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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皇城。邪君帝国的皇城在城北，占地极广，宫墙巍峨，比学院的院墙高得多，也厚得多。
墙头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岗哨，穿着铠甲的士兵手持长矛，目光如鹰。
他不敢直接从天上飞过去，那里的岗哨里有魂导师，配备了探查类的魂导器，能感知到空中的能量波动。
他只能从地面想办法。他沿着宫墙绕了大半圈，找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那里的岗哨比较稀疏，巡逻的士兵也有规律。
他趁着两拨巡逻兵交接的空档，翻过墙头，落在皇城内部。落地的时候，脚踩在软土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皇城比学院大得多，建筑也更复杂。他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皇家图书馆的位置。
那是一座五层的楼阁，外墙刷着朱红色的漆，屋顶是金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手里面拿着长枪，腰间挂着短刀，但他们的修为太低了。李天从旁边的窗户进去，里面很宽敞，书架排列整齐，书籍种类繁多。
但大部分书他都有了，剩下的那些，要么是无关紧要的杂书，要么是他用不上的书籍。他直奔三楼。
三楼的书籍比学院的三楼少了很多，但质量不差。他找到了几本关于七级魂导器的理论著作，还有一些八级魂导师的心得笔记。他如获至宝，一一收好。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四楼。通往四楼的楼梯口没有门，只有一道木质的楼梯向上延伸。但他没有上去。
他的精神力探了上去，感知到了四道气息。那四个人坐在四楼的四个角落里，像四块沉睡的石头。
但他们瞒不过李天的精神力。那四个人，那么镇定，一看就是高手。他不想打草惊蛇。皇城不比学院，这里的强者多得多，一旦被发现，他很难脱身。
他把三楼能拿的书拿了一部分，然后原路返回，翻过宫墙，消失在夜色中。
几个月后，他把学院和皇城图书馆里所有能拿到的七级以下的知识基本都拿完了。七级的拿到了很大一部分，八级的则太少。
那些真正顶级的、核心的东西，都锁在水晶罩里，藏在学院图书馆的密室中，或者皇城四楼那四个老人守护的地方。
这天夜里，没有月亮，乌云压得很低，风很大，吹得院墙外的树枝哗哗作响。李天换上夜行衣，戴上面具，来到学院的图书馆。
他没有走窗户，而是从正门进去——他的精神力已经让门口的两个守卫昏睡过去了。他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走到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前。
书架后面，有一面墙壁，墙上嵌着一道暗门。暗门的锁是一台复杂的魂导器，需要输入特定的魂力频率才能打开。
他已经观察了很久，研究过那些巡查人员进出时的魂力波动，模拟出了正确的频率。他用魂力包裹住手掌，按在锁上，缓缓输入。锁芯转动，暗门无声地打开。
密室不大，只有几平米。里面放着几个水晶罩，每个罩子下面都有一本或几本古籍。他快速看了一遍——《八级魂导炮阵法全解》《七级防御魂导器核心设计》《九级魂导器理论探讨》《日月大陆顶级魂导师列传》……
他拿起一本，输入魂力，尝试破解水晶罩的防护阵法。那阵法很复杂，但他在日月大陆学了这么久，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窍不通的外行了。
他用精神力探入阵法的纹路，一点一点地破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加快了速度，终于，第一道阵法的纹路被他解开了，水晶罩的光芒黯淡下去，他伸手取出了里面的书。然后是第二本，第三本。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但他没有注意到，其中一本书的下面连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线。当他把那本书拿起来的时候，金属线被拉断了。
警报声骤然炸响。尖锐的啸声划破了夜的寂静，整座学院都被惊醒了。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魂导器的光芒在窗外闪烁。
“你妈。”李天暗骂一声，握拳。
“轰轰轰。”一个又一个水晶罩被李天轰碎，
他把剩下的几十本书也全部收进魂导器，然后转身，一脚踹开图书馆的墙壁。
砖石飞溅，灰尘弥漫，他穿过那个大洞，跳了出去。外面是一片小树林，他落地之后没有停留，左腿骨亮起，空间接引。
一道裂缝在他身前展开，他钻进去，下一瞬，出现在学院外面的街道上。他摘下脸上的面具，脱下夜行衣，把它们收进魂导器，然后换上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袍，像没事人一样，沿着街道慢慢走回住处。
身后，学院的警报声还在响，火把的光芒把半个天空都映红了。
第二天，整个邪君城都炸了锅。邪君皇家魂导师学院被盗，丢失了大量珍贵的魂导器典籍，其中包括八级魂导器的核心制造图纸。
据说，邪君大帝震怒，亲自下令追捕，全城的士兵都出动搜查。大街小巷贴满了告示，悬赏捉拿盗贼，赏金高得令人咋舌。
凌晨，出去吃早饭的李天来到了书店。
“大人，你这书，怎么越来越……”郑晓翻着那些刚印好的书，抬头看了看李天，欲言又止。
那些书的扉页上，有些还盖着邪君皇家魂导师学院的藏书印章，再结合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答案不言而喻。
“唉，多印几份。”李天把一摞新书放在柜台上，“你们自己也留几本。”
“好，好的。”郑晓低下头，继续干活。他的妻子也低着头，继续干着活。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没有一个人多嘴。他们知道，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这次之后，李天没有再行动。风头太紧了。他需要等一等，等那些搜查的人松懈下来，等风头过去。
学院里的那些书，他已经差不多都拿到手了。剩下的那些，不急。
吃完早饭，李天回到了住处，徐知雨来了。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魂导师长袍，衣领上别着五级徽章，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看起来比以前更精神了。
她一进门，就四下打量着院子和房间，目光在那些摞在桌上的书籍上停了一下。
“李天，你听说了吗？学院的书丢了。”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出来。
“听说了。”李天倒了一杯茶，表情很平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徐知雨在石桌对面坐下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喝了一口，眼睛一直看着李天。李天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他在翻一本关于四级核心阵法的书，看得很认真。
“你觉得会是谁干的？”她问。
“不知道。”李天翻过一页。“可能是某个高级魂导师吧。学院的防御那么强，一般人进不去。”
“嗯。”徐知雨放下茶杯，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嗯。”
她走到院门口，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李天还在看书，没有抬头。她转过身，走了。
第十天，李天把那些书全部复印完毕，装订成册，分门别类地收进魂导器。然后，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他把原书全部送回了学院图书馆。
他按照记忆把它们放回原位，包括那些水晶罩里的孤本。密室的墙壁已经被学院修好了，但魂导器锁的密码还没有换——也许他们以为盗贼不会再回来了。
李天用同样的方法打开暗门，把书一本一本地放回去，然后关上暗门，从窗户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学院发现那些书又回来了，又惊又疑。他们检查了密室的封印、魂导器锁、墙壁上的痕迹，没有发现新的破损。
他们不知道盗贼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盗贼为什么要还回来。有人说是邪君大人降罪，有人说是高人戏弄，有人说是内部人员监守自盗。
众说纷纭，但没有定论。邪君大帝撤销了追捕令，悬赏告示被人从墙上揭了下来。事情渐渐平息了。
但徐知雨没有忘。第二天晚上，她再次来到李天的住处。这一次她没有敲门，直接翻墙进来的。
李天正在工作台前研究一张七级魂导炮的图纸，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你不要再装了”的表情。
“李天，那些书是不是你拿的？”她走进来，直接问道。
“什么书？”李天放下图纸，靠在椅背上。
“学院的那些书。”她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工作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我知道是你。那些书被还回来之后，我检查了。书里面有一些痕迹，油墨的味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是你，对不对？”
李天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徐老师，我最近在研究四级魂导器吗？”他拿起桌上的一张图纸，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这是我画的四级攻击阵法的草图，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想请教你。”
徐知雨看着他手里的图纸，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还有那些虽然有些稚嫩但已初见雏形的阵法纹路。
她的手从工作台上收了回来，接过图纸，低头看了起来，她看了很久。
“这里，能量回路的转折角度太大了，能量会淤积。”她指着图纸上的一处。
“这里，阵法的节点分布不均匀，输入魂力的时候会抖动。这里……”
她没有再问那些书的事。她讲起了阵法，讲得很仔细，像当年在明都教他制作照明魂导器时一样。李天听着，不时点头，偶尔问一句。两个人一直讨论到深夜。
“明天我再过来，带几块刻好的样品给你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