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抹了把脸,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过头。
一双琥珀的眼睛瞪得老大,像要把她吃了。
桑妩(in谢临渊)捏着杯子,与他对视片刻,默默递出一张纸巾。
“呛到了。”
“你最好是!”
赫连铮擦着脸,碍于满室老师,只能将这笔账记下。
桑妩却没心思理会他。
弥迦已经走到长桌前。
鹿院长亲自拉开座椅,圣辉众人垂首等候。直到那只洁白手套轻轻抬起,菲尔才领着学员重新落座。
衣料摩擦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完了。
她以为在梦里遇见个有点毛病的漂亮兽人,顺便替他开导一下。
怎么开导到圣辉第一序列头上去了?
她记得他被玫瑰藤裹得动弹不得,笑着求她住手。
眼下菲尔汇报交流赛事宜,连与他对视都不敢。
桑妩越想越心虚,悄悄打开终端。
发现自己的账号早就发来了信息。
“??”
果然很有谢临渊的风格,标点符号就是一句话。
桑妩赶紧将自己遭到桑家围堵、赫连朔出面解围的事情简略发过去。
谢临渊皱着桑妩好看的眉头,回到刚才的展馆。
黎霜正在与管家通话。
“谁让他们把飞船开走的?桑家说接人就接人,他们当我不存在吗?”
“已经解决了。”
熟悉的声音令三人同时转头。
乔绒扑过来想要抱住“桑妩”的手臂,“桑妩”侧身避开了。
黎霜上下打量,担忧地说:“没受伤吧?”
“没有。遇到赫连少将,已经处理好了。”
黎霜动了动耳朵。不愧是赫连铮,把自己小叔都搬来救场!
谢临渊(in桑妩)回答完,目光落向顾野,眉间带着明显的不悦。
灰狼立即站直,耳朵却心虚地伏了下去。
三个雌性,只有他一个雄性。遇到危险,他竟然让桑妩独自被人追了出去。
更要命的是,这个眼神他见过。
体能课上,桑妩就是这样冷冷看着他,然后将他整张脸按进了训练垫。
顾野张了张嘴,紧张地说不出话。
谢临渊(in桑妩)已经移开视线,扫过周围的人群。
“别堵在出口。去观礼区。”
黎霜只当桑妩被家里人惹得心情不好,点开地图带路。
乔绒却盯着“桑妩”,兔耳一点点竖了起来。
桑桑平时爱笑,站着会懒懒地歪向她们,走路也随性,看见什么有趣的便凑过去。
眼前的人却肩背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连转头的动作都干净利落。
那张娇艳脸蛋没有半点笑意,紫色眼睛扫向顾野,竟让灰狼自觉并拢了双脚。
之前有过这段经历的小兔子倒抽一口气,悄悄凑近。
“首席?”
“桑妩“垂眸看她。
“别声张。”
乔绒立即捂住嘴。
她确实提议过,让桑桑把首席也带来一起玩。
但不是用这种方式啊!
简短寒暄后,鹿院长邀请众人移步花园。
白色桌椅摆在花架下,茶点已经备好。
老师们与圣辉随行人员陆续落座,侍应机器人穿过小径,将果茶送到每个人手边。
桑妩顶着谢临渊的脸,严肃地挑了个靠近花架外侧的位置。
总算不用面对那张长长的会议桌了。
她刚松口气,弥迦便在对面坐下,这口气又提起来了。
淡金长发垂过雪白肩头,身后恰好盛开着一架玫瑰。
桑妩默默挺直了腰。
这个地方,挑得也巧。
梦里,她就是在这样的花架下,把他裹成了一条绿色毛毛虫,调戏了够。
“谢首席?”
浅金眼眸望了过来。
桑妩立即抬头,摆出谢临渊最常用的扑克脸,不变应万变。
“第一序列有何事?”
“听闻昨日比赛,有一位雌性学员受伤。她如今情况如何?”
菲尔握着杯柄的手停了一下。
“醒了,没事。”
弥迦轻轻颔首。
“平安便好。”
鹿院长也在这时把赫连铮拽过来。
赫连铮会意,立刻朝菲尔郑重行礼。
“昨日在医院动手,是我失礼。我向你致歉。”
菲尔颊侧的淤青尚未完全消退,闻言抿紧了唇。
赫连铮直起身,目光没有避让。
“但那位雌性当时昏迷不醒,无法同意见客。我也不会让人强行进入她的病房。”
桑妩挑眉,原来赫连铮挨院长训,是因为这个。
菲尔脸色微沉。
“当时我已经说明……”
杯底轻轻碰上茶碟。
弥迦放下手,菲尔立刻止住话音。
“保护弱者的心意,不该受到责难。”
浅金眼眸从两人身上掠过,他的语气依旧平和。
“歉意既已送到,便让愤怒止于昨日。愿两位今后使用力量时,都能记得自己想要保护什么。”
菲尔低头抚住校徽。
“谨遵您的教诲。”
鹿院长赞许地点头,招呼几人用茶。
桑妩:“……”
梦里给自己造了整座刑罚宫殿的人,正在劝别人正确使用力量。
她差点没忍住问一句。
那你的鞭子收起来了吗?
这场争执总算结束,花架下的交谈也轻松起来。
鹿院长邀圣辉的导师到另一张桌边,商议后续交流课程。
几名学员起身参观花园,菲尔则被负责赛事的老师叫去核对安排。
赫连铮看了眼终端,立即凑向“谢临渊”。
“这里交给你,首席。”
说完,他朝院长告辞,沿着小径快步离开。
啊,赫连铮可以去嘉年华了,她也想回去啊。好不容易可以出去玩一次,怎么又被所在谢临渊身体里了。
桑妩顺势看向时间,忽然想到。
皇帝的巡游!
她答应狐狸拍的照片!
“失陪,接个通讯。”
“谢临渊”拿起终端,走到花架另一侧。
玫瑰枝叶隔开茶桌,旁边便是一池睡莲。她确认无人注意自己,拨通乔绒的号码。
找谢临渊免不了解释半天。
小兔子就好说话多了,帮忙拍张照片而已。
通讯接通,嘉年华的欢呼声一齐涌了出来。
金色花车从中央展区驶出,皇家机甲沿巡游大道缓缓前进。
皇帝站在敞开的观礼台上,含笑朝两侧挥手。
“绒绒,帮我一个忙。”
谢临渊侧过脸。
自己的声音,正从兔子的终端里传出来。
桑妩有事,宁可找乔绒,也不找他。
乔绒看看终端,又看看眼前的“桑妩”,兔耳悄悄向后折。
谢临渊(in桑妩)板着脸,朝乔绒伸出小手。
小兔子只得乖乖上交。
“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桑妩用谢临渊的身体倚着花架,站没站相,抬手摸了摸鼻尖。
“你快给皇帝拍张照。正面,五官清楚,不开滤镜,用我自己的终端拍,原图传过来。”
谢临渊(in桑妩)望向驶来的花车。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暗恋皇帝很久了。”
桑妩随口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