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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都得死。”
阿尔比利斯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低沉，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咆哮。
捂着胸口的血洞，神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顺着他的黑色长袍往下淌，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李天，那双眼睛里有绝望，有疯狂，还有一种纯粹的、燃烧到极致的恨意。
他的神力在快速流散，快到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气息越来越弱，从神祇的巅峰跌落，像一颗正在坠落的流星，光芒渐暗。
李天听到他的话，心里却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个家伙肯定还有后手，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神，怎么可能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李天的双手撑着地面，手指抠进碎裂的石板里，背后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诅咒神力像毒蛇一样在伤口周围游走，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直冒冷汗。他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噗——”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地上，金色的血珠在黑色石板上滚动。
后背那道从肩到腰的巨大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动一下都像有人用刀在剜他的骨头。
李天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他开始后退，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阿尔比利斯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像树根，像无数条扭曲的蛇，从他的胸口向四肢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龟裂，露出下面暗紫色的肌肉和金色的骨骼。
下一刻，黑色的火焰从他的胸口燃烧起来，那火焰没有温度，不灼热，反而冰冷，冷到周围的空气都凝出了白霜。
整个人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从内向外，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艹，都这样了，还有力量燃烧自己的神之本源。”李天骂道，吐出一口鲜血。诅咒之神的本源。那是一切诅咒之力的源头，是成神的根基。
“啊——”阿尔比利斯的惨叫声在破败的宫殿中回荡，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疯狂。身体在黑色火焰中扭曲、收缩、变形，像一张正在被烧毁的画。
李天不敢大意。他的精神力探出，召回插在废墟中的镇龙枪。金色的长枪从远处飞来，落回他的左手。
“陆石前辈，你还在吗？”李天的精神力探入镇龙枪。
没有回答。镇龙枪中一片沉寂。
“陆前辈？”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
同时，神力开始涌入左腿，左腿骨的魂骨技能蓄势待发。空间接引是他最后的退路。
阿尔比利斯手中的巨剑也变了。重新变回了那柄法杖，法杖也开始燃烧，杖身上的宝石裂开了无数道细纹，黑色的火焰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将整柄法杖包裹在熊熊烈火中。
“终末之诅咒。”阿尔比利斯的声音很低，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他说完这五个字，身体就彻底消失了。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没有灰烬，什么都没有，像一滴水蒸发了，像一片雪融化了。
只留下一道黑色的光芒射出来，直奔李天。
那道光的速度快得连精神力都捕捉不到，所过之处，空间都扭曲。
李天早就准备好了。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破败的传承之地，看到了远处那一个微小的光点，那是通往斗罗大陆的出口，是刚刚陆石提前打开的缝隙。
左腿骨的魂骨技能爆发，空间接引。一道裂缝在他身前展开，他钻进去，下一瞬，出现在光点旁边。
“哈哈哈，我躲开了。”李天的手已经碰到了光点，转头，看向了黑色光芒。然后他就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那道黑色的光芒从裂缝旁边掠过，没有击中他。但它在空中拐了一个弯，带着锁定的效果，朝李天追了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
“艹。”李天没有犹豫。他钻出了光点，回到了斗罗大陆。
穿过那层壁障的瞬间，他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兽吼。他回到了斗罗世界。
但那道黑色的光芒也追了出来。它穿过了壁障，穿过了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直奔李天的后背。
“轰——”
整座迷踪大峡谷都在震动。大地裂开无数道口子，巨石从峭壁上滚落，砸进谷底，扬起漫天的尘土。
中心区域的那座大殿被夷为平地，碎石飞溅，瓦砾横飞。
禁魂效果也不复存在了，那股笼罩了中心区域不知多少年的神秘力量，在那道诅咒之光的冲击下彻底消散。
黑色的光芒射入了李天的体内。它像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精神之海，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啊——”李天大吼一声，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像被电击。
身上的诅咒神力反而更强了，那些原本被压制住的黑色纹路从他的伤口处蔓延开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蛇，爬过他的手臂，爬过他的胸膛，爬过他的脖颈，爬过他的头部。
神力在快速消退，精神力也在快速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一去不复返。
他的身体越来越疼，不是那种刀割火烧的疼，是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让人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疼。他蜷缩在地上，指甲抠进石块里，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但他的嘴始终没有喊出声。他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牙龈都渗出了血。
李天勉强召唤出镇龙枪，金色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他的精神力探入枪身，在那一团混沌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气息。
“陆…石…”
还是没有回答。陆石的神魂像是彻底消失了，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像一缕烟散入风中。
李天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但他没有时间伤感，他的神力不多了，身体的伤势也越来越重。
“噗。”又吐了一大口血，金色的血液里混着黑色的诅咒之力，落在地上，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李天开始用剩余的神力恢复身体，能恢复多少是多少，哪怕多撑一秒也好。
脑海深处，阿尔比利斯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很轻，很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意识里。
“我的诅咒……会让你的神力……精神力……消失……变成普通人……最后……被我的诅咒之力……折磨至死……哈哈哈……”
他的声音在回荡，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意和垂死的疯狂。
“阿尔比利斯。”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非常虚弱，那是陆石的声音，从镇龙枪中传来。“你竟然还有后手。”
“嗯？”阿尔比利斯的声音变得尖锐。“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要不然我早就已经杀了他！”他的声音像岩浆一样从意识深处喷涌而出。
下一刻，他的神魂从李天的体内钻了出来，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进了镇龙枪中。
“谢谢你，陆前辈，我误会你了。”李天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而在阿尔比利斯离开他的身体的瞬间。
黑色的纹路还在蔓延，虽然诅咒之力还在侵蚀，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剧痛也没有减轻了。但神力的流失变慢了，精神力的消散也变慢了。
李天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手中那柄金色的镇龙枪。枪身内部隐约传来震荡，像两股力量在激烈碰撞。
“别谢我啊，我靠，早知道装死了。”陆石的声音从枪中传来，带着几分慌张。
镇龙枪剧烈地震荡，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在枪身上交织、碰撞、撕裂。陆石和阿尔比利斯的神魂在枪中展开了搏斗。
李天的魂技已经无法展开了，他的神力只够维持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强撑着身体，想要飞出大峡谷。
用尽最后的神力和精神力，李天飞起来十几米高，然后——又砸在了地面上。
“轰——”
他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的神力和精神力已经快要枯竭了。他躺在碎石堆里，浑身是伤，动弹不得。
附近的人越来越多。中心大殿被夷为平地，禁魂效果也随之消失。
那些被困在这里多年的魂师们都感到奇怪，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看见了地上那个蜷缩着的人，浑身是血。
“这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
“就是这个人出现之后，大殿就炸了！”
“我的兄弟还在中心殿里面啊。”一个粗犷的汉子红着眼睛，朝李天冲过来，被旁边的人拉住。
“你不是没有兄弟吗？”另一个人问。
“你怎么能那么说？那可都是我的生死兄弟。”汉子甩开那人的手，嘴巴非常硬气。
“这禁魂效果怎么消失了？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不知道，先看看这个人怎么办？”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人愤怒，有的人好奇，有的人冷漠。但他们都没有靠近李天，只是远远地围着。
那些黑色的纹路，那股让人心悸的诅咒气息，让他们不敢靠近。
“让开，让开！”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秦老来了，秦老来了，大家让一让。”
“秦老，你看看这是谁？”有人指着蜷缩在地上的李天。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那些平时在重力殿里连话都不敢跟他说的魂师们，此刻都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秦战大步走进来。他的头发花白，腰背挺直，手里还握着那柄镇山戟。
他走到李天身边，蹲下来，仔细看着那张被黑色纹路覆盖的脸。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小子？小子！”他伸手探了探李天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你干什么了？没事吧？”
“战……我……疼……”李天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嘴巴张了张，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他的嘴唇在翕动，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疼，好疼。”他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秦战的脸色变了。
秦战的脸色变了。他伸出那双粗糙的手，按在李天的肩膀上，魂力探入他的体内。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该死，这是什么东西……”
“都闪开，别围着。去弄点水来，还有伤药。”
“好。”有几个人动了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那些声音从远处快速接近，带着强大的气息。
众人抬起头，看见天边有几个光点正在朝这边飞来。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眨眼间就飞到了近前。
是八个人，四男四女，这些人的气息全都深不可测，为首的那个，蓝发金甲，海神三叉戟在手，正是唐三。
“天哥，天哥在这里。”唐三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焦急。
他第一个落下来，落在李天身边，蹲下身查看李天的伤势。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荣荣，小奥，快过来。”他朝身后喊。
宁荣荣和奥斯卡几乎同时落地。宁荣荣的九彩神装流光溢彩，九宝琉璃塔在她掌心亮起。
奥斯卡的食神之袍上绣着金色的麦穗，手里已经捏着几根散发着金光的香肠。
戴沐白、朱竹清、马红俊、小舞、白沉香也先后落地，将李天围在中间。
“天哥，我们来了！坚持住！”奥斯卡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的手很稳。他把香肠塞进李天嘴里，输入神力帮他咽下去。
其他人都没有出声。他们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用自己的力量为李天护法。
九彩神女的辅助神光落在李天身上，食神的恢复香肠在他体内化开，海神的神力为他驱散诅咒的侵蚀。
周围的那些人看着这一幕，都呆住了。海神降临在迷踪大峡谷，为这个躺在血泊中的年轻人护法。
他们认出了唐三，认出了那些曾经在大陆上留下无数传说的名字。
秦战退后了几步，拄着镇山戟，看着那些年轻人围在李天的身边。心中安定下来，转过身，朝那些还在发呆的人吼了一声。
“还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散开了。有的人往峡谷外走，有的人往更深处去，有的人还站在远处张望。但再也没有人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