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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无奈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啊，性子太过耿直。什么时候懂得审时度势，才算真正历练出来。”
青风听得一头雾水。
他皱眉道：“你怎么反倒教训起我来了？”
“不说这些了，咱们赶紧进去吧，把查到的内情回禀，爷不着急吗？”
二人一前一后跨入值房。
陆羡坐在桌案前，肃然地看向他们：“这么着急叫我过来。这是已经有眉目了？”
青风上前一步，拱手回话：
“属下查实，当年大佑与西州一战大败，朝堂上下压力陡增。
为安抚西州，朝中甚至商议，要送长公主远赴和亲，以此换取短暂休战。
那一段时日，朝野内外人人惶惶不安。”
“是谁提议的？”
“属下查到是太子那边的人。”
“哒，哒，哒。”
陆羡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
“现在这个阶段，太子之位未出定论之前，两名皇子都不能排除嫌疑。
可有查过当时太子兵败之后，他们都是什么态度？”陆羡问道。
“二皇子的动作不小，当时他接连上书，表面追责边军将帅，可实句句矛头都是指向太子用兵失当。
二人在御书房也当面争执数次，吵得十分凶。这一次，就连陛下都站在二皇子这边的。”
陆羡眸子眯起。
储君威信受损，二皇子声势大涨，怕是那个时候，朝堂的方向就有所变化了。
“四皇子呢？”陆羡沉声追问。
青风摇了摇头。
“那段时日，四皇子奉诏远赴边关督办粮草，大多日子并不在应天府。”
陆羡听完二人的汇报，沉默着，手指停在卷宗……
*
次日。
苏枝意收到一封沈府递来的帖子。
是沈确亲自邀约，请她过府为慕颜诊脉安胎。
自上回去叶青宇风府中看诊遇上叶公公后，苏枝意便极少外出接诊。
如今陆羡银子给的充足，她衣食无忧，的确无需奔波劳碌。
何况，陆羡不希望她总出门。
可当看清帖子上的名字是沈确时，她还是应了下来。
她想见慕颜了。
上次慕颜成亲，她有事提前走了，到现在还没正儿八经跟慕颜打过招呼，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
这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上门去一趟，也算补上之前的遗憾。
她收拾好之后，背着药箱就动身去沈府了。
沈确亲自在府中等候，见她进门，朝着她就颔首示意。
苏枝意跟着他走到内室床榻边，看向面色憔悴的慕颜，轻声问道：“特意请我过来，是身子哪里不适？”
不等慕颜开口，沈确先接话：“近来她孕吐愈发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比起先前更严重了。不过短短时日，人便瘦脱了一圈。”
他垂下眼盯着妻子，道：“若是怀胎这般辛苦，这孩子……不如不要也罢。”
慕颜听完，当场就翻了个白眼，眼里有点怪他的意思。
苏枝意摇了摇头，搭上慕颜的腕脉。
“沈大人不必担忧，我先替把个脉看看。”
她凝神片刻，才缓缓开口：“是孕期正常胎气翻涌。
慕颜本身体质偏弱，孕后气血不济，脾胃失和，才会孕吐剧烈。
我稍后给你调整一副温和安胎的方子，再日常调理，便能缓解。”
说罢，她看向沈确，叮嘱道：
“沈大人，你可以让下人煮一碗蜂蜜姜茶来，对止呕安胎很有效果。”
沈确将信将疑，却还是吩咐下人去办。
刚吩咐完，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便亲自去了厨房盯着。
此刻，屋中只剩二人。
苏枝意笑着道：“沈大人对你还挺细心的。”
慕颜面颊微红，轻轻拉住苏枝意的手：“不说他了。枝意，今日辛苦你特地跑一趟了。”
“慕颜，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气。何况，倒是我该致歉。
上回你大婚，我提前离场，一直没能好好道贺……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我怎会怪你。”
慕颜浅浅一笑，轻声道：“东家已经同我解释过了，知晓你那日有很重要的事情，也是身不由己的。”
苏枝意微微一怔：“他同你说了？”
慕颜颔首。
“枝意，东家待你，从来都是格外不同。
别人不知道，我却看得清楚。
他甚至为了你，不惜与长公主生退婚。
这一点，当真是不容易。
那是唾手可得的驸马之位，皇家姻亲，谁不羡慕？
他说弃便弃。
可见你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苏枝意微微一愣，反手握住慕颜的手：“慕颜，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会被男人这些花言巧语骗呢？”
“他骗我也就罢了，如今连你也深信不疑。
我与你说，他与长公主的婚约作罢，这事与我无关的。”
苏枝意见慕颜沉默，追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她不知道的是，沈确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此刻，正静静立在门口。
慕颜的面色不太好，用着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苏枝意。
复杂的，难言的目光。
苏枝意顺着那道目光转头，看见沈确立在门边，正沉沉地望着她。
在看到这二人的表情眼神后，刚刚还口齿清亮的苏枝意，竟莫名有些底气不足了……
可那些都是实打实的事实。
长公主亲口同她说过，她与陆羡相处已有两年有余。
最懂彼此。
而她呢？
她与陆羡……成亲不过半年，算上如今的相处。
满打满算也不足一年光景。
时间摆在那里，作不了假。
为何此刻，她反倒动摇。
慕颜轻轻叹了口气：“枝意，我倒觉得，东家与长公主退婚，或许真的与你有关。这件事，会不会是你太过主观，先入为主了？”
苏枝意一怔。
她主观臆断？
她当即摇头，心里不肯认同。
长公主讲的那些话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再说她也亲眼看见过那俩人当初关系有多好。
哪怕婚约已经走到要解除的地步，陆羡还是愿意替长公主去周旋。
这些事，她都是亲耳听到，亲眼看见的。
她想反驳慕颜的，却听到沈确的声音悠悠响起。
“苏枝意，你究竟是觉得，慕之不可能为了你，同长公主退婚。
还是，你打心底，不愿相信他会为了你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