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妩接过服务机器人递来的漱口液,含在嘴里认真涮了几遍。
薄荷味冲散了奶茶的甜腻,也盖住了精神污染留下的焦苦。
这口味倒是有些像赫连铮。
桑妩吐掉漱口液,胃里却依然翻腾。
乔绒守在旁边,兔耳担忧地垂着。
“要不要去医疗院?”
“不用了,我回学院睡一觉。”
桑妩已经很久没难受成这样。体内三股精神力乱成一团,继续留在嘉年华,她恐怕会对着第二个人吐出来。
赫连铮胸前的污渍已经被清洁喷雾分解,白色制服重新变得整洁。
他走过来说:
“我的飞船停在附近,一小时就能回学院。”
黎霜看向桑妩,见她点头,也不再阻拦。
赫连铮转身叮嘱几人:
“你们继续玩。”
乔绒想陪桑妩离开,却被黎霜拽到身边。
作为赫连铮与桑妩CP的鼎力支持者,发生这种能让两人独处的好事,黎霜绝对不容小兔子破坏。
“兔子,票都买了,别浪费。而且顾野提了那么久的东西,你陪他玩个双人项目不好吗?”
顾野两条手臂挂满购物袋,闻言感动得狼耳都竖了起来。
大小姐终于想起我了!
不愧是大小姐!除了骄横跋扈得理不饶人自视甚高尖酸刻薄之外,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几人目送桑妩跟着赫连铮离开。
白虎机甲造型的小型飞船停在嘉年华专用泊位,船身纯白,侧面带着赫连家的银色徽记。
赫连铮开启舱门,扶桑妩坐进副驾驶。
“头晕就闭眼,袋子在座椅下面。想吐不用忍。”
桑妩听见最后一句,挠了挠头。
“我不会再吐你身上了。”
赫连铮想起她软软靠进怀里的感觉,虎耳重新烧成绯色。
“吐也没关系。”
察觉这句话太像邀请,他匆忙转身,坐进驾驶席。
飞船离开泊位,穿过嘉年华上方的彩色光幕。
赫连铮亲手操纵飞船进入航道。平日被他开得迅猛凌厉的私人飞船,今天慢得像观光艇,连转向都收敛许多。
桑妩靠着座椅,眼皮渐渐沉下去。
体内的精神力依然撑得难受,飞船却比模拟机甲舒服。她原本打算闭目养神,没过多久,呼吸便变得均匀。
赫连铮侧头看了一眼。
桑妩偏着脸,黑色长发散在肩头。睡着以后,那张娇软漂亮的脸没了平日的防备,睫毛垂落,唇瓣被漱口液润得水红。
白虎很快收回视线。
副驾驶的椅背过于笔直,桑妩睡得不舒服,脑袋随着飞船转向歪到一边。
赫连铮把飞船切入自动巡航。
座椅控制钮藏在副驾驶内侧,他坐在驾驶位够不到,只能解开安全带,探身越过桑妩。
白色制服擦过她的手臂。
桑妩的脑袋恰好偏向驾驶席。
赫连铮俯身过去时,脸停在她上方,近得能够感受到她落在下颌处的呼吸。
他不敢再靠近,转头看向扶手。
两人的距离因这个姿势变得暧昧。
赫连铮赶紧按照平日的习惯转动控制环。
不料,座椅没有向后放低,反而猛地直立起来。
熟睡中的桑妩跟着椅背向前倾倒。
赫连铮的手臂仍横在她腰侧,来不及撤开,只能把人接进怀中。
桑妩的额头擦过他的下颌,抬起的脸随之撞向他。
柔软唇瓣贴上白虎的嘴角。
赫连铮僵在那里。
薄荷气息钻入呼吸,唇上的触感却柔软滚烫。
这是他的初吻。
赫连铮从没吻过雌性,更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会发生在飞船里。
他该退开。
横在桑妩腰后的手臂却不敢撤,怕她失去支撑,撞上控制台。
于是赫连铮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任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任那片柔软停在嘴角。
心跳重得肋骨发疼。
雪白虎耳迅速烧成绯色。
桑妩被惊醒,睁开眼便看见近在眼前的白虎。
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
她眨了眨眼。
赫连铮猛地向后退。
“我就是想让你睡得舒服些,按错了方向。”
他从没有解释得这么快过。
桑妩睡得迷糊,过了一会儿才摸摸自己的嘴角。
“哦。”
有点疼,但她没生气。
赫连铮心底刚生出一丝庆幸,赶紧去拉控制环,但一激动,就转到底。
桑妩的椅背彻底直立。
她又一次被送进赫连铮怀里。
这次撞得更严重。
桑妩的嘴唇一下子嗑在了白虎的下唇,牙齿磕破了柔软皮肤。
淡淡血腥味混进薄荷气息。
桑妩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赫连铮的手掌也扣住她的后脑。
白虎能够清楚感受到她的温度。
也能感受到那双唇在自己唇上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立即起了反应。
虎耳烧得发烫,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胸膛紧贴着桑妩,心跳全被她听了去。
赫连铮知道该放手。
桑妩却像没睡醒,仰着脸看他,紫色眼睛里蒙着困倦的水汽。
桑妩退开少许,抬手擦过嘴角。
手背留下了一抹红。
“啊,撞出血了。”
她困倦地皱起脸,伸出一截软红,卷走唇边的血痕,又含住破损之处,想把那道小伤舔好。
赫连铮的目光被牢牢钉在那里,只觉腰腹发紧。
桑妩舔完伤口,抬眼看他。
“赫连铮,你怎么这么硬?”
她摸着被撞疼的嘴角,抱怨得理直气壮。
“都把我弄出血了。”
白虎呼吸一窒。
“对不起,我没想伤你。”
他紧张得声音发哑,护在她脑后的手也不敢乱动,仿佛桑妩是什么碰一下就会碎的珍贵物品。
桑妩看了他片刻,弯起眼睛。
“开玩笑的。”
她松开白虎的衣领,重新靠回副驾驶。
“我再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飞船发出航道提醒。
【自动巡航即将结束,请驾驶员返回座位。】
赫连铮回到驾驶席,心绪难以平静,当他挣扎着还想对桑妩说什么的时候。
桑妩已经闭上眼睛。
飞船抵达第一学院时,桑妩依旧没有醒。
赫连铮停好飞船,解开桑妩身上的安全装置。她软绵绵地靠过来,他只能将人抱起,用外套裹住她。
舱门向两侧开启。
谢临渊站在降落坪边缘。
金色的眼睛落在赫连铮怀里的桑妩身上,又移向桑妩破损的嘴唇。
谢临渊的声音冷得发沉。
“赫连铮。”
“你在飞船上对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