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铮抱紧桑妩。
“座椅出了故障,我们撞在一起。”
他原本可以说得更理直气壮。
两次亲吻都出于意外,他没有欺骗,也没有借机做出逾越之举。
可第二次撞上以后,桑妩抓着他的衣领,没有推开他。
那一刻,赫连铮确实动过念头。
他想低下头,把那场意外变成真正的亲吻。
这个念头最终被他克制住了。他绝不会利用桑妩的信任,乘人之危。
意外就该停在意外。
可面对谢临渊的审视,赫连铮依旧生出几分心虚。
他向来光明磊落,哪怕没有付诸行动,那点藏在心底的渴望也令他无法彻底坦荡。
桑妩倒是一点想法也没有,舒服地靠在赫连铮怀里。
要说他胸大还是真好有好处,桑妩明显感觉靠垫更加厚实有弹性。
谢临渊低头问她:“嘴怎么破了?”
桑妩漫不经心地回答:“赫连铮太硬了,都把我弄出血了。”
赫连铮猛地转开脸,握拳抵住嘴唇咳了两声。雪白虎耳迅速染上绯色,连脖颈都泛起热意。
谢临渊皱起眉。
他已经习惯桑妩时不时冒出几句令人费解的话,只在两人的伤口间扫了一眼。
“撞到牙了?”
“对啊,不然呢?”
桑妩回答得十分坦然。
赫连铮咳得更厉害了。
谢临渊不再理他,朝桑妩伸出手,准备将她接过来。
桑妩撑住赫连铮的肩膀,直接跳到地上。
“我自己可以走。”
谢临渊收回手。
“跟我来。”
赫连铮上前半步,拉住桑妩。
“她身体不舒服,可能是吃坏了,得先去医院。”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没事啦。”桑妩料到谢临渊是要问她身体交换的事,赶紧朝赫连铮摆了摆手,“你先去换衣服吧。今天谢谢你。”
白虎停在原地。
方才在飞船里,桑妩抓着他的衣领,与他贴得那样亲密。可谢临渊伸手,她便毫无戒备地跟了过去,仿佛早已习惯将事情交给对方处理。
如果当初没有贸然退婚,此刻陪在桑妩身边的人本该是他。
他们本来拥有婚约,赫连铮可以光明正大地接她放学,送她回宿舍,在她身体不适时守着她。谢临渊连靠近她的理由都找不到。
是他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如今,赫连铮不奢望桑妩只能看着自己。
可他也想被桑妩多喜欢一些。
想让她下次遇到麻烦时,第一个喊出的名字是赫连铮。
桑妩已经跟着谢临渊走进主楼方向的廊桥。
透明舷窗外,返航飞船划过夜空。
谢临渊放慢步伐,桑妩揉着发撑的肚子,打量他的侧脸。
“怎么啦,这么严肃?”
谢临渊停在廊桥中央,转身看她。
“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交换引起的?”
“就,肚子撑。”
谢临渊的目光落向她按在腹部的手。
“吃得有点杂,没什么大事。”
“我送你去医疗院。”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谢临渊看出她有所隐瞒,却没有追问。两人的关系一直如此,彼此点到为止。
“症状加重就联系我。”
“知道啦。”
桑妩以为谈话已经结束,谢临渊却依旧站在廊桥中央。
“桑妩,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谢临渊似乎不习惯问这种问题,视线移向窗外。
“就是交换身体期间,你自己承认的,我们是伴侣这件事。”
桑妩反应过来。
“这个啊。”
婚约与紫紫原本在同一天送到学院。
谢临渊已备好一切,就等着亲自交给桑妩。
可最终谢临渊也只留下那台银紫色机甲。
桑妩没有选择他,他便不能将婚约混进礼物里,迫使她接受另一层关系。
如今,桑妩突然亲口承认了伴侣关系。
或许,他终于等到了。
谢临渊紧绷的唇线松开,金色瞳孔定在桑妩脸上,里面少了平日拒人千里的冷意。
桑妩却露出几分担忧。
“不会给你添麻烦了吧?”
谢临渊的目光柔和下来。
“不会。”
他答得很快。
成为她的伴侣,怎么会是麻烦。
桑妩松了口气。
“其实,我当时是为了甩掉弥迦。”
谢临渊唇边尚未散去的松动僵住。
“弥迦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梦里那个人。”
桑妩完全没看出异样。
“他不停追问我的身份。我怕被他认出来,只能借你的名头挡一下。”
谢临渊垂下眼睛。
方才放松的肩背重新绷直,眼底难得显露的温度也退了下去。
他明明已经听懂,依旧确认了一遍。
仿佛桑妩只要换个方式回答,刚才生出的期待便不算自作多情。
“所以,你说我们是伴侣,只为了让弥迦放弃追问。”
“对啊。”
桑妩答得干脆。
她神情坦荡,没有躲闪,也没有迟疑,更没有情意。
谢临渊关掉终端,那份险些重新拿出的婚约,再次被他亲手放了回去。
桑妩继续解释:
“你也说啦,弥迦身份那么特殊。我就想吧,这人肯定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梦里的事。只要他以为我有了伴侣,当着你的面,自然不好继续追问。”
“情况紧急,我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桑妩以为谢临渊介意这场误会,赶紧补救。
“鹿院长那边我会解释清楚,也不会影响你以后寻找真正的伴侣。”
真正的伴侣?
谢临渊心里残留的侥幸彻底消失。
“所以,我对你而言,就是一个方便使用的身份?”
“当然不止。”
谢临渊重新看向她。
“那我算什么?”
桑妩认真思考片刻。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能把命交给你的那种。”
在桑妩心里,这是能够给出的最高评价。
末世中的伙伴可以交付后背,共享最后一口食物,也能在所有人逃命时,为彼此留下断后。
恋人可能分开,欲望也会消失。
伙伴却能同生共死。
“谢临渊,你是我最好的伙伴。”
谢临渊听懂的,却是另一层意思。
她信任他,依赖他,愿意与他并肩作战。
唯独没有想过爱他。
“听好了,桑妩。”
他的声音不高,眼神却冷得令她陌生。
“我谢临渊,不想做你的伙伴。”
说完,谢临渊转身离开,直到走出廊桥,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