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妩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这……是终于被惹毛了?
她借过谢临渊的身体,开过他的机甲,也闯进过他的精神海。那条黑龙每回都气得脸色难看,却从未把她丢下。
这次似乎真的不同。
桑妩想追上去,体内突然涌起一阵胀痛。
弥迦、谢临渊与赫连朔的精神力挤在她体内,已经撑得胸口发闷。
算了。
等谢临渊消气再找他。
队长从前就说过,人在气头上,别跟过去添油加醋。
桑妩揉了揉肚子,决定解决更迫切的问题。
三股精神力挤在体内,撑得她浑身难受。
睡觉消化得太慢,开机甲跑几圈应当会快些。
烬龙不能碰。
她刚把谢临渊惹毛。
紫紫也在维修。
桑妩想了一圈,最终盯上学院的教练机。
机甲库房大门紧闭,识别器扫过她的学生证,冷漠地亮起红光。
【非训练时段,无访问权限。】
桑妩盯着门禁看了几秒,转身去了维修室。
祁雾半个身体探进紫紫敞开的腹甲,狐狸尾巴垂在外面,尾梢随着工具运转的节奏晃动。
听见脚步,他从机甲内部探出头。
“学姐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们要看完焰火,再吃完赠送的自助餐。”
桑妩停下脚步。
“自助餐?”
“嘉年华套票附赠的,凭票不限量。”
桑妩脸上浮出真切的懊悔。
早知道有免费的,她怎么也该打包几份带回来。
腹中翻涌的精神力适时顶上喉咙。桑妩捂住嘴,艰难地把那股恶心咽回去。
得了。
她现在看见吃的可能都会吐。
桑妩走到祁雾身旁蹲下,伸出手。
“教练机库房的钥匙给我。”
祁雾从紫紫腹甲里退出来,灰色眼睛打量着她。
“那是学院的机要库房。你凭什么认定我有钥匙?”
“当初我进烬龙机库偷战斗资料,门禁没坏,警报没响,记录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桑妩掰着手指替他分析。
“能伪造权限,又能抹掉痕迹。学院里除了你,我找不出第二只这么胆大包天的狐狸。”
祁雾眯起眼睛。
桑妩向他凑近几分。
“安全处总怀疑我,理由是两次虫洞出现时我都在场。可两次事故,你也在啊。”
她冲狐狸摊开掌心。
“钥匙交出来吧。否则下次安全处找我谈话,我一紧张,可能会提到你的名字。”
祁雾看了她半晌,唇边浮出笑意。
“学姐变聪明了。”
“我本来就聪明。”
狐狸笑了笑:“聪明的学姐,能说说半夜偷开教练机的原因吗?”
“我吃得太撑,准备跑几圈消化。”
祁雾的视线落向她腹部,笑意加深。
“三个SSS就把你撑满了?”
他俯下身,灰色眼睛与她平视。
“魅魔就这点能耐?”
桑妩一把夺过检测器。
“少说风凉话。钥匙。”
“教练机靠消耗精神力驱动,效率太低。照你这个吃法,跑到天亮也未必清得干净。”
祁雾拿回检测器,顺势扣住她的手腕。
精神力沿着相触的皮肤试探而来,找到了被三股力量堵塞的通道。
桑妩感觉腹中那阵胀痛松动了些,立即抬头。
“你有别的办法?”
“精神通道从来都是双向的。”
“既然能吃进去,自然也能送出来。”
祁雾靠近她,目光从紫色眼睛落向嘴唇。
“不如,把多余的,喂给我?”
桑妩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又看向祁雾。
“怎么喂给你?”
狐狸唇边的笑意加深,正要开口,桑妩已经向他靠近。
“用手,或是用嘴?”
她问得十分认真,似乎毫不介意。
祁雾眼中的促狭僵了,本是存着逗弄的心思,结果对方根本不会害羞。
桑妩又逼近半步,手掌落在他胸前。
现在的桑妩十分孔武有力,祁雾被她轻轻一推,就整个人撞到了身后的紫紫腿甲上。
“小狐狸,你想从哪里开始?”
桑妩歪着头问他。
方才主动招惹她的人,此刻反倒无处可退。
这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祁雾握住她落在自己胸口的手,转向身后的银紫色机甲。
“学姐。我指的是它。”
桑妩顺着祁雾的目光看过去。
紫紫胸甲敞开,内部多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模块,数条精神线路从模块两侧延伸出来,接入能源核心。
“喂给紫紫?”
“你现在处于精神力过载状态。驾驶教练机能够消耗力量,可这三股力量来得不容易,全部浪费掉有些可惜。”
祁雾走到紫紫面前,打开透明模块。
“我修复核心时,给它增加了精神缓存功能。”
桑妩眼睛亮了。
“精神力也能存起来?”
“别人或许做不到。”
祁雾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截透明导管,管壁内游动着暗红色光纹。
“但我可以。”
桑妩看见那些暗红纹路,这截导管与原主皮肤下藏过的暗线十分相似。
“这不就是你以前从偷我精神力的东西?”
“不算是偷,就是用来检查学姐是否具备能力了,可惜那时候你太弱,所以才会很疲劳。”
祁雾说着已经低头把导管套上她的腕骨,另一端接入紫紫胸前的透明模块。
“学姐按照我上次教过你的,放开精神屏障。”
桑妩按照他的引导,松开对体内力量的控制。
胸口像是开了一道小小出口。
无法消化的精神力沿着经脉流向手腕,进入暗红导管。黑金、浅金与灰黑色光芒互相纠缠,经过模块时被拆解成细碎光雾,储存在透明舱体内。
紫紫熄灭的双眼随之亮起。
桑妩腹中的饱胀感迅速减弱,连反胃都好了不少。
她惊奇地摸了摸透明模块。
祁雾看着不断充盈的缓存模块,狐耳动了一下。
“第三股精神力是谁的,怎么那么脏?”
“这可要说到你让我拍照的事了。”
“我拍完皇帝,皇室特勤司就用精神锁定器追了过来,要不是碰到一位热心长辈,我很难脱身。”
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祁雾的肩膀。
“祁雾,就算你想偷拍你爹,以后也得换个安全些的办法。”
祁雾脸上的笑意停了。
灰色眼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浮出一道暗金,像是藏在伪装下的真实她一句话惊醒。
“你刚才说,谁是我父亲?”
“帝国皇帝啊。”
桑妩回答得十分自然。
祁雾盯着她看了片刻,弯起眼睛。
“学姐是不是搞错了?”
他扯了扯自己磨损的工程系制服。
“我靠助学金入学,是个贫困生。”
“别装了吧。”
桑妩蹲在紫紫脚边,仰头看他。
“我已经在你的梦里见过皇帝了。”
桑妩的目光从他磨白的袖口移向沾满机油的工具箱,又看了看那条装得可怜无害的奶白狐尾,脸上逐渐浮出真正的困惑。
“所以,你堂堂一个皇子,究竟是怎么混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