鳄鱼连躲都没躲，只是闭上了眼睛。眼皮上也有鳞片，很小的鳞片，但很密，很硬。
弩箭射在上面，像射在铁板上，叮叮当当地弹开，只有一支卡在了鳞片的缝隙里，挂在它眼角，像一根黑色的刺。
它用力甩了一下头，那根弩箭掉下来，落进水里。它又抬起头，对着李天大吼起来，金色的眼睛出现了怒火。
李天嘴角上扬，愤怒了就好，没有犹豫，收起这一具诸葛神弩，朝旁边飞去。他又摸出第二具诸葛神弩，对准岸边一条正在晒太阳的千年咸水鳄，扣下扳机。
十六支弩箭全部命中，那条鳄鱼连叫都没叫一声就趴下了，紫色的魂环从它尸体上升起来。
身后水花炸开了。那条玄水苍龙鳄从沼泽里冲了过来，同时从嘴里喷射出一道水箭，李天魂力涌动，调整方位，直接躲开了这道攻击。
然后李天就转身慢慢飞了出去，玄水苍龙鳄也撞开挡路的树林追了出来。
为了让玄水苍龙鳄一直跟着，李天降低了高度，速度也保持不快不慢，刚好能让那条龙鳄看见。
有时候，李天还故意晃了一下，像是魂力不够了，飞行魂导器的光芒闪了闪，又亮起来，又闪了闪。
不到十万年魂兽的脑子，果然还是不够用，不战斗的时候还好，战斗的时候脑袋里面除了愤怒，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那条龙鳄从沼泽里爬出来，爬过沙滩，爬过礁石，滑进海里。
它的身体在水里舒展开来，二十米长的蓝色身躯，背上的龙鳞在海水中闪着光。它朝李天追过来，速度很快，比在陆地上快得多。
李天在前面飞，它在后面追。李天加快一点，它也加快一点。李天放慢一点，它也放慢一点。它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
李天心里有点发毛。这玩意儿难道长脑子了。
但他没有加速，还是那样晃晃悠悠地飞，时不时还往下掉一点，像是在拼命挣扎。
半个多小时后，李天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块礁石。李天从魂导器里摸出一颗信号弹，唐三做的，用火药和魂力混合，拉一下就能射上天。
他拉开引信，红色的光芒尖叫着冲上天空，在最高处炸开，像一朵红色的花。龙鳄被那声音惊了一下，但发现李天没有什么变化，也就继续追逐起来。并且时不时释放一击水箭。
五分钟后，终于来到了那块礁石附近。结果小白不在，礁石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海浪拍打着石头，溅起白色的泡沫。
他悬浮在礁石上空，大口喘气，像是飞不动了。那条龙鳄在百米外停下来，浮在水面上，金色的眼睛盯着他。
下一刻，海面翻涌了一下。小白从水下冲上来，蓝灰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炸开，魔鲨领域在一瞬间覆盖了整片海面。
她出现在了玄水苍龙鳄的后方，二十五米长的白色身躯把后路堵得严严实实。
龙鳄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那金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它认出了这条大白鲨。它想跑。
“你跑不了了。”小白的声音从水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杀意，“上次离陆地近，让你跑了。这次，你可跑不掉。”
她身上的红色魂力涌动起来，一道蓝色的光柱从她口中射出——绝望光波。那光柱比对付李天他们的时候粗了十倍，快了一倍，整片海面都被染成了蓝色。
龙鳄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猛地转身，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叫。那声音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闷雷，是龙吟，清越，尖锐，像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空气。绝望光波直接被这声龙吟给攻破了。
但小白的攻击不止一个，这一次直接使出了强攻魂技——魔鲨之牙。
密密麻麻的蓝灰色形状如牙齿的光束出现，下一秒就从她身上射出来，每一道光束都有一米长，像真正的鲨鱼牙齿一样锋利，一样密集。
龙鳄的魂力涌动，背上的所有龙鳞全都亮了起来，蓝金色的光芒覆盖全身，像是又一层镀上去的铠甲。那些牙齿状的光束撞在上面，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火星四溅。
大部分被弹开了，有几颗扎进鳞片的缝隙里，嵌在那里，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鳞片往下淌。
龙鳄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它转过身，面对小白，张开嘴，露出两排锯齿一样的牙齿。
它开始疯狂攻击，尾巴扫，水刃劈，牙齿咬，身上的鳞片一片接一片地竖起来，像一把把锋利的刀。
但小白更快，更强，更凶猛。她的速度比龙鳄快一倍，力量比龙鳄大得多，魔鲨领域压得龙鳄喘不过气来。
每一次碰撞，龙鳄身上都多几道伤口；每一次冲击，龙鳄都被打退几十米。
半个时辰后，龙鳄浑身是血地浮在水面上。它身上的蓝色龙鳞碎了大半，脊背上的两排蓝金色龙鳞也裂了好多片。
大量的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把周围的海水都染红了。它的眼睛还是金色的，但已经没有光了。
“李天，应该可以了。”小白退到一边。
李天从远处的礁石上飞起来。六个魂环同时亮起来，他又吃下奥斯卡给他的坚挺金苍蝇。
右腿骨也亮了起来，他进入嗜血狂化状态。所有的增幅叠加在一起，他整个人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
他朝那条奄奄一息的龙鳄俯冲下去。龙鳄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接着就张开鳄嘴。
它一直在等这一刻，等李天靠近，等李天以为它已经死了，等李天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间。
它的嘴张得很大，两排锯齿一样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足够把李天整个人吞进去。
但李天也没有放松警惕。他从来不在猎物死透之前放松警惕。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扭了一下，整个人从龙鳄嘴边滑过去，像一条从渔网里溜走的鱼。
下一刻，李天趁着玄水苍龙鳄嘴巴还没有闭上，枪尖翻转，朝下，刺进它张开的嘴里。
而在长枪脱手的瞬间，李天背后的飞行魂导器的六个喷筒全开，瞬间弹射出去，落在十几丈外的海面上。
玄水苍龙鳄想把嘴合上，但晚了，枪已经卡在喉咙里，枪尖扎穿了上颚。它疼得在水里翻腾，尾巴拍起巨浪，血从嘴角涌出来。
小白游过去，用嘴叼住枪尾，往外拔。枪拔出来了，带出一大块肉。它疼得浑身抽搐，翻起肚皮，浮在水面上。
李天收回长枪，重新握住，再次升空。这一次，它没有力气躲了。枪尖从眼眶刺进去，贯穿头颅，从另一只眼睛旁边穿出来。
深黑色的魂环从它尸体上升起来，在海风中微微晃动，黑得发亮，黑得发红，黑得像是要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吸进去。
“李天，这头龙鳄这些年应该吞噬了不少好东西，现在的年限绝对超过八万五千年了，你行吗？”小白浮在水面上，看着他。
李天落在礁石上，大口喘着气。他看着那个深黑色的魂环，心跳得很快。但想到了右腿的魂骨，重力殿和海神之光的淬炼，他点点头。“行。”
小白看着他，“你才七十级。”
李天从魂导器里摸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只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帮我护法吧。”
“你——”小白想说什么。
“不用说了。”李天说。
小白闭上嘴，沉进水里。她在礁石周围游了一圈，两圈，三圈，确定没有别的魂兽敢靠近，才浮上来，把巨大的头颅搁在礁石上，金色的眼睛看着李天。“开始吧。”
李天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魂力涌动，牵引着那个深黑色的魂环。魂环落在他身上，缓缓沉入体内。
能量冲击比他想象的大。这枚八万五千年的魂环，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他的经脉，疯狂地冲撞，疯狂地撕扯。他的身体在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呻吟，每一根骨头都在咯吱咯吱地响。
但还能撑住。在重力殿里待过，在海神之光里待过，他的身体已经被压得太多次了，这些压力，他还能撑住。
灵魂冲击才是最要命的。那条龙鳄的残魂在他脑海里炸开，龙吟声震得他意识都在颤抖。
他看见一条蓝色的鳄鱼从沼泽里浮上来，金色的眼睛盯着他，张开嘴，露出两排锯齿一样的牙齿。那声音穿透了他的意识，穿透了他的灵魂，像一把刀在剜他的脑子。
他咬着牙，精神力挡住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不敢有一丝放松。
三个时辰后，他睁开了眼睛。灵魂冲击已经压住了，那些龙吟声还在，但已经没那么响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
他开始吸收魂环的能量。那些能量在经脉里奔涌，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多，都猛。
他的身体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每一点能量。魂力在涨，从七十级到七十一级，从七十一级到七十二级，还在涨，还在涨——
三天后，他睁开眼睛。
海面上风平浪静，小白还趴在礁石上，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的下巴都搁麻了，换了好几次姿势，但一直没有离开。
“醒了？”她问。
“你看不到吗？”李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节噼啪作响，肌肉和骨骼里充满了力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魂力在体内奔涌，比以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哎呦，你欠揍啊？”
“嘿嘿嘿，跟你开玩笑呢？”
小白从礁石上滑进水里，甩了一下尾巴。“哼，走吧，回去。”
李天从魂导器里摸出最后一本小说，放在礁石上。小白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这是？”
“这只是第一本，回大陆的时候给你多带一些。”李天说。
“好，你先帮我收着，上来吧。”
“等一下。”他看了一眼那条龙鳄的尸体，它浮在水面上，血已经把周围的海水染成了红色，但十万年魂兽的气息让此地没有出现任何魂兽。
李天很快就解剖了这只龙鳄，不过没有发现魂骨，但也将这些龙鳄肉收入了空间魂导器中。
“走吧。”李天跳上去，坐在她背上。小白开始加速，海水在她身侧分开，浪花飞溅，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小白，”他说，“谢谢。”
小白没有回头。“不用说谢谢，我要十本小说。”
“还有呢？”
小白想了想。“再加一本。”
“行，回大陆就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