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猛地握紧手机,飞快敲了三个字:
怎么了?
等了一秒,两秒,三秒,没回。
他眉头下意识皱起。
似乎并不像是遇到了改编歌曲上的困难。
以防万一,陈升直接点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语音又响了四五秒。
无人应答。
陈升的心彻底提起来了。
曼老板遇到什么危险了?
但……为什么会发信息要我救她?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住在哪,报警都没法说清楚住址……
时间又过去了五秒,陈升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曼老板依旧没回信息。
距离他收到信息,已经过去至少半分钟,哪怕上厕所都应该上完了。
陈升心思一时有些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如果曼老板真遇到了情况紧急的危险,为什么会想到要发信息给我,一个网友呢?
她没有家人吗?
现实中没有朋友吗?
在心中不断反问,陈升的思绪逐渐往黑暗危险处靠拢。
有可能她遇到了某种命悬一线的危机,紧迫到只有时间给我这个可能排在她微信最上面的联系人发信息?
因为陈升记得,他小号的微信昵称是「AAAAA专业c服定制」,没有特别情况,就是会排在通讯录最上面,比爸爸妈妈还要靠前。
可即使是这样,也还有一个问题。
曼老板怎么会把唯一可能救她的机会交给我一个网友呢?
虽然在电视剧、推理小说里看过不少向陌生人求助,陌生人报警查案的桥段。
但陈升还是觉得讲不通,曼老板给他打两个字的时间,都足够她拨通110了。
他稍微定了定神,顺便又拨过去一个语音。
事实上,如果曼老板现在真遇到了危险,他确实有办法能救她。
他有可以让他瞬间移动的喜鹊。
虽然还没用过,但看描述,应该只要输入一个名字,就能传送到她附近。
此刻,语音已经响了二十秒,依旧没人接。
陈升再也坐不住了。
他宁愿犯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
哪怕浪费一次瞬移的机会,他也必须要去。
但这事没有必要把柳雨霖牵扯进来。
于是,他抬头看向正在专心烤肉的柳雨霖,扯出一丝难受的神色说:
“柳雨霖,我突然肚子有点痛。”
柳雨霖停下动作,抬眼关切道:
“哦,问题大吗?”
陈升摇头:“我去上个厕所就好了。”
“行。”
柳雨霖没有怀疑,而是笑吟吟地对他说:
“肉都交给我烤,你尽管去吧!回来直接吃现成的!”
“谢谢。”
他心中淌过一丝暖意。
为了不辜负柳雨霖的好意和这顿庆功宴,他决定要快去快回。
以他现在的身手,国内没有枪支,遇到普通的歹徒,基本是秒杀。
解决起来确实比上大厕快。
思绪翻涌之间,他快步走进洗手间隔间。
因为是晚上,厕所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他心念一动,唤出喜鹊。
本来还好奇喜鹊从他家到这是不是要飞一段时间。
结果是他保守了。
那喜鹊显然不属于碳基生物的范畴,在他呼唤完一秒后,就如同从虚空中溢出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肩膀上。
豆大的黑眼睛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
大意了,它既然能带我瞬间移动,自己肯定也会瞬间移动。
他看着肩上东啄啄西啄啄的蓝色喜鹊,正琢磨着该如何下达指令。
下一秒,眼前便弹出一个系统对话框:
【请输入名字,并在心中描绘定位对象的大致模样,即可传送到对象附近】
看到这条信息,陈升如遭雷殛,表情陡然僵住——
靠!忘了还有同名的!
完蛋,我根本不知道曼老板长什么样啊!
情急之下,他赶紧点开曼老板的朋友圈、B站、抖音主页,飞速翻找,盼着能翻出哪怕一张照片。
结果一无所获。
该死,下次和女网友打交道,第一件事就是让她爆照!
吐槽完,他心思蓦地沉了下去。
这下,所有路都被封死了。
地址不知道,人也没照片。
甚至就算打电话给警员,他都说不出曼老板的真实姓名。
等一下!
真实姓名?
念头一闪而过,陈升猛地记起一桩旧事。
曼老板前几天去艾遥那边抱走过哮天,两人实实在在见过面!
而且听艾遥的语气,曼老板当时还在她家待了好一会儿,甚至提到要租房子。
两人既然聊了这么多,不可能连真名都没互相告知吧?
事态十万火急,他当即拨通艾遥的语音通话。
没响两声,语音接通了。
艾遥清透的嗓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喂?我刚好有事找你,你打语音给我我才看手机,曼老板好像发了条……”
陈升打断艾遥的话,径直问道:
“曼老板叫什么?”
艾遥那边只愣了半秒,便把答案告诉了他:
“叫李轻雾,轻飘飘的雾……”
听到这个名字,陈升肉眼可见地怔了一下。
虽说心底隐隐有过猜想,可真正确认的一刻,依旧免不了一阵唏嘘。
光从性格上真看不出来,这俩竟然一个人。
得亏艾遥之前没把曼老板的名字告诉我。
遥子你干得好啊!
“到底怎么回事,曼老板怎么给我发了个救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好……”听到陈升沉静声音,艾遥没敢多说。
陈升飞快挂断语音。
时间刻不容缓,既然确认目标就是李轻雾,也没必要再多问艾遥。
毕竟,他可能比艾遥更了解“曼老板”。
想罢,他没有丝毫迟疑,输入李轻雾的名字,然后在心里描绘李轻雾的模样,发动「瞬间移动」。
……
李轻雾今天晚自习心里惦记着拍视频的事,所以铃声一响就飞速跑出了教室。
早前她已经和裁缝约好,打算弹唱《Fate/stay night》的主题曲《Brave Shine》,只不过曲子还得做一番改编,要耗上不少心思。
她问裁缝晚上能不能一起商量编曲,对方回复说另有要事抽不开身。
李轻雾倒也没往心里去,说到底两人只是合作搭档。。
而且,她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把事情做好。
所以,即使住的地方离学校不到三公里,她还是提前叫了辆车。
没有五分钟,她就到了家。
打开门踢掉鞋子,都顾不上给用了一天的手机充电,第一件事就是掀开那台漆面如镜的钢琴盖。
关于《fsn》op2的改编方向,昨晚看到《约战》op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她就已经在脑海里构思了。
原谱她在网上扒了,只要在上面加以改编就行。
但在此之前,她得先熟悉一下原曲。
昏黄的灯光洒在黑白琴键上,李轻雾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上头灵活地跳跃。
她埋着头,对着五线谱一小节一小节慢慢捋。
副歌那一段节奏密集的切分音,来回反复听了两三遍,左手伴奏那一套和声走向,便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没几分钟她就把原曲熟悉得差不多了。
心底隐隐泛起一阵兴奋。
本想一鼓作气往下改,但轻声跟着哼两三遍后,嘴里有点干,于是只得暂且放下,起身到客厅拿瓶水喝。
落地窗外,沉沉夜色安安静静笼罩着四周。
拖鞋蹭过地板,发出沙沙的轻响。
就连楼道之中脚步声的回响,都能隐隐飘进屋内。
李轻雾从箱子里抽出一瓶矿泉水,咔嚓一声,轻松拧开瓶盖。
她抬手将胸前的乌黑长发撩到背后,拿起瓶子扬起头,颇为豪迈地大口咕咚。
可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怪异的敲门声。
“咚咚咚!”
李轻雾动作一顿,放下矿泉水瓶,盯着门背。
我今天没有点外卖啊?
最近也没网购啊?
老姐寄来的?
还是外卖员送错了?
“谁啊?”她大声问了一句。
并没有立即得到回应。
但身后一向温顺的哮天却猛吠了两声。
李轻雾细眉紧紧锁起,心里不禁再次想起陈升跟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