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从景阳山脉飞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他的魂力恢复了一些,但精神本源上的裂痕还在隐隐作痛,像一根被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不敢飞太快,也不敢飞太高,只是贴着树梢,慢慢地、稳稳地朝南方飞去。
日落时分,他在一座小城外面落下来。城门上刻着三个字——围河城。
这是日升帝国东部的一个小城,城墙低矮,城门窄小,进出的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农户和商贩。
李天走进去,在城东租了一个小院子。
“小伙子,一个人住啊?”王老头帮他开了门,领着他看了一圈。
“嗯。”
“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一位旅行者。”
“旅行者?”王老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收了租金,把钥匙交给他,走了。
李天开始了养伤的日子。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起来练枪。一个多时辰的基础枪法,刺、挑、扫、劈、扎、点、崩、拨,一遍一遍地练。
直到浑身微微出汗,他才收枪回屋。洗漱之后,他出门买早饭。围河城的早饭很简单,豆浆、油条、包子、小米粥,没有明都那么多花样,但很实惠。
他买回来,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边吃,一边看关于四级魂导器的书籍。上午的时间,他用来修炼。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冥想法,让魂力在体内缓慢流转。
他的精神本源受损严重,不能像以前那样高强度修炼,只能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恢复。下午的时间,他用来吃药。
他从斗罗大陆带了不少恢复精神本源的药物,都是以前慢慢积攒下来的,但那些药大多是苦的,苦得他直皱眉,而他只能买一点糖果来缓解。
傍晚的时候,他会出去散步,在围河城的街道上走一走,看看这座小城的烟火气。然后吃完了晚饭再回来,接着再看一会儿书,夜晚继续修炼。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明都。徐知雨站在小院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应。
“谁啊?”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身,看见老杨提着一篮子菜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老杨,是我。”
“徐老师?”老杨快步走过来,放下菜篮子,掏出钥匙开门。“您找大人?他不在,出远门了。”
“去哪了?”
“不知道。大人没说。”老杨推开门,请她进去。院子和她离开时没什么变化,只是少了那些堆在架子上的稀有金属,只留下了那两张工作台。
徐知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她转过身,朝院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老杨,我要走了……邪君城……邪君皇家魂导师学院。”
“那您还回来吗?”
“不知道。”徐知雨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他。“如果李天回来了,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
老杨接过信,点了点头。
徐知雨走出院门,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在巷子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老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然后他把信揣进怀里,关上门,提着菜篮子离开了。
围河城,几个月后。
清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李天的脸上。他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骨节噼啪作响。
精神本源已经恢复了大半。只剩下一些裂缝了。他站起来,走出房间,在院子里练枪。一套枪法打完,浑身微微出汗,他收枪回屋,洗漱,出门买早饭。
回来的时候,石桌上已经摆好了店家送来的豆浆、油条、包子、小米粥。他坐下来,一边吃,一边看书。
“真苦啊。”吃完最后一点药,他又吃下了一块糖果。然后盘膝坐在床上,感受着那些药物在体内缓慢地修复着精神本源。那是一种温热的感觉。
第二天,他离开了围河城,朝明都飞去。
明都。还是那个院子,还是找的老杨。老杨看见他,高兴得不行,忙前忙后地帮他收拾屋子,打扫院子,烧水做饭。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老杨端着一壶热茶,放在石桌上。
“嗯。”李天在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找过我吗?”
老杨的手顿了一下。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徐老师来过了。她去了邪君城……还有,她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李天接过信,没有拆。他把信放在桌上,继续喝茶。
老杨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李天看了他一眼。“老杨,还有事吗?”
“没,没了。”老杨摇摇头,转身离去。
李天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把信收进魂导器里,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明都的药材市场很大,比他刚来的时候更大了。他在市场里转了一整天,买了大批恢复精神本源的药物。
有的来自邪君帝国,有的来自银月帝国,有的来自日升帝国。他不管产地,只看效果。效果好、副作用小,就买。
钱不是问题。他把买回来的药分门别类,放在工作室的架子上。
两个月后,买的药基本被消耗殆尽,精神本源上的裂痕从几道变成了最后两道,但那两道很深。
药吃完了。他需要更多的药,需要更好的药。明都的药材市场他已经逛遍了,能买到的恢复类药物他都买了。
但精神本源上的那两道裂痕,普通的药已经不管用了。他需要更高级的药材,更专业的治疗。他决定去邪君城。
邪君城。日月大陆北方最大的城市,邪君帝国的首都,也是整个日月大陆魂导师水平最高的地方。
邪君皇家魂导师学院就坐落在那里,是日月大陆最好的魂导师学院。
他飞了两天,在第三天清晨到达了邪君城。城墙很高,比明都的内城还高。城门很宽,并排能走六辆马车。
进城的人很多,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商贩、有旅人、有士兵,也有和他一样的魂师。
他排在队伍里,跟着人流慢慢往前走。进城之后,他没有去找住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邪君皇家魂导师学院。
学院在城东,占地很大,从外面看,像一座小型的城市。高大的院墙,厚重的铁门,门楣上刻着“邪君皇家魂导师学院”几个大字。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腰间挂着短刀,目光如鹰。李天走过去,两个守卫同时伸手拦住他。
“止步。”
“两位,我找……”李天张了张嘴,说不下去了。他找谁?找徐知雨。但徐知雨在学院里是什么职位?什么身份?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是这里毕业的学生,但现在她是老师还是学生,是讲师还是教授,住在哪里,在哪里办公,他都不知道。
两个守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算了。”李天摇摇头,转身走了。
他在邪君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来,然后开始逛这座北方最大的城市。邪君城比明都大多了,街道宽阔,建筑高大,商铺林立。
街上行人如织,有穿长袍的商人,有穿铠甲的士兵,有穿劲装的魂师,还有几个衣领上别着魂导师徽章的人。
他在城里逛了几天,找到了几家大的药材铺,买到了不少恢复精神本源的药物。那些药物比明都的好,药效更强,价格也更贵。他不在乎价格,只在乎效果。
半个月后的一天中午,他在城东的一家饭店里吃饭。这饭店很大,生意也很好,坐满了人。
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几个菜——牛肉、羊肉、鱼、蛋、蔬菜、一壶茶。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店门被推开了。四男两女六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说说笑笑,声音很大,把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高个子,宽肩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魂导师长袍,衣领上别着一枚五级魂导师徽章。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知雨,你这段时间也太努力了吧。”他转过头,对身后一个女子说。“你刚从明都回来没多久,就突破了五级魂导师。我们这些老人都被你甩在后面了。”
徐知雨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腰间挂着一柄短剑。
她的衣领上也别着一枚五级魂导师徽章,五颗紫色的星星排成一排。她的脸比以前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神很亮。
“赵师兄,你太夸张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脆。
“运气好?五级魂导师考核,三十个人去考,能过的不到三个。你跟我说运气好?”赵师兄摇摇头,笑了。
旁边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挽住徐知雨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知雨姐,你真厉害,你就比我高一届而已,我才刚刚成为四级魂导师,你都成为五级魂导师了。你教教我呗,你是怎么做到的?”
“多练,多看,多想。”徐知雨说,“没有捷径。”
“知雨姐,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女子嘟着嘴。
几个年轻人找了一张大桌子坐下来,叽叽喳喳地点菜。李天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站起来,走到那张大桌子旁边。
“徐老师,好久不见。”
徐知雨抬起头,手里的筷子顿住了。她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灰色劲装、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笑的男人,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也笑了。
“李天,好久不见。”
赵师兄看看李天,又看看徐知雨,眼睛里满是好奇。“知雨,这位是?”
“我以前的……学生。”徐知雨说。
“学生?”赵师兄上下打量着李天,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这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比他也大不了几岁,气质沉稳,眼神清亮,站在那里像一杆笔直的长枪。不像学生。
“赵师兄,他叫李天,以前在明都跟我学过魂导器。”徐知雨又转向李天,“李天,这位是赵师兄,赵远征,五级魂导师,现在是学院的初级老师。”
“赵老师好。”李天点了点头。
“你好。”赵远征也点了点头,目光还在李天身上转来转去。
旁边那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李天。“知雨姐,你以前还教过学生?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又没问过。”徐知雨淡淡地说。
女子撇撇嘴,又看向李天。“你是几级魂导师?”
“三级。”
“才三级啊?”女子点点头。
徐知雨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赵远征站起来,招呼李天坐下。“来来来,坐下一起吃。知雨的学生,就是我们的朋友。”
李天没有推辞,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菜很快端上来了,满满一大桌,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聊学院的事,聊魂导器的事,聊最近学院刚刚获取的稀有金属,聊哪哪位老师的刻刀最好用。
李天不怎么说话,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笑。他吃得很慢,但吃得很认真。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
徐知雨坐在他对面,也没有怎么说话。她低着头吃饭,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赵远征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知雨,我听龙华说,你去景阳山脉猎魂?碰到了……”
“好了,学长,龙华学长的话你也信啊。”
“我知道,所以我才问知雨呢?知雨你上次不也去了吗?”赵远征看向徐知雨。
众人也看向她。徐知雨看了一眼李天,筷子顿了一下。“这件事是真的。”
“那时候我们差点被魂兽群围住,要不是那位神秘的强者出手,我们可能都回不来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大陆上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一个人打退了邪帝,还把它打伤了。那可是邪帝啊,日月大陆最强的魂兽。”赵远征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徐知雨的声音很轻。
李天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于是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有说话。
吃完饭,几个人站起来,准备离开。赵远征拍了拍李天的肩膀。“李天,以后有空来学院玩,报我的名字就行。”
“好。”李天点点头。
徐知雨走在最后面。她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李天,你……保重。”
“你也是。”
徐知雨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李天站在饭店门口,看着那个影子越来越远。然后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