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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带她离开帝国。”乔琳淡淡道，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女皇沉默了。
会议室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几秒。
女皇收回目光，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忽然疲惫了许多。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个脾气！一句话不对付就想走。乔家的人，骨头都硬。”
“母亲教得好。”乔琳淡淡地回了一句。
女皇摆了摆手，像是懒得再绕圈子了。
“行了，说正事。边境星域那边最近不太平，第七舰队缺向导补给，军部的意思是让你签个字，把黑塔的向导配额重新分配一下，边境优先。”
乔琳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母亲在的时候，边境补给一直是最优先的。”女皇补充道，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这个惯例，你应该清楚。”
“女皇陛下。”乔琳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边境补给优先是惯例没错，但黑塔的向导编制这两年一直在缩水。去年军部砍了黑塔三分之一的向导名额，理由说是‘优化资源配置’。现在又要黑塔优先保障边境，我只能问一句，人从哪来？”
女皇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乔雪一个人，安抚一个哨兵只需要几分钟。”女皇说，语速慢了下来。
“这样的效率，一个顶十个。黑塔的人手缺口，她可以补上。”
“她不归军部调度。”乔琳的声音很平。
“她是帝国的公民。”
“她也是我的女儿。”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女皇看着乔琳，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缓慢地转。
片刻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行，这事以后再议！你回去吧！小雪那边，替我带声好。”
乔琳站起身，朝女皇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会议室侧面的一个小门被推开了。
三位皇女从里面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长公主，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制服，脸色很不好看。
“母皇。”长公主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那层怒意。
“乔琳这是什么态度？您亲自开口，她三番两次把话岔开，连个准话都不给，最后甩手就走。她眼里还有皇室吗？”
“就是。”二皇女跟着附和，语气比长公主更冲一些。
“她那个女儿在学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异化哨兵都炸到帝国中心来了，军部想接手监管是合情合理。乔琳拦着不放，还把不把帝国的安全放在眼里？”
三皇女没说话，但站在后面微微点了一下头。
女皇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回应。
看着三个女儿，慢慢抬起手，朝她们摆了摆，动作很轻，但三个皇女同时安静了下来。
“你们懂什么。”女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长公主张了张嘴：“母皇——”
“我说你们懂什么！”女皇忽然提高了声音，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力道大得让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乔琳一个人能把乔雪养到SSS级，你以为她靠的是什么？你以为她今天敢在我面前把话顶回来，是仗着谁的势？”
三位皇女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乔家三代，代代都为帝国付出。”女皇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顿。
“乔琳的母亲，我的第一任军部大臣，星域虫潮大战，她为了护我险些丧命。”
“乔琳的丈夫，陆渊，死在第七舰队的护航战里。”
“就是乔琳，从军二十年，身上有多少功绩，你们谁数过？”
长公主低下了头。
“你们以为她今天坐在这里，是来求我什么？”
女皇看着她们，目光冷得像是结了霜。
“她是来告诉我——”
“乔家，不欠帝国。”
会议室里死寂。
过了很久，女皇慢慢站起来，银白的头发在暗沉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背对着三个女儿，声音恢复了平静。
“都出去吧！今天的事，不许再提。”
三位皇女互相看了一眼，依次退出了会议室。
门合上之后，女皇依然站在窗前，一只手撑着窗台，指节微微泛白。
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老了，皱纹每一道都埋着几十年的算计和权衡。
在那双眼睛的最深处，有某种东西正在缓慢地转动着，如同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
乔雪。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很浅，带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意味。
“乔家的骨头都硬。”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声音融进夜色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硬骨头，才最有嚼头。”
——
乔琳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暗了，只留了玄关一盏小灯。
走到书房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就看到了书桌上预留的饭菜。
碗上盖着一层保鲜膜，揭开一角，里面是温着的红烧肉和米饭。
肉块切得方方正正，颜色红亮，汁水收得恰到好处。
旁边还有一小碟清炒时蔬，翠绿翠绿，蒜片爆得金黄。
乔琳的手停在保鲜膜边缘，过了两秒，才慢慢揭开。
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肉炖得酥烂，肥而不腻，咸甜适口。
碗底压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几个字，笔画潦草又用力。
“母上大人，您忙了一天，吃点东西再休息。——凌霄。”
看到这张纸条，乔琳愣了下，盯着看了好几秒，打开光脑拍了张照片，发送给陆渊。
“？？？”陆渊秒回。
乔琳嚼着肉，低头看着那张便签，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书房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乔雪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乔琳手边，然后绕到她身后，两只手搭上乔琳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乔琳的肩颈常年积着疲劳，被女儿十指捏住的时候，她整个人微微松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乔琳笑问。
“担心你，睡不着。”
乔雪一边按一边说，声音带着笑。
“妈，怎么开会开到这么晚？”
乔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平。
“女皇亲自出面了。”
“想让我把黑塔的向导配额重新分配，边境优先。我拒绝后，她又想把你划给军部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