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医生——”
江点青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也虚了很多,尾音扎进喉咙里完全变了调。
她想阻止,但他只用一个不重的力道就轻而易举地卡住她的动作。
他垂眸看着她,银框镜片后面的眼睛依旧平静,像一潭没风的水面。
和他正在做的事情,隔着天堑一样的距离。
“俞京墨!”她拔高了音量去叫他,企图唤醒他的理智。
“不是你说要仔细看吗?”俞京墨反问,声音没有起伏,从始至终他都非常清醒。
【叮!俞京墨爱欲值+100】
江点青这次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她的手指攥紧他白大褂的前襟,像是攥着唯一一块能让她浮出水面的木板。
他的手指冰凉、细长,指骨冷硬而清晰,充满了属于男性的力量感。
指腹的薄茧时而擦过她的皮肤表层,触感清晰得像刻进骨子里,让她的骨骼持续地窜上一种……她无法形容的战栗。
“够了。”江点青说,声音飘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真的够了,不可以再继续了。”
她开始拼命挣扎,一只手推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腕,但她的力道在这种情形下完全使不上劲。
她推在他肩膀上像按在一块石头上,对方纹丝不动,掰他手腕的指尖也被他腕骨外侧的硬度硌得发疼。
而他甚至连重心都没有晃动过,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皮看她挣扎,像看一只被按住后颈、徒劳挣扎的小猫。
“这不是你自找的吗,难道你不喜欢?”
俞京墨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情绪很淡,却像是在审判。
而他审判的工具,就是那只骨感分明的手。
那只曾被江点青夸过好看的手,干净如玉的手,如艺术品的手,此刻却在做极尽恶劣的事。
“骗那些实习医生的时候你不是很享受吗?刚才求我帮你看看的时候不是很大胆吗?嗯?你不是自作自受吗?”
江点青的耳根烫得像被火燎过,从腰窝开始酸软。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一次,真的踩到了某种她无法掌控的边界上。
现在尚且如此,她不敢想如果进行到最后一步,会有多么可怕。
江点青颤声指着他这个衣冠禽兽:“俞医生,你刚才说……医院禁止不正当医患关系,在医院……只能有一种关系,你这又是做什么?难道不是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吗?”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又软又娇,与其说是指责,更像是鼓励。
尤其是对俞京墨这种人来说,完全就在鼓励他,欺负得更重、更凶、更狠一些。
俞京墨一直清楚自己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十分恶劣的癖好,只是以前没有抒发对象,无法展露出来。
但是现在——
怪只怪这个小姑娘运气不好,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他。
“你觉得我会为此羞愧?”
男人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愉快笑意,清润温雅的音色和正在发生的事情十分割裂。
江点青呼吸不稳:“难道不应该吗?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却打破,难道不应该羞愧吗?”
“是又如何?”俞京墨忽然笑了一下,皎月灼华。
他长了张极清隽雅致的脸,就像是天边的月亮,温柔皎洁而高不可攀。
但他的所作所为,与这张脸没有半毛钱关系,骨子里是深浓如墨的恶劣。
江点青的手指松开了他白大褂的前襟又攥紧,攥紧又松开,最后改成了抓他手腕的姿势。
指尖扣进他腕骨外侧的凹陷里,用力要把他的手掰开。
她的指甲没留长,修剪得圆润平整,但掐进他皮肤里的时候力道很足。
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她用力到发白的指尖。
“你这种表情。”他说,目光从她手指上移开重新落在她绯红的脸上,“比你刚才装可怜的时候好看很多。”
江点青已经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了,咬着嘴唇,长睫上的泪珠要掉不掉。
她不知道后续持续了多久,只知道她的大脑总是处于空白的戒断状态。
这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受,身心愉快但也很时空,和以前截然不同。
终于,俞京墨收回审判的手。
指尖离开的那一瞬间,江点青的长呼吸猛地泄出来,憋了太久的一口气终于找到出口。
她张着嘴大口喘气,后背全湿了,病号服的布料黏在腰线下面一片,凉丝丝地贴着皮肤。
俞京墨直起腰退开半步,垂眼看着她身体微微蜷缩,躺在病床上剧烈颤抖,雪肤透着粉晕,像是一朵被暴雨打湿的桃花。
他停了几秒,转身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过他细长晶莹的指尖,在白色的陶瓷池壁里打着旋淌下去。
江点青还维持着半靠在枕头上的姿势没动,手指绞着被角,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他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抽出两张擦手纸慢慢地把手指擦干,纸巾对折再对折,扔进垃圾桶里。
他走回床边重新戴上口罩,挂绳从他耳后拉过去,妥帖地贴着他的脸颊弧度:“明天查房我会再来。”
俞京墨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直冷淡的调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点青有气无力地问:“来做什么?”
俞京墨瞥了她一眼,眸光极沉,那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点青身体下意识收缩了下,咬牙骂出声:“无耻。”
【叮!俞京墨爱欲值+20】
被骂了他反而弯了一下眼眸,那种弧度很浅却很清晰。
他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出去,白大褂的下摆在他身后摆了一下。
门板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他穿过走廊的步伐不急不慢,经过护士站时还朝打招呼的护士点头,和任何一个查完房的医生没什么两样。
路过的实习医生跟他打招呼,他应答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对搓了一下自己手指,指腹的温度还没完全降下来。
他把它掐进了掌心,抬脚走进办公室。
病房里的江点青还没缓过来,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直到系统播报声在她脑中响起:
【梦境结束,清算中——】
她从未觉得系统的电子音如此动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