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沐坐在驾驶舱内,缓缓抬眼。
她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剩一片冰封的冷寂,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
漫天残存、四处潜藏的细碎孢子,在浓郁草木生机的笼罩下,如同冰雪遇烈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融化。
姜喻晓僵在广播站的屏幕前,唇瓣被咬得通红,眼眶滚烫发红,死死盯着光屏里那台被淡绿流光包裹的粉色机甲。
她看见了。
那道透明的、短暂浮现的阮溪亭残影,笑着消散的瞬间,是小姑娘留在世间最后的温柔。
她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留下一句未完成的并肩,归于尘埃。
齐溯游与伍苓守在学院防御漏洞前,手里的激光炮早已停下轰击。两个人背脊紧绷,眼底通红,连日死守战场的疲惫、紧绷、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酸涩的沉痛。
阮家地底深坑。
傅梧声静静坐在月影驾驶舱内,看着通讯光屏里那抹萦绕粉喵机身的淡绿流光,眸色骤然深沉。
他比任何人都敏锐,瞬间捕捉到了不对劲。
那股气息干净、磅礴、生生不息,和第一次遇见慕沐时的一模一样,和新沂山上的那股气息也是一样的。
“慕沐。”
傅梧声的声音透过跨星通讯传来,低沉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在,不要动了,我来。”
傅梧声的声音都在抖。
驾驶舱内,慕沐微微垂眸,看着自己覆上淡淡绿光的指尖,语气很轻:
“没事,死不了。”
慕沐抬头,透过机甲看向天空,还是那样的蓝,但是在更深处,超过人类模拟的天空后。
乌云滚滚,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我不解气,你等我解气了再说。”
乌云翻滚的速度顿了顿。
慕沐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学院,随后操控着粉喵极速往新沂山飞去。
同时慕沐切断了各处的通讯。
短短瞬息之间,慕沐站在了那棵巨树下。
“来吧,跟我去打一架。”
浓郁的绿色从巨树身上出来,围绕着慕沐的身体转了一圈,才钻了进去。
好似在检查人有没有哪里受伤一样。
“帮我护一下那边。”
慕沐拍了拍树干,指了一下星澜学院的方向。
巨树的枝条缠绕在慕沐的手腕上摇了摇。
“很快。”
说完慕沐就再次上了粉喵,粉喵变成了悬浮车,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一根枝条朝着星澜学院蔓延。
在那破损的屏障外再次凝结了一层淡淡的绿色的屏障。
姜喻晓抖着手给慕沐打通讯,没有接。
姜棠溪坐在北苑三栋大门口的花坛上,摩挲着颈间的徽章。
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
傅梧声在慕沐切断视讯后的第一秒就快速回到地面,快速将事情交代下去。
“戚南屿,有种就把联邦窝在手里,而不是让一堆蛀虫四处蹦跶。”
说完就驾驶月影消失不见。
傅梧声先去了星澜,远远就看见了那层淡绿色的屏障,他立刻掉头,思绪飞速运转后,直接一转飞去了主城区。
……
主城区
这边还是和以前一样,繁华,只不过人全都在家里缩着,现在非常安静,非常空荡。
慕沐跳下粉喵,朝着那象征着中心的政务楼,直奔总督办公室。
期间不少人拦她,但都拦不住,全都被慕沐一脚踹飞或者直接掐着丢出去。
不危及生命,却让人疼得要命。
砰的一声
慕沐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有不止有蓝斯越,还有一个老头,和一对夫妇。
老头看着慕沐,眯起了眼睛:“看岔眼了,那丫头有一天居然也会骗我。”
慕沐轻笑一声,看着老头和那对夫妇:“阮家的老头?她的爸妈?”
阮父阮母脸色一僵。
“你们现在不应该做阮家处理你们养的那些虫吗?嗯?怎么在这?嗨只有三个?”
“还在总督的办公室里,这件事和总督也有关系?”
慕沐笑吟吟地,却一步步走近。
“你别过来!”
阮母色厉内荏。
“不过来,怎么好告诉你阮溪亭的事呢?”
阮母的腿都在抖。
“嗯?怎么不说话了?”
阮老爷子的拐杖敲了敲地板,阮父立马站起想要对慕沐动手。
慕沐抬起脚就是一踢,阮父倒飞出去砸在铁皮文件柜上,柜子都凹陷了。
哐当——!
沉重的铁皮文件柜被狠狠砸撞,剧烈震颤,成堆的公文档案哗啦啦倾覆坠落。
阮父整个人贴在凹陷的柜面上,胸腔剧痛,一口腥血硬生生闷在喉咙里,半天爬不起来。
办公室内瞬间死寂。
阮母浑身剧烈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方才色厉内荏的底气彻底崩碎,连站都站不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阮老爷子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拐杖,苍老浑浊的眼底掠过惊怒与忌惮,拐杖重重叩击地面,发出沉闷的笃响。
“放肆!”
他沉声厉喝,试图用阮家百年威望压住局面,“小小晚辈,也敢在联邦总督办公室动手伤人?你眼里还有规矩、还有律法吗?”
“规矩?”
慕沐低低笑出声,笑意凉薄,眼底却是一片冰封刺骨的漠然。
她缓步上前,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阮家养虫叛联邦,藏匿芜壤腴母,利用芜壤腴母来种树养植物,然后高价卖出去时,怎么不讲规矩?
拿亲生女儿当棋子诱饵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一句话,字字诛心。
阮老爷子脸色骤变。
“现在跟我讲规矩?”
阮母终于绷不住,尖叫出声:“那是她命贱!是她没用!能为阮家牺牲是她的福气!生来就是阮家人,就该为家族奉献!”
这句话一出,空气彻底冻结。
慕沐一巴掌直接扇在阮母脸上,把人扇得跌倒在地,脸迅速浮肿。
“你!”
阮是真的害怕。
阮父此时还倒在文件柜下起不来。
慕沐又走到阮老爷子面前,老头子甚至想用精神力吓退慕沐。
慕沐直接忽略掉周身粘稠的精神力:“精神力变得像虫子一样恶心。”
和阮父一样,直接一脚出去,父子俩就是要一模一样。
蓝斯越见此悄悄地往门口挪,这么久守卫都没有来,肯定上处事了,先跑再说。
结果门口立了一个高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