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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茹羽转头过来，轻轻敲了敲陈升的桌子收作业。
陈升觉得刚刚赵宇航那问题有点意思，便也问她：
“辛茹羽，我问你个问题。”
“好，你说。”辛茹羽停下动作，杏眼柔柔看向他。
他说：
“狗会汪汪，猫会喵喵，鸡会什么？”
“这我知道！”
辛茹羽嘴角一翘，露出的笑容有点小得意，不假思索便答道：
“是，咯咯！”
“诶！”
陈升这一应，空气突然安静。
辛茹羽大眼眨眨，过来两秒才反应过来，如剥壳水煮蛋的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红。
陈升忍不住笑了。
辛茹羽本就嗓音甜美，这声哥哥简直酥进了骨子里。
他很是受用。
如果真有这么个妹妹，要我再中五百万我也愿意啊！
见陈升毫不掩饰地在笑，辛茹羽越发羞涩，垂着脑袋站起身，两侧的发丝垂落下来，大半张脸都埋在发丝后头。
她飞快伸手把陈升桌上的作业收拢，三步并两步送到课代表的桌位，攥紧书包肩带，小步一溜烟，头也没回地就跑开了。
过了会儿，柳雨霖从办公室回来了，进门时教室里除了周苍和龙箐这对野鸳鸯还在腻歪，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她冲陈升那小声喊了一句：
“东西收拾好了么？”
“嗯，作业都做完了，没什么要带的。”
因为今天要和柳雨霖出门开庆功宴，他书包都不打算背了。
“那走吧！我已经叫好了车！”
“这么快？”
陈升再次感叹柳雨霖的超绝行动力。
柳雨霖一边理着马尾，一边朝校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必须得快啊！现在已经十点半，我们想吃的那家烤肉店十一点半就要打烊了！”
为了吃今晚这顿大餐，两人晚饭都没咋吃，特意留着肚子。
“行，那我们快走吧！”
“嗯嗯！”
两人跑到校门口，运气很好，没等两秒，就看到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招呼他们了。
陈升打开后门，柳雨霖先进去后，他跟着钻了进去。
柳雨霖飞快报出手机尾号，导航声音随之响起。
司机是个模样和蔼的阿姨，大概是这深夜开车无聊，又瞧见柳雨霖长得实在清秀出挑，便操着一口正宗的塑普搭起话来。
问的基本都是“是不是潇湘中学的学生呀？”“高几啦？”“准备考哪个大学啊？”之类的闲话。
柳雨霖笑容明媚，应对自如，言谈举止间既有爽利，又不失教养，该聊的聊，该避的避，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陈升缩在车厢阴影里，看着柳雨霖这教科书级别的社交表演，默默感叹自己道行尚浅，拿出手机准备记笔记（bushi。
蓦地发现艾遥竟然破天荒地在这个点给他发了信息。
艾遥：在？
陈升：突然想你哥了？
艾遥：就跟你续个火，别想多
陈升：什么火？香火吗？
厕所里，艾遥脸蛋一红，飞快敲出一个问号。
艾遥：（拳头.jpg）
陈升：（憋笑表情包）
艾遥：好了，不和你扯皮了，说正事
艾遥：我今天在学校有点事，你不用去地铁站等我了，直接回家吧
陈升现在也没事做，便多问了一句。
陈升：什么事？
艾遥觉得这事也没啥好隐瞒地，便告诉了陈升。
艾遥：就是我闺蜜葛青青，她妹妹葛子衿在你们学校念书，你知道她不？
陈升：不知道
艾遥：她是十五班的，当初分班考的时候考砸了，一直想去实验班，所以进入高三以来一直很拼命，前两次考得都不错，这次考得也很好，但可惜你们学校升班名额有限，她刚好无缘
艾遥：我闺蜜替她难过，为了安慰她打算今晚请她吃夜宵
艾遥：又怕她沮丧，所以特意拉着我，让我开导开导她
6，艾天帝什么时候会开导人了？
陈升只记得以前自己需要开导的时候，艾遥都是直接抓住他的头。
此开导非彼开导，不要想歪；
头就是他的脑袋不是别的地方，黄色废料倒一倒。
说是要帮他吸走，脑子里那些负面情绪。
实际上是趁机把他帅气的发型弄乱。
兼职部诗人。
不过，说到安慰，陈升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村上春树的文字：
尽管眼下十分艰难，可日后这段经历说不定就会开花结果。
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否定自己，步子小点不怕，往前走就好。
可他琢磨来琢磨去，这文字太过文绉绉，直接发过去，氛围感搞得跟告白似的。
学校禁止早恋。
陈升：辣鸡学校，我觉得也别开导了，直接骂得了
陈升：学校十个实验班，多给个升班名额不就搬套桌椅的事？又不会死
艾遥笑了笑，觉得骂骂杀币学校发泄一下也确实是个简单粗暴但有效的办法。
艾遥：话是这么说，但我闺蜜那妹妹性格比较内向善良，估计骂不出口
陈升：哦
说实话，安慰女孩子这种活，陈升实在不擅长。
什么名花解语，全是谭斌那逆子造谣编排出来的。
女孩子之间的心结，还是交给她们自己解决吧。
于是他干脆调转话头。
陈升：对了，你哥昨天做的白斩鸡怎么样？
昨天陈升在KTV唱累了，到家困得眼皮打架，沾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艾遥当时还疑惑这家伙怎么突然心血来潮做了白斩鸡，猜测八成是考得不错飘了，请个假做点好菜犒劳自己。
不过为什么要把鸡腿留给我？我又吃不了这么多……哼！差点浪费了！
艾遥：还不赖臭弟弟，可以给到人上人，就是复热后肉质有点柴了
陈升：餐费记得结一下
艾遥：呵呵，要做梦赶快回家睡觉做吧！
陈升放下手机，也不操心。
艾天帝有自己的一套待人处事功法。
没一会儿，车子稳稳抵达目的地。
陈升和柳雨霖简单商量了一下，先去吃烤肉，吃完再出来逛街。
时间紧迫，陈升跟在柳雨霖身后，从商场大门径直往里走，绕过热闹的中庭，穿过成片的服装专柜与闪闪发亮的珠宝展柜，搭扶梯直奔四楼。右转路过一家正搞情侣拍照打卡活动的西餐厅，最后在一处挂着日式纸灯笼的店门口停下脚步。
“就是这了！”柳雨霖兴奋地指了指，热情的服务员非常有眼力见，立马上来招呼。
“您好，用餐吗？”
“嗯嗯！”
“几位啊？”
“两位！”
“好，我给您带路。”
服务员侧身引路，陈升顺手从旁边的迎宾台薅了几颗薄荷糖，而后跟了上去。
刚踏进门，一股浓郁的“和风”气息便扑面而来，仿佛空气里都掺了木屑与清酒的香气。
天花板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各色竖幅旗幡，倒悬的油纸伞在暖黄的灯光下晕开一圈圈复古的光轮。墙面上绘着浮世绘风格的惊涛骇浪与富士山雪景，前台那只金灿灿的招财猫正不知疲倦地招着手。
深色的木质隔断搭配着花色暖帘，隔出了一个个闹中取静的半独立卡座。
陈升跟在服务员身后，穿行在低矮的原木色桌椅间，一时间竟真有了种置身京都老街的错觉——
虽然陈升对于曰本的了解仅限于各种动漫游戏，但氛围确实很到位。
因此店里生意也不错，十点出头，店里还有至少三桌顾客在用餐。
柳雨霖在他对面落座，熟练地扫了桌上的二维码，而后探出半个身子问他：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陈升也点开电子菜单扫了一眼，单单一份牛上脑就要八十八块。
好贵。
旋即想到自己被坑了700块，可以点差不多8份牛上脑，心口又是一阵隐隐作痛。
俗话说吃啥补啥，要不就点这个吧？
陈升默默自嘲一番，随后对柳雨霖说：
“因为很饿，所以都想吃。”
柳雨霖眼睛一亮，笑着点头赞同：
“我也是！”
她指尖飞快在手机屏幕上点点戳戳。
陈升这边的小程序页面，菜品一栏蹭蹭蹭地不停往上跳。
看来是真饿了。
同时他心里也略感讶异，柳雨霖看着身形纤细，胃口居然也这么大？
他想了想，最近又受了柳雨霖不少恩惠，平时的小零食就不说了，光是给他介绍大客户这点，就足以让他以身相……请了。
“对了，要不这餐我请你吃吧？”
柳雨霖点单的手指停下，抬眸看向他：
“这是我们的庆功宴，怎么也得AA啊！”
陈升一本正经地摆道理：
“没听说过公司业绩上涨，聚餐大家AA的。不都是公司或领导掏钱请客吗？”
噗！
柳雨霖被他这套歪理逗乐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升会用这样的比喻。
可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拍短片前期筹备、脚本这些活儿几乎全是陈升一个人扛下来，她只负责摆了几个pose。
但……
如果我是老板娘呢？
柳雨霖悄悄抿起嘴，舌头轻轻舐过柔软的唇瓣，看向陈升，笑着说：
“行，既然你都这样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放开手点咯？”
“请务必把脚也用上。”
“哈哈，放开手脚不是你这么用的！”
陈升觉得自己这属于“报复性消费”，昨晚那钱花得实在太冤。
仿佛每点下一道菜，昨晚那笔冤枉钱带来的怨气就消散了一分。
柳雨霖又加了几个菜，忽然看到什么，把手机翻过来指着上面一个套餐问陈升：
“要不我们点这个套餐？东西很多，相当于打八折呢！”
陈升怎么听怎么觉得这精打细算的语气和柳大小姐的人设有些扞格。
布兑！
一般人看菜单不应该第一时间就看看有没有套餐或者团购吗？
难道董思涵说柳雨霖和秦纤云吃饭店从不点套餐这事是真的？
恐怖如斯！
他瞄了一眼那个套餐，内容挺一般，感觉都是硬凑上去的，饮料巨坑就不说了，甚至还有两份拉面！
大晚上吃这么多主食，哪怕高中生的消化能力强到连菜里的头发、塑料绳、钢丝球丝都能轻易溶解，估计晚上都得晕碳。
不过，既然柳雨霖想点，他做东，自然也不好阻止。
“行。”
随后，两人商量了一阵，又花了大概五分钟才把餐点好。
“哇，好像点多了……但每个都很想尝一遍怎么办？”
柳雨霖看着下单界面，咬着下唇，精致的眉眼间写满了“纠结”二字，活脱脱一个面对满园春色却不知该折哪一枝的富家小姐。
陈升不自觉地露出微笑，也是装了一下哔：
“你放心下单吧，吃不完我全部解决！”
“你行吗？”
“必须行啊，我现在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陈升学着艾天帝夸张的语气。
但他还真没吹牛。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高中生了。
柳雨霖吃不完，他完全可以全部解决。
对了，顺便可以打包一份带给遥子解解馋。
柳雨霖也显然是信了，用力点点头。
“你要是吃不完浪费了，我可要打包明天到你家去蹭饭了！”
“行。”陈升一口答应下来。
没一会儿，身着和服式工装的服务员便端着琳琅满目的盘子鱼贯而至。
一边摆放，还顺带简单讲解，但无非是介绍肉品的品级，属于牛身上哪个部位，炭火要烤到什么火候口感最佳之类。
不过，让陈升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家店为了不串味，每烤一个肉都要换一张网。
别说，这小细节整的还精致。
等炭火温度上来需要一点时间。
两人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因为是烤肉，两人默契地讲起了特摄剧《假面骑士build》，聊起剧中那句著名的死亡 Flag“今晚去吃烤肉吧！”。
摇滚歌手佐藤太郎（主角扮演者）出门前摆出一个夸张的45度下腰姿势，意气风发地跟小弟撂下这句话，转头就遭遇不测，引发了巨大剧情转折。
从此吃烤肉在骑士圈约等于立便当旗。
地位堪比“打完这场仗就回老家结婚”。
“不会真这么邪门吧？”
柳雨霖环顾了一圈灯光幽微、食客渐稀的店堂，缩了缩脖子，半真半假地嘀咕。
“不会的，我们已经在吃烤肉了。”陈升好整以暇地夹起一块牛横膈膜放到烧烤网上，“这个flag对我们无效。”
“嗯嗯！”
烤肉在网面上发出诱人的声响。
柳雨霖舀了勺辣牛肉汤，安心喝下。
这话倒是叫陈升回想起方才网约车路上的插曲。
那位司机阿姨一路上跟柳雨霖聊得热火朝天，临到下车还特意叮嘱：
“马上到目的地了。外面天黑，待会儿玩的时候注意点，保护好你的女朋友！
“这么漂亮懂事的女朋友，丢了可就找不到第二个咯！”
阿姨是这样的，整天就爱八卦和瞎操心。
如今法治社会，哪有这么多危险分子？
叮咚！
陈升正边烤肉边吐槽，手机忽然响起一个微信提示音。
应该是遥子发来的，八成是拍照炫耀和闺蜜吃的大餐。
待会儿他也发一个过去。
不对！
陈升翻着肉的夹子猛地一顿。
他虽然有艾遥的微信，但他俩聊天基本只用QQ。
微信也就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组里抢红包时会用。
心念一转，他放下夹子，从口袋摸出手机，解锁拉下通知栏。
曼老板？
差点忘了，曼老板要拍《brave shine》视频，估计是问他歌曲改编的事。
肉烤熟还要一会儿，他随手点开信息。
然而，看到内容的那一刻，陈升的瞳孔瞬间紧缩。
曼：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