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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枝意轻声道：“这小姑娘应当是和家人走散了。我们在原地等了许久，也不见她的爹娘过来寻。”
青空看向蜷在苏枝意怀中的小人。
“可问出什么线索了？”
苏枝意轻拍孩子的后背：“我问过，她只知道自己叫盈盈，别的都说不上来。”
青空放柔声音，对着小女孩温声开口：“小丫头，你爹叫什么？你家住在哪，还记得吗？”
小女孩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摇了摇头。
“那你家是什么样子，总该记得吧？”
“住大房子。”
苏枝意追问：“大房子是什么样？街上还是巷子里？门口可有什么标记？”
“门口……门口有两棵树。”
青空眉头皱起：“京城之内，门口栽两棵树的大户人家数不胜数，这线索实在太过模糊。
那你可还记不记得你爹娘长什么模样？或是府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小女孩歪着头冥思苦想，最后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青空和苏枝意对视一眼，挺无奈的。
折腾这么一阵，那孩子已经困乏了。
她的小脑袋软软地靠在苏枝意肩头，没一会儿，她竟就这么抱着睡着了。
苏枝意看着怀里熟睡的小脸，心里犯起了难。
青空提议：“苏姑娘，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路边干等。
不如把孩子带回诏狱，我安排个弟兄在这里守着。若是她家中之人四处寻人，便将人带过去相认。”
苏枝意闻言，不由得迟疑。
诏狱可不是个好地方，把一个稚童带去那种地方，她还是有些顾虑的。
可他们在原地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还是没见有人来找。
怀里这孩子又睡得沉，总不能把人丢在大街上不管吧。
思虑再三，她终于缓缓点头。
“也好，那我便随你去一趟诏狱。”
*
他们到了锦衣卫诏狱，便见众人各司其职往来奔走。
她心中诧异，看向青空：“大伙儿才参加完婚宴，怎么这么快便全部回来当差？”
青空引路，道：“宴席归宴席，公务耽误不得。除开沈大人，其余人等自然要按期回岗。再说，我们爷都已经回来了。”
苏枝意脚步一顿。
“陆羡也在？”
她有些后悔被青空带过来了。
青空点头：“自然在，爷一直是最拼的那个。”
苏枝意想，现在抽身离开，可还来得及？
青空好似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接着劝道：“姑娘若是现下走了，那孩子的家人寻来，岂不是白白错过。
再说你一路抱着她，胳膊也该酸了。
属下带你寻一间空屋歇脚，好歹等孩子睡醒再说。”
“我把孩子安置妥当便离开。”
“可我们这里都是男人，也实在照顾不来孩子啊。”
苏枝意咬住下唇，进退两难。
其实……自她踏入诏狱的那一刻，陆羡便已经得知她来了。
何止是进诏狱之后。
打从沈确府中她跟着谢兰辞离开，陆羡手下便一路盯梢。
不然青空又怎会那般凑巧，恰好出现在孩童走失的那条街上。
正想着，青空把她带到一间空着的厢房里。
苏枝意怀中抱着熟睡的女童。
小小一团，身子软软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看着这不过两三岁的孩童，苏枝意不由得有些晃神。
若是当初那个孩子还活着，想来，也该是这般乖巧可爱的模样。
她轻手轻脚将孩子放到床榻上，拉过薄被，替她盖好。
这才松了松发酸的肩头。
原来一直抱孩子竟然这般累。
“咚，咚。”
门外传来几声轻叩，是青空的声音。
“苏姑娘，要不要备些茶水点心？”
“不必了。”
“可这孩子一会醒过来，总得吃喝。”
苏枝意抿了抿唇。
“也好，劳烦你安排。多谢。”
不一会儿，苏枝意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她应声拉开门，看见来人时，不觉怔了怔。
陆羡手中提着一盒糕点立在门外。
“怎么是你亲自送来？”
陆羡直接牵起她的手，便往屋内走。
反手带合了房门。
苏枝意忙挣了挣：“别这样，屋里还有人。”
陆羡看向熟睡的孩子：“她睡得很沉，吵不醒的。”
“饿不饿？今日婚宴你半途离去，一口喜酒喜食都没吃到。
这是刚才青空买回来的糕点，先垫垫肚子。”
今日一日奔波，从沈府到醉香楼，她确实一直没吃东西。
肚子早就饥肠辘辘。
陆羡将糕点递给他，淡声问：“刚才跟着谢兰辞，去了哪里？”
苏枝意认真地看向他：“陆羡，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关于我爹的案子。”
陆羡眉眼柔和下来，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静等她的下文。
专注的，深情的模样。
“你可还记得上一次的药方？今日我听闻先太子的情况，我已经能肯定，他真正死因不是中毒。”
此话一出，陆羡神色一冷：“苏枝意，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
她心头一紧，错愕地看着他：“为什么？”
见男人不回答，她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这一刻，苏枝意对他是有些失望的。
倘若陆羡早些告诉她先太子的死因，她今天就不会问姚令仪那三个问题了。
可他明明知晓内情，却始终闭口不提，任由自己四处碰壁。
就在两人气氛僵持之际，床榻上小小的身影忽然一动。
那孩子坐起身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四处看了看。
认出是苏枝意，她才软糯地叫了声：“姐姐？”
苏枝意上前柔声安抚：“是不是我们说话太吵，把你吵醒了？”
小女孩张开小手，朝着苏枝意扑来。
苏枝意将她搂进怀中，温柔托着她小小的身子。
女童窝在她怀里，好奇地抬眼打量身前的陆羡，懵懂发问：“姐姐，这位哥哥是谁呀？”
陆羡也凑了过去。
瞧着这小姑娘生得眉眼乖巧，倒是可爱。
她认认真真将陆羡打量一遍，眨了眨眼睛：“这位哥哥长得真好看，是姐姐的夫君吗？”
两人闻言，同时出声。
“不是。”
“是。”
苏枝意脸颊发烫，嗔怪地瞪他一眼：“你胡说什么？怎么连小孩子都骗。”
小女孩却格外较真，一脸郑重盯着苏枝意：“姐姐，你没有骗我吧？”
苏枝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姐姐自然没有骗你。”
他仰着小脸，道：“那太好了，既然姐姐不要，那我要嫁给这个好看的哥哥。”
苏枝意一愣，陆羡也愣住了。
陆羡走上前，俯下身捏了捏小女孩肉肉的脸蛋。
“可是，哥哥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装不下别人了。”
小女孩软糯地惊呼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