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年华里,顶着桑妩身体的谢临渊绷直唇角,目光落向远处驶来的金色花车。
他时常弄不明白,桑妩脑子里究竟装着些什么。
属于雌性的清甜嗓音冷下几分。
“认真的?”
“你喜欢这种类型?”
通讯那头的欢呼声骤然拔高,桑妩急忙解释:
“哎呀,我开玩笑的。”
“花车要过去了,帮我拍一下嘛。”
她见谢临渊不作声,干脆把语气放得更软。
“拜托你啦,好不好嘛?”
这是桑妩惯用的腔调。声音一软,尾音便黏糊糊地拖长,听着格外乖巧。
偏偏她现在用的是谢临渊的身体。
低沉冷硬的男声从终端里传出来,硬生生拐出一股撒娇的味道。
谢临渊手臂顿时起满鸡皮疙瘩,后颈也阵阵发麻,立刻将终端挪远。
他的声音。
他的脸。
配上桑妩那副黏人的语气,简直令人无法忍受。
谢临渊闭了闭眼。
“我拍。”
花园里,桑妩的金色竖瞳顿时亮了。她刚想继续撒娇,终端里便传来一句冷斥:
“把舌头捋直,好好说话。”
“哦。那你快点给我拍。”
语气恢复正常,甚至带上几分理直气壮。
谢临渊反倒更加不放心。
两人互换之前,他正在准备迎接圣辉学院的第一序列。如今负责接待的人成了桑妩。她连暗恋皇帝都能随口乱编,坐到那位面前,指不定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第一序列到了?”
“到了,就在花园喝茶。”
谢临渊皱起眉,桑妩那张娇软漂亮的脸也跟着冷了下来。
“圣辉第一序列身份特殊,神圣不可侵犯。你在他面前尽量少说话,别开玩笑,更不能随便触碰到他。”
桑妩纳闷地摸了摸头。
神圣不可侵犯?
这都侵犯过好几次了!
而且对方还是求着她上的。
当然,这话不能告诉一本正经的谢临渊,不然得炸。
“知道了,我规矩得很。”
桑妩顶着谢临渊那张冷峻的脸,努力摆出一副诚恳模样。
她没有留意,花架另一侧多了一道雪白身影。
弥迦原本想与第一学院首席单独谈谈昨日的比赛。尚未走近,一道熟悉的雌性声音便从枝叶间传了出来。
“照片拍好就给你。”
“待在花园,少说话,有事联系我。”
嗓音清甜柔软,语气却冷淡严肃,隐隐带着命令的意味。
弥迦脚步停住。
这个声音,与梦里一模一样。
玫瑰枝叶被风吹开,露出“谢临渊”握在手里的终端。
“好好好,知道了。”
桑妩敷衍地应下,结束通讯。
花架旁恢复安静。
弥迦盯着那只终端,白手套被收紧的指节撑出细密褶皱。
他不知道梦中雌性的名字,只记得她穿着第一学院的校服。
那道嗓音入耳,玫瑰擦过颈侧的触感便重新变得清晰。
梦里,她坐在他腰间俯身看他。柔软花瓣贴住喉结,一遍遍向下扫弄,细长叶尖钻进腋下,另有几簇顺着腰腹游移,专挑敏感之处纠缠。
他绷紧肩背,试图维持端正,腰腹却在那阵细痒中失去控制,一次次抬起,隔着藤蔓迎向她。
笑意与急促呼吸全被堵在喉间。
忍到极处,细碎声音终于从咬紧的齿间泄出,断断续续,末尾发颤,听来竟像某种羞耻的失控。
明知那只是身体无法忍耐痒意的反应,此刻回想,弥迦的耳根依旧泛起热意。
她曾缠着他的长发,俯身命令他抬头,也曾摸过他的兽耳,替他结束永无止境的刑罚。
她没有赦免他的罪,却允许他活下去,让他用余生的力量拯救更多生命。
圣庭称他为神性兽人,世人将他视作距离神明最近的存在。
可在弥迦眼中,她才是神。
此刻,他听见自己的神用熟稔的语气叮嘱另一个雄性,才发觉自己渴求的远比重逢更多。
他想被她记住,想让她再次俯身看他,想让那双手只落在自己身上。
他甚至想吻过她缠绕自己长发的每一根手指。
这份渴望称不上虔诚。
近乎亵渎。
可他已经开始贪求神明的偏爱。
嘉年华里,谢临渊将乔绒的终端递回去,拿起随桑妩身体带来的私人终端,对准巡游花车。
金麒麟站在敞开的观礼台上,金色礼服勾勒出挺拔身形。衣领与肩章缀满繁复暗纹,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按下拍摄键。
细微的快门声淹没在欢呼中。
皇帝挥动的手却忽然停住。
隔着数十米距离,那双金色眼睛越过皇家仪仗与拥挤人群,准确落在镜头后的“桑妩”身上。
视线交汇的刹那,谢临渊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这具身体比他的判断更快察觉危险。
桑妩裸露在短袖外的手臂泛起细小战栗,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仿佛皮肤率先感知到了某种正在逼近的东西。
谢临渊in(桑妩)立即垂下眼睛,借着乔绒几人的身影挡住自己,同时向人群后方挪了半步。
花车缓缓向前,皇帝的目光却始终停在这边。
片刻后,皇帝侧头对近卫低声吩咐几句。
花园里,桑妩手中的终端轻轻震动。
她如今拿着谢临渊的终端。照片从桑妩的账号发来,又被她顺手用谢临渊的账号转给祁雾。
【拍到了,记得修紫紫。】
狐狸几乎立刻回复。
【谢首席?】
桑妩这才发现,消息框上方显示的是谢临渊的名字。
她刚想解释,祁雾已经反应过来。
【学姐,你们又换了?】
狐狸果然聪明。
桑妩正准备承认,新的消息接连跳出。
【你在梦境里已经学会主动牵引精神连接。】
【照着当时的感觉试一次,也许能把你们换回来。】
桑妩神情微动,正打算尝试。
“谢首席。”
身后忽然传来圣辉第一序列弥迦的声音。
刚刚聚起的精神力散开。
桑妩(in谢临渊)转身,将终端熄屏。
弥迦站在几步外,淡金长发被风拂过雪白肩头。
茂盛的玫瑰隔开茶桌,那边的谈笑声隐约传来,无人留意花架后的动静。
浅金眼眸却始终落在她的终端上。
桑妩将终端收进掌心。
“第一序列,有什么事?”
弥迦抬眼望向她,声音里罕见地多出几分迟疑。
“刚才与你通话的雌性……”
他的手指在白手套下轻轻收紧。
“可以让我再听一次她的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