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的考试提醒震了第三遍,桑妩才睁开眼睛。
头顶是校医院惨白的灯。
昨晚经历一场追逐,又从祁雾的伤口吸出带着精神污染的血,桑妩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偏偏理论考试就在今天,她撑着精神背完三十页教材,靠着巨狐便睡了过去。
可她明明坐在地上,怎么会躺在病床上?
桑妩动了动手,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她转过脸,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搭在枕边。
自己的手掌正贴着对方腕间,皮肤下的脉搏平稳跳动,淡淡能量顺着接触传来,缓解了她醒来后的疲惫。
再往旁边看,一张俊美的脸映入眼中。
红棕色短发凌乱垂落,长睫覆盖眼睑,鼻梁高挺,苍白唇瓣恢复了几分血色。
人形状态下的他少了巨兽的危险感。
奶白狐尾横在被子上,将桑妩裹得严严实实,尾巴尖缠着她的脚踝。
桑妩抬起视线。
男人凌乱发间露着一双赤红狐耳。
祁雾。
昨晚追着她撞坏墙壁的巨兽,此刻安静地躺在身边,反差大得有些不真实。
灰色眼眸缓缓睁开。
祁雾看清床上的桑妩,眼尾弯出一点笑意。
“学姐醒啦?”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沙哑,赤红狐耳轻轻动了动。
“昨晚多谢学姐。”
桑妩收回贴在他手腕上的手,撑着床铺坐起来。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雾笑了笑。
“我每年都会有一两天血脉失控,只是今年发作得格外厉害。精神污染混进伤口以后,我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也控制不了兽形。”
他抬眸看向桑妩。
“以前没人敢在那种时候靠近我。”
“学姐是第一个。”
桑妩想起自己被巨狐追着跑了半个校医院,认真提醒:
“下次记得提前把自己关起来。”
祁雾轻笑了一声。
“好。”
“昨晚我恢复人形以后,本想把学姐放到床上。结果学姐抱着我的尾巴不肯松手,嘴里一直叫我乖一点。”
祁雾指了指被子。
“我一抽走尾巴,学姐就皱眉。”
“只能留在这里陪你了。”
桑妩低头。
她的一只手果然攥着一截奶白狐尾,掌心中的软毛已经被揉得凌乱,尾巴尖依旧绕在她脚踝上。
她立刻松开手。
“抱歉。”
“学姐救了我,借尾巴给你睡一晚,算不上什么。”
桑妩准备下床,膝盖不小心碰到床边的狐耳。
赤红耳朵立刻向后伏去。
祁雾的呼吸停了一拍,灰色眼眸中的困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抬手护住耳朵,盯着桑妩。
“学姐。”
桑妩察觉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怎么了?”
“狐族的耳朵不能随便碰。”
祁雾慢慢坐直身体,藏在身后的尾巴也蜷成一团。
“会痒。”
桑妩点点头。
“我下次注意。”
她回答得过于坦然,反倒让祁雾准备好的话没了用处。
终端再次震动。
距离理论考试只剩二十分钟。
桑妩掀开被子,匆忙整理裙摆。
“我要去考试了。”
她跳下病床,弯腰穿好鞋子,快步走向门口。
“学姐睡完就走?”
桑妩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伸手去开门,安抚室大门恰好从外面打开。
闻祈年站在门口,白色外套带着清晨的寒气。
他身后跟着一身黑色制服的谢临渊。
两人的视线同时越过桑妩,落向病床。
凌乱的床单。
穿着病服的祁雾。
被揉乱的奶白狐尾。
以及缠在桑妩脚踝上,忘记收回去的尾巴尖。
闻祈年的视线停了两秒。
谢临渊的金色竖瞳则落在那截尾巴上,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祁雾靠着床头,懒洋洋地朝两人打了声招呼。
“闻医生,首席,早啊。”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松开的领口,笑得格外无辜。
“你们来得正好。”
“学姐急着去考试,我实在没精神送她。”
赤红狐耳轻轻晃了晃。
“毕竟,昨晚学姐折腾我,有点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