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城,史莱克学院要出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城。
而史莱克内部,在院长赵玄峰的动员下,许多学生被动员起来,收拾行囊,赶往前线。
前线。李天记录完毕,来到了后方,看着道路两旁的村庄空荡荡的,很多房子被烧毁了,墙壁上留着弹孔和焦痕。田里的庄稼无人收割,烂在地里。
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目光呆滞地看着远方。他问他们,年轻人呢?他们说,打仗去了,回不来了。
李天回到了最近的城市,报社的暂时地址在城东的一条小巷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很宽敞。
他租了一整二层小楼,一楼是印刷车间,二楼是编辑部。这十多年来,《斗罗战争报》已经成了整个大陆销量最好的报纸。
它的发行覆盖了所有的大小城市,从星罗帝国的南部海岸到天魂帝国的北部边疆,从斗灵帝国的东部港口。
有人看,有人等,有人盼。人们在茶余饭后谈论着报纸上的消息,在战火纷飞的间隙里寻找着希望。
其他报纸也出现了,有的模仿《斗罗战争报》的风格,有的试图用更耸人听闻的标题吸引眼球,有的专攻某一个帝国的战况。
但没有任何一家能赶得上《战争报》的发行量和影响力。李天的报纸,是战火中唯一的声音。
第二天,李天发现前线再次发生战争,他冒着炮火,穿梭在战场和后方之间,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日月帝国的魂导炮阵地在哪儿?兵力部署如何?指挥官的战术风格是什么?
斗罗一方的反击计划是什么?补给线是否畅通?伤员救治情况如何?他把这些写下来,印成报纸,送到每一个能送到的地方。
一个月后,前线的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史莱克学院的院长赵玄峰带着学院内的精英老师和学员赶到了前线。
他们不是军队,但他们比军队更强。史莱克学院的老师,最低也是魂圣。学员中来的最差也是魂宗。他们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日月帝国魂导师军团的心脏。
赵玄峰带着史莱克的封号斗罗组成突击队,专打日月帝国的魂导师军团,这就导致日月帝国的魂导师军团损失惨重,不得不放弃继续推进,而双方也陷入了僵持阶段。
这一天,李天在小城的报社驻地里整理稿件,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中年人身材微胖,面容和善,一双眼睛却很精明。
“请问,您是《战争报》的老板吗?”中年人抱拳行礼。
“我是。您是?”
“在下星冠宗长老,姓许,名元。”中年人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件,双手递过来。“宗主让我来拜访您,希望贵报能多宣传我们星冠宗。”
李天的眼睛亮了。星冠宗,星罗帝国的隐世宗门之一,未来的星罗皇室,以抵抗日月帝国侵略者而闻名。
他们宗主曾在星罗帝国内组织队伍,袭击日月帝国补给线,解救被俘军民。这也让他们在民间名声大噪。
在官方层面,他们宗主因为积极组织对抗,并且实力强大,直接被白虎一族提拔为星罗帝国的大元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史莱克学院的到来,这位大元帅开始被白虎一族压制。
“许元长老请坐。”李天接过名刺,放在桌上,给许元倒了一杯茶。“星冠宗的事迹,我早有耳闻。”
“过奖了。”许元从空间魂导器里面,拿出一个大箱子,打开,推到李天面前。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金魂币,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这是二十万金魂币,我们宗主的一点心意,希望老板能帮我们多写几篇。星冠宗,需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李天的眉毛挑了一下。“许长老,我这报纸可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国,为了家……”
许元看着李天,眉头紧皱。
“……所以啊,许长老,我这报纸发行量大,成本也高,纸墨、印刷、发行、人手,哪样都要钱。这些肯定不够。”李天最后说出了目的。
“哦,是我们宗主欠考虑了,别急,别急,我这就回去……”许元点点头,笑着说道。
“嗯,那就好,那就好,许长老。”李天合上箱子,把它踢到桌下,“星冠宗的事迹,我会如实报道。”
许元站起来,拱了拱手,“多谢老板。”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天一眼。
“老板,您见过战争,知道战争的残酷。我们星冠宗,也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主要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活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李天笑着点点头。
许元走了。李天打开箱子,看着那些储值卡,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
第二天,《战争报》的头版刊登了一篇长篇报道——《星冠宗:星罗的脊梁》。
文章详细介绍了星冠宗,写了他们如何袭击日月帝国的补给线,如何解救被俘的军民,如何在山林中与敌人周旋。
文章还配了一幅手绘的插图,画的是星冠宗的弟子们举着旗帜,从山林中冲出来的样子。
插图下面有一行小字:他们拿起武器,不是为了侵略,是为了保卫家园。
报纸发出去后,反响很大。人们开始关注星冠宗,开始给星冠宗捐款,开始有人主动加入星冠宗的队伍。星冠宗的名声,从星罗帝国传遍了整个大陆。
接下来的几个月,李天又写了好几篇关于星冠宗的报道。每一篇记录都有点夸大。
星冠宗的宗主每次都会派人送来一大笔钱。李天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说“星冠宗救国救民,功在千秋”,连续好几天在头版头条上报道星冠宗的事迹。
而这几个月中,随着召集令发遍整个大陆,那些没有参与战争的宗门和隐居山林的高阶魂师都有了动静
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涌向前线。有人骑着马,有人步行,有人坐着马车。他们带着武器,带着干粮,带着一腔热血。
慢慢地,斗罗三国的高手越来越多。六十多位封号斗罗,数百位魂斗罗,数以万计的魂圣、魂帝、魂王,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前线。
他们有的是史莱克学院的校友,有的是受国难感召的散修,有的是被悬赏吸引的雇佣兵。
赵玄峰带着这些人在前线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他的天焰麒武魂在前线大放异彩,极致之火烧得日月帝国的魂导器都失灵了。
他的战术灵活多变,时而正面强攻,时而侧翼迂回,时而夜袭敌营。日月帝国的魂导师军团被打懵了,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反攻!反攻!”
前线的胜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大陆。李天的报纸上,每天都印着大大的“胜”字。
他写赵玄峰带着军队反攻,写封号斗罗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写普通士兵们的英勇无畏。他把每一个好消息都传出去,传到每一个等待的人手里。
星冠宗的宗主亲自来了一趟,这次带来了更多的钱。李天没有推辞,只是表示要多多益善。
然后他开始写星冠宗在反攻中的表现——他们如何配合正规军作战,如何在正面战场上与敌人肉搏,如何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魂导炮的炮弹。他的笔下有血,有泪,有牺牲,也有胜利。
战争第二十五年,日月帝国正式宣布投降。日月帝国的皇帝在投降书上签字,割让了大片领土,赔付了巨额战争赔款。日月大陆正式除名,整块大陆统一命名为斗罗大陆。
消息传到史莱克城的时候,全城沸腾。人们涌上街头,欢呼,哭泣,拥抱。鞭炮声震耳欲聋,锣鼓声传遍全城。
李天正站在报社的窗前,看着外面狂欢的人群。
战争结束了。星罗帝国发生了巨变。白虎一族在战争中损失惨重,精锐尽失,威望大跌。
星冠宗在战争中的表现赢得了民心,赢得了军心,赢得了天下。星冠宗的宗主登基称帝,白虎一族黯然退场。
李天的《斗罗战争报》在这一次皇权更迭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他坐在报社的三楼,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账本。二十五年来,他赚了很多钱。他把大部分的钱都借给了史莱克学院,用于战争和安置那些普通的平民。
史莱克学院的院长赵玄峰给他打了一张借条,上面写着“欠《斗罗战争报》金魂币……,战争结束后归还”。他不在乎那笔钱还不还,他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年,大陆恢复了平静。那些曾经被炮火撕裂的土地重新长出了青草,那些曾经被硝烟遮蔽的天空重新露出了蓝色。
人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在墓碑前祭奠亲人,在茶馆里谈论着那些年的战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把记忆中的血腥和硝烟一点一点地冲刷干净。
李天的《斗罗战争报》也开始转型了。头版头条不再是“我军大捷”“敌军溃败”,而是“星罗帝国新皇加冕”“天魂帝国推行新政”“斗灵帝国重建军队”。
他还增加了几个新栏目——“大陆轶事”,报道各地奇闻趣事。
“魂师天地”,介绍魂师修炼心得和武魂研究。
“商界风云”,关注各大商会的动态和市场行情。
报纸的销量下滑了一些,但依然稳居大陆第一。毕竟,二十多年的口碑不是一天两天能动摇的。但报纸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不招人喜欢。
三年后,他拿起一份最新的《斗罗战争报》,头版是一篇关于战后重建的报道,星罗帝国的新皇室星冠宗在大肆封赏有功之臣。
第三天,李天就收到了星罗帝国分部报社人员被星罗帝国人员扣押的消息。
而这时,伙计小张探进头来,脸色有些古怪。
“大人,外面有人找。”
“谁?”
“他说他是星罗帝国皇家内务府的人。”
“那么快吗?看来早就等着了呀。”李天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明白。
“让他进来吧。”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考究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他朝李天拱了拱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封精美的信件,放在桌上。
“李老板,鄙人奉命前来,这是陛下给您的信。”
李天拆开信,扫了一眼。信不长,字迹工整,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就是星罗帝国收到了大量举报信,《斗罗战争报》涉嫌收受贿赂,捏造事实,恶意诽谤,发布不实报道,有损星罗帝国皇室声誉。希望李老板可以停刊整顿。
“举报信是你们自己写的吧?”李天放下信,看着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的笑容不变。“李老板说笑了。举报信是民众写的,陛下只是顺应民意。”
“民意。”李天笑了。“星冠宗能当上皇帝,也是民意……”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回去告诉你们陛下,报纸我会整顿的……”
中年人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僵硬。“李老板深明大义,佩服,佩服。”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李天知道报社办不下去了。直接宣布《斗罗战争报》停办,而各个编辑听到后,也开始找下家。
很快,他们就被各个国家和势力收拢。就连唐门和史莱克,也挖走了一些专业人员。
他们创办了属于自己的报纸,有的叫《星罗帝国时报》,有的叫《天魂皇朝日报》,有的叫《斗灵日报》。
内容五花八门,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只报喜,不报忧。
李天没有再办报。他把印刷设备卖给了史莱克学院。他现在只剩下这些年攒下的巨额金魂币和史莱克学院给他写的巨额欠条。
站在门口,他看了一眼手中这块已经被摘下来的招牌。招牌上“战争报”三个字是他自己写的,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狗日的星冠宗。”他骂了一句,然后转身找了一家酒馆。
酒馆不大,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一盏褪色的红灯笼。推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几张破旧的木桌旁坐满了人,有的在划拳,有的在吹牛,有的趴在桌上睡着了。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酒。
酒有点烈,辣嗓子,却也够劲。他倒了一杯,一口闷下去,喉咙里火烧火燎的。他又倒了一杯,又一口闷下去。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