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天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深蓝色大海,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斗罗大陆之外,肯定还有其他大陆。他记得万年之后,来自西边的那片大陆会与斗罗大陆碰撞,同时还出现了一个崭新的帝国——日月帝国。
而那片大陆的名字叫做日月大陆,他想去看看。是为了征服,是为了掠夺,更为了增长见识。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他调转方向,朝大陆的西边飞去。
十天后,李天从天斗的东部,一路飞行,来到了天斗的最西部。
瀚海城,他又回来了。这座海滨城市比几年前更加繁华,码头上停满了船只,商贾云集,货物堆积如山。
他在城里待了一天,买了几艘兽皮筏子放入空间魂导器,又买了大量补给——淡水、干粮、伤药、火油、绳索、渔网,还有一张标注了更深处西边海域的海图。
海图上没有标注日月大陆,最远只到紫珍珠岛,再往西只有一部分魂兽的标注,剩下的就是一片空白。
李天把所有的东西塞进空间魂导器里,飞行魂导器启动。向着西边飞去。
第二天,他就看见了紫珍珠岛。岛变了。码头扩建了,停泊的船只比几年前多了好几倍,桅杆密密麻麻,像一片没有叶子的树林。
岛上建了新的客栈、酒馆、商铺,街道也拓宽了,铺上了整齐的石板。
来往的商客络绎不绝,有穿长袍的商人,有戴斗笠的渔民,有背着武器的魂师,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星罗帝国人。
岛上的村民穿着也比以前好了,不再是破衣烂衫,脸上也有了笑容。紫珍珠把这地方经营得不错。
李天没有去见那几个熟人。紫珍珠,吉祥,唐三的徒弟。他不想打扰他们,也不想被他们打扰。他绕过港口,从岛的背面飞过,继续向西。
海图上的标记到紫珍珠岛就断了。再往西,是未知的海域。指北魂导器在手,方向不会错。
他飞得不快,保持着稳定的速度,每天飞几个时辰就停下来休息,养精蓄锐。大海比陆地危险,海魂兽比陆地上的魂兽更难对付,不能大意。
第十天,天空中下起了小雨。不是暴雨,是那种细细的、绵绵的雨丝,像雾一样飘下来,打在身上凉丝丝的。
李天飞了大半天,觉得有点无聊,便落下来,放出兽皮筏子,把飞行魂导器收好,然后躺在筏子上,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他从魂导器里摸出一块海魂兽的肉干,慢慢嚼着。肉干有点硬,嚼起来费劲,但很香。他又喝了几口水,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想着这几天的见闻。
一路向西,他遇到了两头十万年魂兽。一头是巨鲸,沉在深海,只在换气时露出巨大的背脊;
另一头是巨大的沧澜章鱼,盘踞在一片暗礁中,触手有几十米长。巨鲸在深海,他不敢贸然下水,而面对沧澜章,李天直接一枪刺了过去,但没有想到这头沧澜章,用章鱼腿缠住李天,然后直接主动断腿,逃入了深海之中。
李天不甘心,自然直接追了上去,这时又出现一头一模一样的沧澜章,同样是十万年魂兽。在海里,李天虽然攻击力强,却还是让两头十万年魂兽逃掉了,他只能看着它们沉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雨越下越大,从细雨变成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他从筏子上翻起来,脱了衣服,一头扎进海里。
海水比雨水暖和,泡在里面很舒服。他游了一圈,又潜下去看了看海底。
这片海域的霸主是一头五万多年的海蜥蜴,通体墨绿色,趴在海底的礁石上,像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
它的体型不大,只有七八米长,但气息很强,在这片海域里没有对手。李天看了它一眼,没有动手。
五万年的魂兽,对他没什么用。他浮上水面,爬回筏子,穿上湿衣服,盘膝坐下,开始冥想。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
夜里,他在冥想中感觉到兽皮筏子猛地一震。他睁开眼睛,低头一看,筏子底部破了一个洞,海水正咕嘟咕嘟地往里涌。
精神力探入水下,他感知到了那头海蜥蜴的身影。它正趴在筏子底下,尾巴上还扎着一根尖刺——那是它尾巴上的毒刺,刚才就是用它捅破了筏子。
李天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没找它麻烦,它倒来找他了。长枪入手,他一头扎进海里,朝那头海蜥蜴刺去。
海蜥蜴的反应很快,尾巴一甩,毒刺横扫而来。他躲过毒刺,一枪刺在它的背上。枪尖刺穿了鳞甲,没入血肉。
海蜥蜴惨叫着,疯狂扭动身体,想往深海跑。李天没有给它机会,第二枪刺穿了它的头颅。
它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不动了。黑色的魂环从它尸体上升起来,在海水中微微晃动。
第二天,他找了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把海蜥蜴拖上去,开始解剖。鳞甲、皮肉、骨骼,能用的都收起来。
肉切成大块,用海水洗净,架在火上烤。海蜥蜴的肉很嫩,脂肪丰富,烤的时候滋滋冒油,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他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鲜美无比。吃完,他继续往西飞。
半个月过去了。这半个月里,天气变化无常。一会儿下雨,一会儿晴天,甚至出着太阳下着雨。
有一次晴天霹雳,一道闪电劈在海面上,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吓得他赶紧降低高度。
海里的魂兽很多,千年、万年,甚至还有一头接近十万年的深海魔鲸,体型近百米,浮在海面上像一座移动的小岛。
它的年限还差一点,还没有到十万年,气息不是太强。李天看着它,心里有一种冲动——一枪下去,能不能杀了它?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万年魂兽很难出魂骨,收益太小了,杀了也是白杀。
终于,他看见了一座岛。岛不大,但植被茂密,郁郁葱葱的,在海面上像一块绿色的翡翠。他落在岛上,四处走了走,发现没有人烟。
但岛上的魂兽不少,海鸟、海龟、海蛇,还有十几种叫不出名字的爬行动物。但年限都不高,最高的也就万年左右,是一只趴在悬崖上的大海雕,翼展超过十米,看见他飞过来,吓得扑棱棱飞走了。
他在岛上休整了两天,喝了些淡水,补充了一些食物,最后直接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刻下几个大字。
“李天岛。”
把这座岛屿命名之后,李天就继续向着西边出发。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他终于看见了陆地。那是一道模糊的黑线,在海天交界的地方若隐若现。
他加速飞去,那道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从一条线变成了一片,从一片变成了一座大陆。
他飞近海岸,看见了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用石头和木头搭的,屋顶铺着海草。
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在海风中飘散。他落在村子后面的山上,换了身干净衣服,收好飞行魂导器。
然后他走下山,走向那个村子。村口有几个小孩在玩耍,看见他这个陌生人,好奇地打量着他,然后跑回去叫大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拿着鱼叉的壮汉。老人的眼睛有些浑浊,但精气神很足,上下打量了李天一番。
“你是从哪里来的?”用的是斗罗大陆的语言,带着一点口音,但能听懂。李天松了口气,能交流就好。
“我出海时遇到了风暴,被卷入大海,一个多月才回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指着东边的方向。
老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点了点头。“真是幸运的客人,请进。”
在老人的院子里,李天喝着海草茶,吃着烤鱼,和老人聊了大半天。他问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个村子叫做尾雷村,隶属于邪君帝国卡思城。
然后李天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后,老人的眼神变了。李天没有解释,只是拿出了一包金魂币,在老人的面前打开,晃了晃。
老人看到金色的硬币,也不再追问李天的情况,而是解答起他的问题。
这片大陆叫日月大陆。大陆上有三个国家:邪君帝国、银月帝国、日升帝国。日月大陆上也有魂师,但他们不叫魂师,叫魂导师。
他们不仅修炼魂力,还研究魂导器。他们把魂力和魂导器结合起来,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战斗方式,威力远超单纯的魂力攻击。
李天听完,暗暗点头。来对了。他从魂导器里摸出一包金魂币,放在桌上。“老人家,这是谢礼。”
老人揭开布包,看见里面黄澄澄的金币,眼睛亮了,脸上既带着疑惑,也带着惊喜。
李天看老人的表情就知道两个大陆的货币不一样,但金魂币就是金魂币,金子在哪里都是金子。老人收下金魂币,千恩万谢。
李天告别了老人,离开村子,朝这老人口中邪君帝国的重城——日月城飞去。
从老人口中得知,这个距离三个帝国都不远的城市,好像做过一些古代帝国的首都。
邪君帝国位于日月大陆的最北方,以邪眼暴君主宰为图腾,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帝国。
银月帝国在西边,日升帝国在东边,三个国家明争暗斗,谁也不服谁。
他们一边打仗,一边发展魂导器,一边拉拢魂导师。李天飞在空中,看着下面的山河,心里盘算着先去日月城看看。
两天后,他看见了日月城的轮廓。那是一座巨大的城市,但很破旧。城墙是用巨大的青石砌成的,高大厚重,最高处足有上百米,不比天斗城的城墙矮。
但城墙上到处都是裂痕和缺口,有的地方塌了一大块,碎石堆在墙根,长满了杂草。城门前原本应该有护城河,但河水干了,只剩下一条干涸的沟渠,里面长满了芦苇。
他一路打听,一路前进,了解了日月城的历史。这里曾经是古日月帝国的首都,是整个大陆最繁华的城市。
后来皇帝突然驾崩,没有留下继承人,各地的皇族子弟纷纷起兵叛乱,帝国分崩离析。
几十路叛军围着日月城打了不知道多少年,四面城墙反复被攻破、修复、再攻破、再修复,最后变成了现在这副千疮百孔的模样。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个势力,他们在废墟上建起了新的国家,但没有一个敢定都日月城。这座曾经的帝都,就这样荒废了。
李天走到城门口,发现城门大开,没有士兵,没有守卫,连个收城门费的人都没有。他走进去,刚进城,就看见城门旁边坐着一排排的流民。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面容枯黄,眼神空洞。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着墙,有的抱着孩子,有的在锅里煮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散发着一股怪味。
他们看见李天走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渴望,有的带着冷漠。李天没有停下脚步,穿过城门,走进日月城。
李天刚走进城门,几十道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不是好奇,是饥饿,是绝望,是将死之人看见活人时那种本能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墙角那群流民几乎同时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炽烈,像一群饿久了的狼。
一个妇人先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她大约三十来岁,但看起来像五十岁。头发枯黄,脸上全是灰,衣服破烂得遮不住身体,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很小,两三岁,瘦得像一只猫,眼睛闭着,嘴唇发紫,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她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拦住李天的去路,伸出枯瘦的手。
“给点吃的吧。”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大人,给点吃的吧,孩子快不行了。”
她没有跪下,只是站在那里,手伸着,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麻木的、绝望的、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疲惫。
李天看着她,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看着孩子那青紫色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李天站在那里,被几十双眼睛盯着,被几十只手围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索托城,想起大海面馆,想起了上一世,又想到了自己现在已经是封号斗罗了。
“唉,算了吧。”
他挤开人群,来到了最近的店面,给了一把金魂币捏成的金饼。
……
一个男人从对面走过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脚踩一双草鞋。
他大约四十来岁,瘦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神很亮。他走到李天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微微弯腰。
“大人,第一次来日月城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殷勤,但不让人讨厌。
“嗯,怎么了?”李天看着他。
“我可以为你引路。”男人伸手指了指城内的方向,“日月城很大,道路复杂。没人带路,容易走冤枉路。”
“什么价钱?”李天问。
“五枚日月铜币。”男人伸出五根手指。日月铜币,李天在路上听说了,和铜魂币的材质一样,但重量是铜魂币的两倍。五枚日月铜币,大约相当于十枚铜魂币。不贵。
“走。”李天从魂导器里摸出五枚日月铜币——这是他在路上和渔村的人换的——递给男人。男人接过钱,仔细数了数,收进怀里,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人想去什么地方?”
“先看看日月城。”李天说,“随便走走。”
男人点点头,在前面带路。他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瓦砾上,发出细碎的响声。一路上,他不停地说话,像一本行走的导游手册。
“日月城曾经是整个日月大陆最繁华的城市,城墙高达百丈,城门十二座,街道纵横交错,商贾云集,酒楼林立。最鼎盛的时候,城里有上百万人口。”他指着路边那些倒塌的建筑,“那是日月帝国时期的老房子,用的都是上好的青石和楠木,火烧不透,水泡不烂。可惜啊,打了十几年仗,都毁了。”
他们穿过几条破败的街道,来到一道高大的城墙前。这道城墙比外城的城墙更厚,更高,保存得更完整。
城墙上没有裂缝,没有缺口,只有几处被火熏黑的痕迹。城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士兵,穿着还算整齐的铠甲,手里握着长矛。
“这是内城。”男人压低声音,“内城没有受到战火波及,至今保存完好。里面住的都是贵族和富商,普通人不让进。”
“里面就是皇城?”李天问。
“皇城还在更里面。”男人指了指内城的方向,“日月帝国的皇城,占地千亩,有宫殿数百间,园林数十处。如今新皇还没有登基,皇城空着,只有几个老太监在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