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在邪君城彻底安顿下来。他租的那个院子在邪君皇家魂导师学院不远处,两进两出,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荫浓得像一把撑开的绿伞。
他还买了很多药材,比在明都买的多得多,也贵得多。那些能恢复精神本源的高级药物,一株就要上千日月金币,他眼都不眨地买。
院墙很高,挡住了外面行人的目光。他在这里住得很安稳,没有人打扰,没有事烦心。
每天清晨,他照例练枪。一个时辰的基础枪法,风雨无阻。练完之后,他会在院子里坐一会儿,泡一壶茶,翻几页魂导器的书,然后在阳光完全照亮院子之前,回到屋里开始修炼。
上午修炼魂力,下午研究魂导器理论,傍晚去城里闲逛,吃吃喝喝,顺便打听消息。晚上则是吃药,继续冥想修炼。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每天按时吃药,按时修炼,按时冥想。
精神本源上的两道裂痕,在那些药物的滋养下一点一点地愈合,像两条干涸的河床,在春雨的滋润下重新长出嫩绿的草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精神本源上的裂痕终于完全愈合了。
那两道深深的、让他疼了无数个日夜的伤口,终于消失了。他的精神力恢复了,比以前更强,更凝实,更坚韧。意识海比以前更宽广,边缘的壁垒也厚实了不少。
这段时间,他的心也彻底静了下来。没有战斗,没有追杀,没有生死搏杀,只有药,只有修炼,只有冥想,只有那些关于魂导器的书。
他看了很多书,从一级到四级,从理论到实践,从基础到进阶,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收获。
以前不懂的那些阵法原理、能量流转规律、材料搭配技巧,在这一年多的静心研读中渐渐融会贯通。
那些曾经让他抓耳挠腮的难题,如今再看,不过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他觉得自己可以了。
但是,明都的那些基础书籍,他早已翻烂了。三级以下的魂导器原理、核心阵法制作,他已经烂熟于心。
要想更进一步,他需要更高级的知识——五级、六级,甚至七级八级。而这些知识,自己收藏的书籍里面还是太少了。
当晚,李天没有出去,而是在小院里面仔细观看邪君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地图
邪君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图书馆,是整个日月大陆魂导器知识的宝库。那里藏着从一级到八级的魂导器典籍,有些孤本甚至连皇室图书馆都没有。
夜里,乌云遮月,邪君城的大部分区域已经沉入梦乡。李天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戴上一张恐怖的面具——青面獠牙,双目圆睁,在夜色中看上去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黑狗。
他的精神力早已释放开来,淡紫色的波纹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方圆数百米。街巷中的野猫、墙角的流浪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更夫敲梆子的响声,全在他的感知之中。
邪君皇家魂导师学院的院墙很高,但他只轻轻一跃就翻了进去。落地无声,像一片落叶。
学院里很安静,只有几处值夜班的房间还亮着灯。学生们早就睡了,宿舍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偶尔传来几声梦呓。
草坪上,有一对情侣还坐在长椅上,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李天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他们,他故意释放出一丝阴冷的气息,那气息像一阵从地底吹来的阴风,绕着他俩转了一圈。
女孩打了个寒颤,抬头四处张望,什么也没看见,但那股气息越来越浓,冷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男孩也觉得不对劲,拉起女孩的手,小声说:“走吧,太晚了。”两个人匆匆离开了。
李天嘴角一弯,收回气息,直奔图书馆。
图书馆在学院的中心位置,是一座四层的灰色建筑,外墙用巨大的青石砌成,窗户窄小,门是厚重的铁木。白天这里人来人往,到了夜里,只有两个巡夜的老师在一楼大厅里坐着打盹。
李天的精神力轻轻扫过他们,确认他们睡熟了,才从二楼的窗户翻进去。
一楼的书架上摆满了基础书籍,魂导器的书大多是一到三级的。李天只扫了一眼,就直奔二楼。
二楼的书籍明显高级了许多,书架上也出现了四到六级魂导器的内容。这里的巡夜人比一楼多两个,但还是太弱了。
他的精神力可以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个人的位置,在他们转身的间隙,他便从书架后面掠过,将他们甩在身后。
他开始一本一本地翻看。那些书有的薄有的厚,有的新有的旧,有的书页已经泛黄,有的还散发着油墨的气味。他把每一本有价值的书都抽出来,快速浏览目录,判断里面有没有他不曾接触过的知识。
有,就收进魂导器;没有,就放回原处。他的动作很快,像一只在书海中捕食的鱼。
两个小时之后,他手里已经有了二十多本他从未见过的书。
那些书里有四级魂导炮的完整图纸,有五级防御魂导器的阵法详解,有六级核心阵法的能量流转规律,还有一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新奇设计。
他把这些书全部收进空间魂导器,然后原路返回,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城西的一家小书店。书店的门面不大,夹在一家粮铺和一家布庄之间,牌匾上写着“博文书局”四个字,漆已经掉了大半。
老板姓郑,叫郑晓,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右腿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
他的妻子在柜台后面帮着看店,两个年幼的孩子在店堂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他是李天在这座城市里找到的“合作伙伴”——不是魂师,不是魂导师,只是一个识字的普通读书人,靠着抄书、卖书、租书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他很穷,穷到连房租都快要交不起了,但他表面老实,手脚干净,嘴巴严实。
李天推开书店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郑晓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大人,您来了。”
“嗯。”李天走到柜台前,从魂导器里把那些书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摞在柜台上。“这些,帮我复印。每本多印几份。”
郑晓低头看着那些书,眼睛越睁越大。他虽然不是魂导师,但他在这行干了大半辈子,一眼就看出这些书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有的是学院的内部教材,有的是某个大师的私人笔记,有的书脊上还贴着皇家图书馆的标签。他的手在发抖。
“大人,这些书……”
“别问那么多。”李天从怀里摸出一袋日月金币,放在柜台上。“这是定金。印好了,我再来拿。你们自己也可以留几本,算是报酬。”
郑晓打开袋子,看见里面金灿灿的硬币,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些钱足够他不吃不喝干两年的了。他把钱收好,点了点头。“大人放心,我一定办好。”
接下来的几个月,李天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有时带来三五本,有时带来十几本。那些书越摞越高,几乎堆满了柜台后面的整面墙。
郑晓的妻子负责整理,两个孩子负责打下手,郑晓自己则没日没夜地抄写、校对、装订。他的字写得工整,每一笔都一丝不苟,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他的手越来越稳,速度越来越快,赚的钱也越来越多。他的腿不好,出门不方便,以前只能靠卖点旧书维持生计。现在,他终于不用再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了。
他感激李天,但他不敢问那些书的来历。他只是埋头干活,把每一本都印得漂漂亮亮,装订得结结实实。
二楼的书籍很快就被李天翻了个遍。那些四到六级的魂导器知识,他一边偷一边学,一边学一边偷。
他的魂导器知识在这几个月里飞速增长,像一棵被施了肥的树,蹭蹭地往上窜。
以前看不懂的阵法原理,现在一眼就能看出门道;以前刻不出的复杂纹路,现在下刀如有神助。他甚至开始尝试自己设计一些简单的阵法,虽然还很粗糙,但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他决定上三楼。
三楼的布局和二楼不一样。书架更少,但每一架都更高,更宽,上面的书也更厚。
这里存放的是一到八级魂导器中更高级的内容,有很多是关于七级和八级魂导器的理论。
有些重要的八级魂导器图纸,被单独放在水晶防护罩里,外面还刻着魂导阵法,一旦有人触碰,就会触发警报。李天没有动那些。
他暂时还不敢动,也没有把握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破解那些防护阵法。他只是从书架上拿那些普通的、非孤本的书籍。
即使如此,这些书也足够珍贵了。有一些书他甚至在明都的皇城图书馆里都没有见过,只有邪君皇家魂导师学院才有收藏。
他一本一本地拿,一本一本地看,一本一本地带走。他的行动很小心,每次只拿几本,从不贪多。
拿走之后,他会尽快复印,然后把原书放回原位。他不想让学院发现书丢了,那样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几个月后,他把三楼那些不重要的书也拿了一遍。期间,学院发现过几次书被挪动过的痕迹,但因为他每次都及时归还,而且没有损坏任何书,那些巡查的人检查了几遍,发现书都在,也就没当回事。
只有一次,他差点被发现——那天夜里,一个老教授忽然出现在图书馆二楼,手里提着一盏魂导灯,在书架间走来走去,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李天用精神力包裹住自己,整个人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停了。老教授在他藏身的书架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提着灯走了。
李天等他走远,才从书架后面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三楼的那些普通书籍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需要那些被锁在水晶罩里的图纸和孤本,那些才是真正的宝藏。
但他也清楚,那些东西一旦丢失,学院一定会彻查到底。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周密的计划,还需要转移目标——皇城里的图书馆,也许会有他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