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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站在内城的高墙外，望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和门后若隐若现的飞檐斗拱，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日月大陆的货币他还没有，金魂币虽然值钱，但在这块大陆上不能直接使用，得换成当地的日月金币。
他看着眼前这个名叫老杨的引路人，这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虽然衣衫破旧，但眼神精明，对明都的街巷了如指掌，是个可用之人。
“老杨，你带路带得很好。”李天从怀里摸出两块被他徒手捏成金块的金魂币，在手里掂了掂。“我现在手里没有日月大陆的钱，只有这个。你知不知道什么地方能兑换？”
老杨的眼睛在金块上停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在这座城市里见过不少贵客，但从没见过有人能把金魂币徒手捏成金块——那得是多大的力量？
他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大人，我们城东有一家章丘魂导器店，章老板做的是魂导器买卖，也兼做金银兑换。他在这一片名声不错，不会黑客人的钱。”
“带路。”
两个人穿过几条破败的街道，拐进一条相对整洁的小巷。巷子尽头，一间铺面不大但门脸讲究的店铺出现在眼前。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章丘魂导器。字迹遒劲有力，就是有点丑。
门口两侧各摆着一尊铁铸的异兽雕像，不知是麒麟还是貔貅，龇牙咧嘴，颇有气势。李天推门进去，一股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不大，但陈设井然。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魂导器——有刀、剑、枪、盾，有巴掌大的圆盘，有拳头大的珠子，还有一些李天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器物。
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魁梧大汉，国字脸，浓眉大眼，一头板寸短发根根竖起，像钢针一样。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褂，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上面纹着火焰状的图腾。
他手里正摆弄着一把短刀，刀身乌黑，刀刃上刻着细密的阵法纹路。
李天扫了一眼那把短刀，就知道这是一件不错的魂导器。虽然比不上他在迷踪大峡谷里见过的那些魂导器，但工艺已经相当精良。
老杨上前一步，朝那大汉拱了拱手。“章老板，这位大人从外地来，想换些日月金币。”
章老板抬起头，目光在李天的脸上停了一下。他的眼神很锐利，像在打量一件货物。片刻后，他放下短刀，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李天一番。
“外地来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嗯。”李天没有多说，把那两块金块放在柜台上。
章老板拿起金块，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成色，然后用牙咬了一下。他的眼睛亮了一瞬。“成色不错，纯金。大人想换多少？”
“全换了。”李天说。
章老板把金块放在天平上称了称，又拨了一阵算盘珠子，最后报了个数。李天不懂行情，但从老杨的表情看，这个价格应该公道。
他点点头，接过一袋沉甸甸的日月金币。金灿灿的硬币上铸着不同的图案——有的是太阳，有的是月亮，有的是星辰，各不相同，但所有金币的重量都是一样的。
“章老板，这几件魂导器怎么卖？”李天走到货架前，拿起那把短刀，又拿起一柄短剑，还有一面巴掌大的小圆盾。
章老板报了个价。李天没有还价，直接付了钱，把那几件魂导器收进空间魂导器里。
章老板看着他的动作，眼皮跳了一下。空间魂导器，说明这个人是魂导师。
从章丘魂导器店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老杨领着他穿过几条街，在外城找了一家相对干净的旅馆。
旅馆不大，两层的木楼，外墙刷着白灰，窗户上糊着白纸。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遮住了半个院子。
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她看见老杨带来客人，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大人住店？有上房，一天二十个日月铜板，包热水，包早饭。”
李天点点头，付了十天的房钱。他上楼看了看房间，虽然简陋，但被褥干净，窗户透光，还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他把行李放下，然后带着老杨出去吃饭。
旅馆附近有一家小饭馆，门脸不大，但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老杨点了几道当地的特色菜。羊排、牛肉、黑蛇汤。
菜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李天夹了一块羊排，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满嘴流油。
“老杨，你也吃。”李天给他夹了一块。
老杨有些拘谨，推辞了几句，还是吃了。吃着吃着，话匣子就打开了。
“大人，您从外地来，对我们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老杨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现在这三大帝国，说是停战了，其实暗地里谁也不服谁。今天你往我边境派几个探子，明天我往你城里安几个奸细。大仗不打了，小仗没断过。”
“听说邪君帝国最强？”李天问。
“对，但强得有限。”老杨压低声音，“邪君帝国有八位八级魂导师，银月帝国和日升帝国加起来有十位。听起来我们这边人多，但他们两家面和心不和，真要打起来，谁赢谁输还不好说。”
李天点点头。“魂导师都是如何战斗的？”
老杨放下筷子，比划着，“魂导师战斗不仅有魂技，还可以依靠魂导器。但魂导器这东西，一级魂导师就可以使用一些高等级的魂导器，但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而且魂导师，不仅要修炼魂力，还要学习魂导器的制作和使用。他们能同时操控好几件魂导器，厉害得很。最顶级的那几位八级魂导师，据说一个人就能顶一支军队。”
“对了，那大陆上有没有那种不使用魂导器的魂导师呢?”
“没有吧，不对，我好像听过，在古代这种魂导师叫做魂师，不过这种古代魂导师在大陆上不太吃香。”
老杨摇摇头，“很多人觉得，这种古魂导师再强，也就一个人。现在的魂导师却能批量制造武器，武装军队。所以现在各国的资源都往魂导师那边倾斜。”
李天点点头，若有所思。
“对了，大人，您要是对魂导师感兴趣，可以去城里的魂导师公会看看。那里面能学到很多东西。”
“再说吧。”李天又给老杨倒了一杯酒。
第二天，老杨早早地来到旅馆门口等着。李天洗漱完毕，下了楼，两个人一起去逛外城。
老杨带着他穿街走巷，吃了不少日月大陆的特产，李天吃得津津有味，每样都买了一些，塞进魂导器里。
“老杨，内城怎么进？”李天忽然问。
“大人，内城进城费就要一枚日月银币，而且只能在里面待一天。如果想长期待在里面，需要办入城证明，那得花十枚日月金币。”
“这么贵？”
“内城住的都是贵族和富商，普通人不让进。”老杨顿了顿，“而且守城的士兵查得很严，没有证明硬闯，会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明天带我去内城看看。”
老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是，大人。”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东西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李天停下脚步，精神力探出，捕捉到了前方的情况——几个人正在当街行凶。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匕首，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他身下的青石板。
旁边跪着一个妇人，抱着那男人的尸体嚎啕大哭。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正往外走，为首的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脸上。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手里还在把玩一柄带血的匕首，嘴角挂着笑。
围观的人远远地躲着，没有人敢上前。
“那是谁？”李天问。
老杨的脸色发白，声音压得很低。“飞龙会的人。领头的那个是飞龙会的头领之一，叫费三。他们在外城横行霸道，杀人放火，没人敢管。”
“帝国不管？”
“帝国？”老杨苦笑了一声，“听说城主就是他们的靠山。谁管？”
“哦，原来如此。”李天的目光在那个刀疤脸身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走吧。”
路上，老杨才继续说。飞龙会是外城四大地下组织之一，老大叫做费龙，据说是个五级魂导师，武魂是一头飞龙，手底下上百号人，专做走私、收保护费、替人消灾的买卖。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内城的大门口，然后进了内城。内城的城墙比外城矮得多，只有十几丈，墙体用巨大的青石砌成，缝隙里灌了铁水，坚硬如铁。
城门是厚重的铁木包铜皮，门轴有碗口粗。门口站着两排士兵，铠甲鲜明，长矛锋利，目光如鹰。老杨上前，陪笑着交了两枚日月银币，士兵才放他们进去。
内城的街道比外城宽阔，两旁的建筑也更加气派。有的是青砖灰瓦的老宅，有的是雕梁画栋的楼阁，有的门前还立着石狮子和上马石。
行人不多，但穿着得体，见了面还会互相点头致意。李天逛了一圈，发现内城也就那样——房子好一些，街道干净一些，人少一些，安静一些。没什么特别的。
出了内城，天已经快黑了。两个人找了一家饭馆吃了晚饭，李天打发老杨回去。
“老杨，你先走吧。明天不用来了。”
老杨愣了一下。“大人，您……”
“我还有点事。”
老杨不敢多问，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夜深了。明都外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破败的屋檐，发出呜呜的响声。李天从旅馆的窗户翻出去，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朝内城的方向掠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连路边的野狗都没有惊动。
内城的城门已经关了，城墙上的士兵正在换岗。李天绕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腾空翻过了十几丈高的城墙，落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飞龙会的总舵在内城东边的一座三层楼阁里，这是老杨白天告诉他的。他摸到那座楼阁附近，躲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
楼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猜拳声和笑骂声。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抱着长矛，正在打哈欠。
李天从阴影中掠出，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被敲了一下，软软地倒下去。他顺手接住他们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楼的大厅里，十几个汉子正围坐在长桌旁喝酒吃肉，桌上杯盘狼藉，满地都是骨头和酒坛子。他们看见一个黑衣人走进来，愣了一下，然后有人手伸向腰间的刀。
李天没有废话。长枪入手，枪身横扫，十几个人同时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他踩着满地的碎骨和酒渍，上了二楼。二楼有几个房间，关着门，里面传来女人的哭泣声和男人的喘息声。他没有理会，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的房门紧闭，里面亮着灯。李天一脚踹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酒。他长得很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薄，一头黑发束在脑后，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妖艳的女人，穿着暴露，涂着红唇，正帮他揉着肩膀。
他看见李天闯进来，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但脸上没有惊慌。他把酒杯放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天——
“艹，那么帅。”这人比李天想象中的年轻，也比想象中的白净，不像一个刀口舔血的地下组织老大，更像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公子。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就是飞龙会的会长，费龙？”李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是我。”费龙的嘴角微微弯起，眼睛却冷了下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费龙笑了一下，手伸向腰间。李天的长枪比他的手快，枪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费龙的动作僵住了。
他身后的女人转身就跑，被李天的精神力一压，瞬间头转了一圈，身体就倒在了地上。
“走吧。”李天提起费龙的衣领，从窗户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城外，山林深处。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影子。李天把费龙扔在地上，费龙摔了个跟头，爬起来，跪在地上，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
“大人，您……您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告诉您。”他的声音在发颤。
李天靠在树上，长枪拄在身旁，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说说吧。”
……
费龙的武魂是独角飞龙，五十六级，魂环是一白两黄两紫。身上还有两件五级魂导器——一杆炮，一把刀。
他做过的坏事，从杀人放火到强抢民女，从走私违禁品到贩卖人口，从收保护费到贿赂官员，一件一件地说。
他对那些事情没有任何忏悔，只是像在念一份清单，把每一条罪状都清楚地列出来。
“你背后的靠山是谁？”李天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费龙的脸色变了。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是……是城主。”
“真是城主？”
“对。我们飞龙会每年给城主上供三成利润，他保我们在外城横行。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他也会派人出手。”费龙的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其他靠山吗？”
“没有了。”
“邪君帝国的高层呢？”
“没有，真的没有！”费龙连连摆手，“我们只是外城的地头蛇，够不上那个层次。”
“真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有官方背景。”
李天又问了三大帝国的情况。费龙知道的比老杨多，他把邪君帝国、银月帝国、日升帝国的国力、军力、魂导师数量、最高战力、主要矛盾一一说了出来。
邪君帝国的八位八级魂导师，每个人的名字、武魂、魂导器、特点，他都说得清楚。银月帝国和日升帝国的十位八级魂导师，他也知道个大概。
“日月大陆最强的魂兽是什么？”李天问。
“当然是我们邪君帝国的邪眼暴君主宰。”费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它在邪魔森林里，离明都不远。据说那东西已经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连八级魂导师都不敢靠近它的领地。”
“对了，有没有魂导师学院呢？哪里有学习魂导器制作的书籍？”
“明都内城里有三家魂导师学院，最大的叫‘明都皇家魂导师学院’，里面的图书馆藏书丰富。但外人进不去，得有推荐信或者花钱买名额。”
李天问了很多，费龙答了很多。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倒了出来，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拼命往外吐。
“还有吗？”李天问。
“没了，大人，真的没了。”费龙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
“你还有什么话没说吗？”
“没了。”
“好。谢谢你。”李天走过去，弯下腰，伸出手，把费龙从地上扶起来。
费龙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挤出一个笑容，刚要开口说话——
李天拿着他的那把魂导器短刀，一刀刺进了他的心脏。费龙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柄刀，又抬起头，看着李天，脸上的表情从希望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空白。然后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地上，不动了。
李天拔出刀，在他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收起来。然后他把费龙的尸体收进魂导器，找了一片空地，挖了一个深坑，把尸体放进去，倒上火油，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睛里没有表情。火烧了很久，把费龙的骨头烧成了灰。他把坑填平，在上面踩了几脚，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