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绮丝还真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整个过程也相当谨慎。
吴友仁主动上前,拿出金属绳,将人双手双脚绑好。
翻过来一看,好像岁数也不大,大概四十开外,只是看上去很显沧桑。
少年看一眼女教官,“人已经有了。”
黛绮丝迟疑了四五秒,最终还是叹口气,“算了,先拉回住处吧。”
两人是一路步行前来的,试了试推车,感觉稍微快点,就可能散架。
这种脏活,就只能让男学员来了,他拎着绑着的这位,两人迅速离开了现场。
用了差不多七八分钟,两人就回到了红松的办事处,此刻天还没亮。
不过有人值夜,也有人已经醒来,看到他俩拎着一个人回来,打着哈欠凑过来观看。
“都退后!”黛绮丝冷着脸发话,“被浸染了,别怪没提醒你们!”
“我去,”一听浸染二字,围观的两三人,齐齐向后退去。
这里的人大概能猜到,红松来的这一拨人,可能跟诡情有关。
但是现在,居然有被浸染的人,直接被带回来,这还真是……挺出乎大家的意料。
有人忍不住嘀咕一句,“其他人呢?”
下一刻,这几位退得更远了,八名骑士只回来了一个,这特么,想一想都瘆得慌。
黛绮丝看他们一眼,冷着脸发话,“没事都回屋去!”
下一刻,她加固了对俘虏的绑缚,又取出一根灰白色的细棍,筷子粗细。
她先用棍子拨动一下对方的手腕,然后是眼皮,接着是耳孔……
肉眼可见的,细棍的顶端开始变黑,并且向上缓慢地蔓延着。
黛绮丝观察得很细,当黑色占据了细棍的一半左右,细棍的另一端,蓦地亮了起来。
这是她输出了战气。
战气向黑色的一端蔓延而去,开始变得微红,很快的,空气中也出现了隐约的腥气。
微红持续了半分钟左右,然后细棍黑色的部分,化作了灰烬。
原本灰白的一端,也变成了褐色。
下一刻,黛绮丝的手轻轻一抖,整根细棍化作了粉末。
然后她看少年一眼,微微颔首,“非常细微的诡气,可惜……不能做更多测试。”
吴友仁不动声色地表示,“你原本可以自己带走的。”
这个人被带到红松的办事处,就不是两人可以私下处理的了。
“没有这种心理准备,”黛绮丝幽幽地叹口气,“谁能想到……啧,不过也无所谓。”
“应该还有机会的,对吧?”
围观的几人闻言,相互看一眼:还有机会……现在的天京城,诡情这么严重了吗?
“我不知道,”少年摇摇头,“我想回了,再不回,怕是走不了了!”
一晚上找到两只寄生诡,先不说功劳有多大,克罗格怕是就不能放他们走!
这种成绩再被异能师关注到的话,麻烦会更大。
哪怕没有被捅到异师殿,光是异能师的关注,他自己的秘密就可能被发现。
更别说,今晚的两只寄生诡,都是陈铨叙找到的,那位是在异师殿都挂了号的!
“那倒也……”黛绮丝的话说到一半,冷冷地看向一间房屋,冷哼一声,“你干什么?”
被她注视的,也是一名骑士,正在拨弄手上的腕表。
他闻言怔了一怔,才回答,“报官啊,有诡情,怎么可能不报官?”
“老娘自己抓的,用得着你操心?”黛绮丝脸一沉,直接拔出腰间的细剑,指向了对方。
她黑着脸发话,“你特么想死吗?争功争到老娘头上了?”
“你说话客气点,”这位不但是骑士,还三十出头,应该进阶有些年头了。
他也黑着脸,“知道我是谁吗?”
“我特么管你是谁,”黛绮丝怒目圆睁,就像一只发怒的母老虎,“知道老娘是谁吗?”
“住着红松的地儿,跟我呲牙,谁特么给你的胆子?”
红松的这个办事点,是武院为了在市区办事方便设立的,但是外人也可以花钱住。
黛绮丝目前在红松很火,真要是武院的人,哪怕不认识她,跟她同行的还有七名骑士。
如果认不出他们八人中的任何一人,那根本不可能是红松的人!
“我也出身红松!”这位骑士冷笑一声,“你如果好好说话,我还能原谅你,马上道歉!”
“你真牛!”黛绮丝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看向少年,“马上联系燃血,让他带人来接收!”
“嘿,”骑士冷哼一声,继续拨弄手上的腕表。
女教官正要发作,吴友仁抬手拍一拍她的肩头,“这不是挺好的吗?”
黛绮丝的眼珠转一转,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五分钟后,一阵马达声由远而近,两辆摩托风驰电掣一般地赶来。
车上跳下四名城卫,其中有两名骑士,“谁是黛绮丝?克老大派我们来的,他在路上。”
通讯是吴友仁发出的,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名号不管用,特意提示了燃血教官一声。
克罗格把人带回了城卫司的大本营,那里距离此地比较远,一下赶不过来。
听说有人要截胡,他马上不淡定了,先抽调了一批友军来支援。
“克老大,克罗格?”想截胡的那名骑士微微一愣,“他能管到这里?”
城卫司的管理,分具体的辖区,克罗格是大骑士,不受此限制,但是事实上也有偏重。
不过紧接着,这位又微微一笑,“城卫司……我还以为多大来头!”
又过七八分钟,马达声大起,赶来的不只是摩托,还有一辆越野车。
燃血第一个跳下了车,“咦,我倒是想看一看,谁敢在这里抢红松的功?”
他都没问寄生诡的事,那个不着急——小吴的判断,基本就没有出现过差错。
正经是在红松的地盘抢功,这个绝对不能忍!
就算撇开关系远近不提,追究冒功抢功的事情,也在风纪巡查的业务范围内。
他甚至在回来的路上,别上了巡查的徽章!
“还有巡查,”那位骑士见状笑一笑,“算了,给红松一个面子,不用道歉了。”
燃血闻言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表示,“没事,我们可以道歉。”
“我也能道歉,”越野车上下来了络腮胡,“你家大人呢?让他快点,我赶时间!”
骑士再张狂,看到大骑士,还是要收敛一下的。
“见过克罗格大人,我在逐北侯账下做事……侯爷麾下,也有抓诡的任务。”
“我知道,”克罗格一摆手,“那你去抓呗,没人拦着你,逐北侯让你明抢了吗?”
“大人,我劝你出言慎重,”骑士正色发话,“神威不可欺!”
“滚一边去吧,”克罗格懒得跟他废话了,“红松就可欺吗?”
“你应该庆幸,没有在十年前遇到我,要不然我一刀就砍了你!”
这话还真不是吹牛,凉国人的脾气普遍火爆。
也就是城卫司干得久了,钉子碰得多了,他现在脾气好了很多。
然后他根本没有再理会这位,而是看向了黛绮丝,眼中满是小星星。
“小丝啊,还得是你,上一次我就知道,你是我生命中,不可舍弃的贵人……”
“等等,”黛绮丝连连摆手,“这次不是我,燃血,刚才是你,还是肯帕抓住的人?”
说好了大家轮着来,她和曼娜已经有收获了,今晚一开始,少年也是跟着燃血和肯帕。
那么这两件功劳,轮也轮到男骑士了。
她当然可以抢功,但是以后呢?在这个小圈子里,做不做人了?
所以有些时候,还是要看开一点,这一次,她都不会争夺功劳的定义权!
既然已经让步了,那就让得漂亮一点,把人情做足!
当然,其他围观的目击者,都知道她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在私相授受。
然而,这个重要吗?
燃血没有回答,肯帕闻言笑了,“这么多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他说的是不好意思,而不是觉得不合适!
这才是中位武院的底气,逐北侯就怎么了,神威骑士又怎么样?
红松不怕公然展示,我们就是内部转让功劳了,但绝对不会接受,来自外部的强取豪夺。
凉国粗人多,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懂,不过,都能感受他的满不在乎。
就在这时,门外又来了两辆车,不等车停稳,一名粗壮的男子就跳下了车。
此刻天才刚刚亮,但是围观的人已经有一些了。
粗壮男子分开人群,嘴里还大声喊着,“坡茅,坡茅……你抓住的人在哪儿?”
“是这货?”克罗格翻个白眼,冲着下属一扬下巴,“先把人弄车上。”
“呦,我当是谁!”粗壮汉子扫到了他,然后脸一沉,“慢着,敢抢我的功?”
“瞪大你的眼睛看看!”络腮胡没好气地回答,“这儿是红松的地盘!”
“没毛病,坡茅就是红松出来的,”粗壮汉子眉头一皱,“以为只有你是红松的?”
克罗格一摆手,“这是我跟红彦的配合,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抢功也长点眼!”
他知道这位难缠,不过麻烦想一想清楚,红彦是好说话的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