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她轻叩门板。
屋内沉寂了片刻,传来一声哑声的应答:“进来。”
苏枝意推门而入。
屋内烛火摇曳,陆羡低着头正在处理公务,看的便是今日那石玄子一案的纪要,还有一些人的证词。
这案子闹得这般大。
若只是这妖道胡言乱语,他砍了便是,就算是陛下那边要的丹药,他都有办法交代。
可如今更是扯上了陆家老宅。
这事儿就不那么简单了。
他自然心事重重。
那人进来,还有一股子鲜香味。
陆羡没抬头,今夜他没有出去用饭,一整晚都在研究这些卷宗。青空便说,替他去下一碗面。
此刻,他便以为是青空来了,没去理会。
他冷声道:“我在忙,你搁一旁就好了,等忙完了再吃。
你先出去吧,把门带上,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那人竟然没动,陆羡有些不耐烦了。
青空与陆羡不只是上下级,更是知己,是朋友。
他向来懂分寸,知道陆羡什么时候需要独处,就算二人再亲近,这种时候,他也不会打扰。
他刚要开口赶人,便望到那一抹垂落的裙摆。
陆羡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来这枫泾镇才几日,这县衙后院的丫鬟已经有几个给他示好献殷勤了。
那些女人总想着办法来接近他。
看来,还是自己脾气太好,对她们太客气了。他只是将人赶走,没有重罚。
今日这种时候,居然还有胆子这般大的女子,敢贸然闯入他的屋子。
不知死活。
他特别反感这种女人。
刚要出口撵人,就听到那女子的声音响起。
“什么都不吃,你这胃还要不要了?难不成是让我又要给你开药吃吗?”
这熟悉的声音落下,陆羡立刻抬起头。
烛火投在苏枝意的那张芙蓉面上。
陆羡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接过他手中那碗滚烫的面,放在桌边。
拉过她的手细细摩挲。
“有没有烫到?你来怎么不说不出声?我还以为……”
“以为是谁?原来是我多操心了,瞧着你晚膳没出来用膳,便想着亲自给你煮碗面。
想来,一会还有别人,要来给你送面……”
苏枝意说这话,嘴角轻扬。
屋子里本就压抑,结果她这句话,让气氛稍稍松动了些。
陆羡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来,主动来寻自己。他紧紧捏着她的掌心,自己的指腹莫名沁出薄汗。
眼里有一瞬的恍惚。
今日,他的心情很糟糕,有千夫所指的委屈,有不能言语的压抑。
都像压在他胸口的大石。
堵着,难受。
可此刻看到了苏枝意,心里那些沉郁阴霾,瞬间驱散了大半。
苏枝意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先吃面吧,再放着面就要坨了。”
她说着,拉过陆羡,将他按在椅子上。
陆羡低头看着碗中袅袅升起的热气,诧异道:“你做的?”
如今枫泾镇灾情严重,粮食珍贵。只能为他做上这一碗清汤面,放了一把青菜,思来想去,又给他卧了个蛋。
苏枝意弯起嘴角:“条件简陋,做的不好,远不如你的手艺,你将就将就吧。”
陆羡摊开掌心,朝着她的方向伸着。
苏枝意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决定陪他走这一段路,那便好好的陪着他熬过最难的一程。
不管以前的矛盾,也别想那将离别的结局。现在,就认认真真地,温柔善待这一刻孤苦无依的他。
苏枝意犹豫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上,放在他的掌心。
陆羡牵着她的手,十指相缠。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之人,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吃面?
心潮澎湃,翻涌。
那些被压抑的情愫就要破土而出……
苏枝意见他迟迟不动筷,只是痴痴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发问:
“是我做的面条不合你口味吗?怎么动都不吃?”
她这般说话温温柔柔的,落在陆羡耳里,心里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被轻轻拨动。
好似有人在他心里放了一把火。
一寸一寸,烧着他压抑多日的痴念。
越烧越旺,快压抑不住了。
还吃什么面?就算面前摆着山珍海味,哪比得上眼前的人美味?
陆羡喉结滚动,眼里情愫翻涌。
他用力一扯,便将人抱在自己腿上。
陆羡没给苏枝意反应的机会,他低头便吻上了她的樱唇。
柔软的,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苏枝意止不住嘤咛一下,身子便往后仰。可那人的大手将她扣住,不让她退缩。
这一吻,很是深情,缠绵。
可却难解他心里的燥热。
他干脆将人抱起,放在桌案上。
烛火摇曳,将二人交叠的身影映得缱绻。
他手指勾起,便探向她的腰间。
苏枝意的小手轻挡在自己的腰带上,她眼尾染着浅浅潮红,声音软糯,却偏偏就是勾人。
“你真的不吃一口我做的面条吗?这可是我做了很久的。”
委委屈屈的,好似再不吃就辜负了她这片心意。
陆羡这下,被她弄得上不上下不下的。
只能忍着。
忍着都有些疼了。
“好,吃面。”
他这才将人抱了下来,可没有放她离开,依旧要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陆羡拿起筷子,挑了一撮面条,尝了一口。
面不错,有劲道,清汤鲜润。
苏枝意看他爱吃,心里倒是挺高兴的。
可这般坐着不舒服,她想要起身,陆羡手臂一收,按着她的腰侧,偏不让她走。
她便只能在他怀里轻轻挣动,身子扭了扭。
陆羡被她弄得呼吸都重了,只能一手按着她的腰肢,将她固定。
“别乱动。”
另一只紧握着筷子的手,捏得更紧了。
自己明明已经忍得很辛苦了,可怀里的人却浑然不觉
他不想辜负了她这份心意,要是不吃,怕真的会寒了她的心。
可此刻口中嚼着面,脑袋里想的却都是一些别的画面。
滚烫,鲜活。
那些令他浑身血液都热起来的。
完全不受控制的。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手上的筷子也停了下来。
他不想这样的。
怕会让苏枝意又觉得,自己只贪恋与她的肌肤之亲。
他是真心爱重她的。
爱重才会有这些欲,望。
与她分开的那三年,他没有碰过女子。
活得清心寡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