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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此行，虽未问出真相，却也算收获颇丰。
苏枝意收住乱七八糟的心思，起身朝谢兰辞行了个礼：“今日多谢你成全相助。时辰不早，我先行告辞。”
她刚要走，谢兰辞就将她唤住：“是我带你出来的，自然该由我送你回去。”
苏枝意刚想推辞，想了想还是点头，跟他上了马车。
马车里很是安静。
她满脑子都是姚令仪刚才说的线索，反复琢磨着先太子中毒的细节。
忽然一下就想通了。
或许，这便是案子的突破口。
她想得太出神，连谢兰辞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意意？”
谢兰辞再度轻声唤她，才拉回她的思绪。
苏枝意茫然问：“你刚刚说什么？”
谢兰辞停了停，再开口时语气温和了许多：“接下来的话，或许有些冒犯，你若是不愿答，大可不必理会。”
苏枝意闻言有点意外，挑了下眉，朝他看了过去。
“谢兰辞，这可不像你。你向来行事直接，何时也学会这般委婉了？”
谢兰辞轻笑一声：“那我便不绕弯子。刚刚在沈府，你为何又会与陆羡独处一处？”
苏枝意听明白了他想问的是什么。
她轻声道：“我以为你早就知晓了。”
“我也是此次回京才得知，他便是当年那人……
从前你只同我说过，那人不过是边关一名普通小卒。
我从未想过，短短数年，他能成为长公主的未婚夫，还在朝堂军中立稳脚跟，风生水起。”
苏枝意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那些过去不愿再想的事，一下子全涌上来了。
她紧咬下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良久，她才轻声反问：“你回京也有些日子了，定然早已知情这些，为何从未问过我？”
“旧事再提，也不过是让你把伤疤再揭一遍，我又何必多问。”
“那你今日提起，又是何用意？”
“我只想问你一句，时至今日，你还想与他继续纠缠吗？”
“我不想。”
“若是你真想摆脱他，我有办法可以帮你。”
苏枝意一愣，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
随即，她皱眉审视道：“谢兰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哪有那么好心？”
谢兰辞面容寡淡，就那么坦然地迎着她的注视：“意意，你那么聪明，骗不到你了，怎么办呢？”
苏枝意白了他一眼。
不过以前她一直提防着谢兰辞看穿她和陆羡之间的事。
现在话全说开了，心里反倒踏实了。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突然间，马车一个急刹。
苏枝意身子一歪，险些从座位上滑下去，慌忙抓住身旁的车框才稳住自己。
谢兰辞眉头拧起，扬声向外问道：“怎么回事？”
车外传来程十七的声音：“将军，前头路边突然冲出来一个孩童，属下只得紧急勒马。”
苏枝意开口：“那孩子有没有受伤？”
“属下并未撞到那孩子。”
嘴上这么说，苏枝意依旧放心不下，掀开马车帘幕。
果然看见路当中坐着一个小小的女童，埋着头呜呜地哭。
“她身边竟没有大人？”
苏枝意连忙掀帘下车，走到孩子跟前。
小姑娘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枝意蹲下身轻声哄她：“别哭了，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爹娘呢？”
她问完，便四下张望一圈，空荡荡的。
看孩童身上的衣着华丽，不像是流落街头的乞儿，不知怎的竟孤身一人在此处。
想来应当是和家人走散，受了惊吓。
谢兰辞也跟着下了马车。
小女孩一看见他，估计是被他身上那股武将的冷硬劲儿吓着了。
她哭得比刚才还厉害，身子直往后缩。
苏枝意见状，将小女孩揽进怀里护住，回头看向谢兰辞：“总不能就这么丢下，要不先送去衙门，差人帮她寻亲。”
谢兰辞摇了摇头。
“这孩子在此地走失，就该留在原地等候。
你若是把人带走，她的家人寻过来，那就真见不到孩子了。”
“可就把一个孩童丢在路边，万一遇上拐子该如何是好。”
苏枝意于心不忍，抱着孩子不肯松手。
小女孩埋在苏枝意颈窝，胆小地瞟了谢兰辞一眼，小声嘟囔：“这叔叔好凶，我要姐姐抱。”
谢兰辞眉头蹙起：“你叫她姐姐，叫我叔叔？这我不是跟她差辈分了？”
小姑娘泪眼婆娑，认真地回道：“可是……姐姐长得好看，她就是姐姐啊。”
谢兰辞脸色沉了下来：“难道我生得不好看？”
小女孩认认真真打量他片刻，点点小脑袋：“叔叔也好看，可你是叔叔。好看的叔叔。”
谢兰辞脸色更沉，小姑娘便吓得往苏枝意怀中缩得更紧。
苏枝意有些无奈。
“好了，别吓着孩子。”
“可总不能就这么耗在这里。我稍后还要入宫面圣。”谢兰辞道。
“那你先行进宫，我留在这儿守着。若是孩子的父母寻来，我便将孩子交还。这里离苏府也不算远，不会出事的。”
“不行。”
谢兰辞直接回绝。
“留你一人在此，我放不下心。就不怕拐子将你也掳了去？
你忘了上一回，就在自家府门前尚且遭人算计。”
苏枝意被堵得说不出话。
一想起那天的凶险，后背还是发凉。
就在这时，几道身着飞鱼服的身影款步而来。
待那人走近，苏枝意才看清面容，竟是熟人。
“青空？沈大人婚礼已经散席了？”
青空颔首抱拳：“是，宴席差不多结束，我们要回去当差，便先行一步。还有一部分弟兄留在沈府饮酒。”
他的目光看向苏枝意，只一眼，又落至谢兰辞身上。
“苏姑娘今日走的太早了，慕颜姑娘后来还四处找过你，都没寻见人影。”
苏枝意咬了咬唇：“今日实在是事发突然，改日我亲自登门，再同慕颜赔罪解释。”
她朝着谢兰辞，道：“现下遇上熟人，你总该放心了。你还要入宫，便先去吧。”
青空刚在沈府替陆羡遮掩过，谢兰辞心中本就存着芥蒂。
此刻看向青空的眼神里，都带着不耐。
可这里毕竟是京城，青空身为锦衣卫，也并不惧他的气场。
青空拱手：“谢将军这便要进宫面圣，可耽搁不得。若是误了时辰引得陛下动怒，那便得不偿失了。”
谢兰辞冷嗤一声。
他深深看了苏枝意一眼，简单道别后，才登车离去。
马车轱辘声渐渐远去，青空才将目光落到苏枝意怀里的女童身上。
“苏姑娘，出什么事了？这孩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