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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好似忍不住要为陆羡去说些什么，可他又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
于是，他脸上的表情就很精彩。
欲言又止，很是为难。
苏枝意说不上来。
慕颜蹙眉看了一眼沈确，随后将目光转向苏枝意的脸上：“是啊，枝意，我总觉得这件事的问题出在你身上。”
“我？”
“你是不是在害怕呀，枝意？你怕东家当真为了你与长公主真的退婚。怕自己不敢承接这份真心，你怕是不够自信……”
“没有，你别胡乱揣测。”
苏枝意当即否认。
“慕颜，是你糊涂了。这件事情的关键人是长公主和陆羡，怎么叫问题在我身上……”
苏枝意想，慕颜从前是多清醒的一个人。
如今大抵是日日伴在沈确身边，心思也被他影响了，才会说出这般全然偏颇的话。
沈确淡淡开口：“苏枝意，你该清楚慕之的性子，他向来言出必行。
他若说要退婚，便绝不会食言。
如今迟迟未成，可能是上头有人压着。可你若是不信他，连我都看不下去。”
苏枝意心神巨震。
沈确与陆羡，朝堂之上总是政见相悖，分歧颇多。
二人的关系算不上交好，甚至常年针锋相对。
可就连这样不相睦的人，都愿意站出来替陆羡辩白。
她一时竟看不懂了。
苏枝意深吸一口气，使劲儿把那股子心慌意乱按下去。
或许是他们都是锦衣卫，就算内部不和，对外也抱团一体。
沈确为他说话，便顺理成章，无可厚非了。
可他的那句“言出必行”，却卡在她心口。
反复扎刺。
言出必行？
苏枝意不同意。
三年前，他明明亲口许诺，要与她一同远走高飞。
可最后，他迟迟未赴，负了此约。只留她一个人经历风霜。
那一日，打碎了她对他所有信任。
又何来的言出必行？
想到三年前，苏枝意面色惨白，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慕颜看出她的不对劲，赶紧拉住她的手说：“枝意，别多想了。”
她皱着眉头，给沈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说了。
这下沈确才闭了嘴。
慕颜起身，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安抚：“刚才是我们话说得太重，你别往心里去。”
“世事不一定是眼见为实，别人的揣测都作不得数。
枝意，你不必听我们的片面之言，遵从自己的本心就好。”
“你若觉得他待你是真，便是真的。
你若觉得他一直在骗你，那便是假的。
别人说了不算，你的心，不会骗你。”
离开沈府时，她脚步虚浮，整个人浑浑噩噩。
她不得不承认，沈确与慕颜的话，搅乱了她多年的笃定。
这一刻，她脑袋里都是陆羡的身影。
挥之不去。
今夜，苏枝意倒头就睡。
她身累，心更累。
……
翌日，苏枝意是被门外的争吵声吵醒的。
她出门查看，便见大门口对峙的两人。
叶青柔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对面的春桃亦是寸步不让，面颊憋得滚烫，拼死挡在院前。
两人争执不休，谁也不服气谁。
说实话，挺意外的。
叶青柔居然会这般不顾身份，上门当众撒气。
叶青柔瞥见她现身，快步冲上前：“苏枝意，你今日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那日池塘一事，我根本没说过是你推我下水，
可你反倒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说我蓄意害你未遂？”
“你如今是有谢将军撑腰，有慕之为你兜底善后，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什么不要脸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苏枝意猝不及防，挨了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她有些生气。
“叶青柔，我劝你慎言。”
叶青柔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情绪愈发激动。
“怎么？敢做不敢当？
你做得出来，我便说得。
你以为靠着几分逢迎手段，便能困住慕之？他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片刻蒙蔽罢了。”
“他与长公主感情那么好，岂是你一个外人能比拟？
他迟早会幡然醒悟，心生悔意，到时候，你还是一无所有。”
叶青柔愤怒极了，这些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枝意刚刚的怒气似乎被她这一番话给浇灭了。
陆羡到底会不会后悔，她也不确定。
春桃见自家姑娘失神，忙上前挡在苏枝意身前。
“姑娘别理她，这人天不亮就上门发疯，怕是得了失心疯了。”
此时，萧景川来为秋月送药，便撞见了这一幕。
他的性子素来温和，见到这样的情景，眉头微蹙了起来。
“叶姑娘，你说话最好有证据。你是名门闺秀，不顾体面，当众登门撒泼，实在有失身份。”
“你说枝意冤枉你，但官府不会冤枉你。
倘若你是清清白白，他们会还你一个公道。倘若你不干不净，你也休想跑掉。”
“叶姑娘，我再奉劝你一句，你的执念太深了。
你那么在乎陆大人，那你好好看着他。
现在陆大人和长公主在取消婚约，这正好是你的机会啊。
与其日日死缠烂打揪着枝意不放，不如好好用心学学，如何留住他的心”
“退一步说，就算你们家陆大人想要倒贴，我家枝意，也未必看得上。”
他的这番话，把叶青柔气得不轻。
叶青柔恶狠狠瞪着苏枝意：“好，好得很！
又是一个被你蒙蔽的人。
苏枝意，你果然好手段，身边的人，竟一个个都心甘情愿为你出头站队。”
那人看向苏枝意，嘴角勾起，那笑容里更是嘲讽的意味。
不知何时，陆羡立在了院外。
身后紧随数名锦衣卫，看模样，像是外出处理公务，恰巧途经此处。
他面色沉得吓人，刚才苏府的争执，应当都落入耳中。
叶青柔一见他现身，情绪更是激动。
“慕之？慕之！你来的正好。”
她指向苏枝意，语气咄咄逼人：“是她冤枉我，你快替我讨回公道！”
“你莫要血口喷人。”苏枝意声音清冷。
叶青柔只当她是畏惧了，下巴微微一扬，正要继续斥责。
“闭嘴。”
陆羡一声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