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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一十，陈升走进教室。
晨曦初露的微光穿过半开的窗扉，在光洁的课桌上拓下一道道亮影，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尘埃与书卷气。
今天谭斌和秦纤云出奇得都到的很早。
陈升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将那份温热的肠粉搁在秦纤云桌角，随即回过身，把另一袋小笼包放到谭斌面前。
却见谭斌没像往常那样急着伸爪，而是微微仰着脸，满眼幽怨地盯着他。
仿佛眼前的老友在一夜之间被秦纤云换了魂。
“哈基升，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谭斌的质问震耳欲聋。
“我怎么了？”
“你把鬼子带进村了！”
陈升把这话在肚子里转了转，登时明白过来。
昨天是教师节，陈升把准备好的礼物小蜜蜂送给汪琪，汪琪高兴地收下了，但旋即又故意调侃问陈升为什么不送给许琴，是不是因为许琴今天训了他。
陈升没办法，只好临场应变，把谭斌暗中运营许久的拼团、团购、砍一刀群群号告诉了许琴。
群名叫：是兄弟就来砍我。
听说里面有谭斌当年的生物启蒙女老师。
没想到收到这礼物，许琴还挺高兴，说明天早上就去学校里的某巴克拼团买一杯咖啡，把新人优惠用了。
“不就是拉了人家老班进群嘛！而且我都和许老师说清楚了，是你的群，要感谢就感谢你。”陈升宽慰道。
“感谢个屁！我现在压力巨大！生怕哪次班主任发拼团我没点被记仇！”
“你点个屁啊，你有手机吗你就点？”
谭斌怔愣一瞬，眨巴眨巴眼，约莫十几秒后才长长地哦了一声：
“我焯！妙啊陈升！你这招‘空城计’妙啊！”
“这应该不能叫空城计。”正低头整理笔记的秦纤云忽然轻声插了一句，嗓音如晨露般清润，“如果非要比附，应该叫‘司马懿诈病’或者‘刘备种菜’。”
“班长，你这太硬核了，他听不懂的。”陈升说。
谭斌不乐意了：“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刘备不就是皇叔吗？司马懿不就是喜欢女装的那个吗？”
“女装？谁要女装？”
一道灵动得近乎是跳进来的声音倏然闯入。
柳雨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谭斌背后。
她今天依旧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短t，宽松却掩不住玲珑的曲线；长发束成高马尾，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呼之欲出的青春活力。
她似乎对这个女装字眼很感兴趣，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在陈升身上打转。
谭斌唯恐天下不乱，指向陈升，脸不红心不跳道：
“陈升说他想女装！”
柳雨霖那双大眼睛倏地亮了，原本因睡意而略显慵懒的身姿瞬间挺直，漂亮的脸蛋几乎要凑到陈升跟前，语气里满是雀跃：
“真的？想看！”
陈升嘴角一抽，不知为何想起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而柳雨霖似乎和他心有灵犀，眯起眼指着他，直接把他想的说了出来：
“哈哈哈，陈升，我突然想到，你力气这么大，这么会打架，女装后，绝对很像《十万个冷笑话》里面的哪吒！”
“别说了，人班长还要吃早饭呢。”
“你cos一个嘛！我想看！”
“不。”
“cos一个嘛~”
柳雨霖撒起娇来，声音甜得不讲道理，陈升浑身鸡皮疙瘩，感觉柳雨霖的声音真是好听，心中竟是隐隐有些动摇了。
但问题是我没有那么大块的肌肉啊？
“唰！”忽然一个扫帚从后面朝陈升劈来。
陈升反应极快，瞬间转身，双掌合十，精准挡住了袭来的扫把杆子，当场表演了一个“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哇，你反应好快！”柳雨霖兴奋地鼓起掌，然后把一颗包装精美的太妃糖放到他桌上，一副好活当赏的表情，“请你吃！”
学委张柯看着陈升那副云淡风轻、甚至透着几分惫懒的模样，嘴角溢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冷哼。
他收起扫帚，对着陈升随意地喊了一句：
“陈升，你今天还要罚搞公共区卫生，别忘了。”
别说，张柯要是不提醒，陈升还真忘了。
上次周一他去找艾遥，回来迟到被老班抓到了，罚他搞卫生。
于是，他从张柯手里接过扫把，跟在三两成群的保洁队伍后面走了出去。
……
大课间，跑操后的燥热还未散尽，年级组的例会如期而至，全校师生在操场上列成方阵。
队伍是按身高排的，陈升站在班级队伍靠后的位置，左边一前一后恰好是柳雨霖和秦纤云。
女生们大多半低垂着头，手中捏着袖珍的小本本，记着单词或者生物化学知识点，利用这细碎的时光在知识的死角里突围。
柳雨霖和秦纤云没有，她们都在注视着主席台，但有区别：
柳雨霖是在发呆，而秦纤云是真的在听领导讲话。
陈升心中不禁佩服：
除了点名批评一些违反校规的同学，就是点名表扬上次月考成绩不错的班级。
顺带可能还会提一下后续的教学安排。
这有啥好听的？
“在这里，我要着重表扬一下1班的陈升同学，他上次月考进步了316名！他……”
单真响亮的嗓音传来。
陈升悄然挺直了腰背。
好吧，偶尔听听还是挺有意思的。
高三的老师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敲喜欢这里的。
单真这么一点名，队列中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朝这里聚集过来。
随后，单真又如约开口说要整顿男生的发型。
底下听取惨叫声一片。
隔壁几个班的学生纷纷议论起来：
“我擦，那个叫陈升的，听说这次生物考了100？”
这还用听说？你们生物老师是没有跟你们上过课嘛？
“我听说是提前知道了考题！”
“那不算作弊？”
“无所谓，下次炎德英才二十校大联考，他总不可能知道考题。”
不好说。
不赌点什么吗？比如吃黑板什么的。
“昨天在校外打架的也是他！”
是他，是他，就是他~
“听说徒手制服了一个小偷！”
“就这？我上我也行！”
别去，我怕你躺床上了老师要找我麻烦说我带坏校风。
“二十八号校运会，看他报名哪个项目，我去挫挫他的锐气。”
那你应该要失望了，那个时候我可能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陈升现在听力极好，几乎整个操场的议论声他都能听到。
缺点是，听多了耳朵疼、脑壳疼。
好在，最后秦纤云上台发表讲话了。
她一上去，几乎所有人都安定下来静静聆听。
陈升啧啧称奇：
秦纤云这张冷白的脸，比单组长的光头还好用。
陈升这次也难得认真听了一次。
当然，不是真想听秦纤云的鸡汤，而是想听听秦纤云到底偷了他多少冥人冥言。
一一记录下来。
日后好收版权费。
然而，在他拿着小本本记得正起劲时，突然感觉背脊有些发凉。
他现在视力也极好，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看到站在四五十米外主席台上演讲的秦纤云脸上的表情。
秦纤云以往演讲都是平视前方，给人一种目空一切的既视感。
但今天，陈升发现她每讲到一停顿处，就会朝他这边看一眼。
好像在监视他似的。
班长你自带火控雷达？
能不能把挂关了再公平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