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友仁的布局也有几天了,毕竟陈铨叙的能力,名声在外。
红松这些人不清楚,城卫司就难说了,万一传到异师殿,那铁定要引发怀疑。
这几天,大家逐渐接受了小哈“食欲不振”,他也找了不止一只活物来喂。
听到曼娜的话,他迟疑一下,抓着小田鼠进入了关押感染者的房间。
然后他随手关上了门——这两天的测试,每个人都比较在意自己的隐私。
这次被寄宿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粗壮女人,也是见习骑士的修为。
她被抓来后,除了吃饭的时间,其他时候都被打晕着,力度还不小。
不过也正常了,被寄生诡浸染,别说见习骑士,就是大骑士,也是这待遇。
吴友仁这次是真的出手了。
先用玉质避诡玦试一试,感觉损耗几近于无,但是对方挣扎得很厉害。
然后他收起避诡玦,又用内息触碰一下对方的肌肤。
这下可好,昏迷中的见习骑士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差点蹦起来。
这还亏得是捆着手脚,要不然指不定多大动静。
吴友仁等了一等,发现这位只有这么一下,但是屋外有人忍不住关注了过来。
应该不是有意的,纯粹就是下意识的好奇。
过了一阵,他发现大家消停了,于是又换个部位,用内息触碰一下。
就像黛绮丝那天一样,用一根筷子粗细的细棍,探测对方不同的位置。
结果这位中年妇女,又是猛地大跳了一下。
这一次屋外的反应,就小了很多——大家终于意识到了,要保护好各自的隐私。
吴友仁又等了七八分钟,正要伸手第三次触碰的时候,小田鼠发话了。
“为什么不持续输入内息?”
“你终于出声了,”少年长出一口气,他不会主动问陈铨叙是否安全,全靠对方决定。
城卫司大营附近,要说没点特殊的布置,他自己都不信。
这个小院虽然独立且私密,副司长也打了包票,然而,这里关押着寄生诡的宿主!
这种情况下,他要充分相信对方的判断,而不是自作主张,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你这个内息,挺克制寄生诡,”小田鼠的话证明,它已经观察过一阵了。
“持之以恒的话,把它驱逐出人体,也存在一定可能。”
吴友仁轻声发问,“那得多久?”
“不知道,得你自己试,应该是越到最后越难……这种程度的,最少要十天吧。”
那不如累死我算了,少年撇一撇嘴,他现在还有若干铁木避诡玦的任务,在排着队呢。
其实这些天里,经验值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提升避诡玦的品质,难度并不大。
但是真没办法提升产量,否则后果……这里没必要水字数。
少年索性直接发问,“你不试一试吗?”
“我正在分析,”田鼠用细微的声音回答,“但是这么试验……条件不够!”
第二天一大早,克罗格收到了令他瞠目结舌的申请,“需要十名死囚?”
“反正早晚是个死,”曼娜理所当然地回答,“驱除寄生诡,不得找个载体?”
“直接驱除到体外?我们也想,这不是暂时做不到吗?”
“行吧,”克罗格稍微犹豫一下,还真的答应了——反正那些死囚也没权力反对。
按说凉国也有监察司,死囚的命虽然不值钱,但还不至于一下就往外批发十个。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万一能成呢?
如果他能解决寄生诡的难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求过来,几条死囚的命,那也算个事?
不成的话,也不会有太大的后果,最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随便花点钱,把事平了。
有了这样的认识,第二个要求,他觉得也不是很难接受了。
“你们要再抓一个,做排斥性测试?没问题,我也听说过寄生诡的特性。”
“我就一个态度……人,你们得自己抓,我只负责遮掩,反正你们也不差手段,对吧?”
“只要你们能抓到,三个五个的,不着急交到大营里!”
这话说完之后,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妥:我给对方的权限,是不是大了一点?
不过,真的无所谓了,人生在世,该赌的时候,还是要赌一把的。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小院里已经关押了四个感染者,十个死囚已经死了三个。
这一天,红彦赶到了小院,“别折腾了,大凉武院问了,红松为什么在天京抓人!”
第三个感染者,是八骑士在距离大凉武院两公里处抓到的。
当时凉院有一支队伍,正在不远处执行巡查任务。
所有的武院,都不会管院外的事情,那样就超出了武院的权限。
但是高位武院,多少要特殊一些,而且近期……情势不妙。
想一想最近的红松,管辖的范围,已经超出武院外多少公里了?
凉院紧邻天京闹市,就算分心防备,也不可能管得太远。
但是两公里,随便伸伸手就够得着,还说什么防区不防区?
凉院的队伍发现了争斗,就追着发问,结果城卫司的摩托车扬长而去,根本没有理会。
要说这也不算什么事,这两者谁不买谁的帐,都很正常。
但是凉院在城卫司也有人,随便问一问,盲生就发现了华点。
这事直接顺着线,就摸到了红大教官那里——两大武院之间,这才是比较正式的沟通。
红大不得不过来问一声。
其实她跟克罗格和曼娜等人,也是保持着联系的,事态的大致经过,她都了解。
此前她觉得事态可控,自然不会去干预——骑士的成长,怎么可能不经历风雨?
但是凉院的过问,让她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没有理由,她甚至都不确定,问题可能出现在哪里,纯粹是大骑士的直觉。
红大教官发话,红松的人自然不敢辩解什么。
但是克罗格听说这消息,就忍不住了,过来找红彦理论。
两人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不过最终还是红大让步了。
她表示你们接下来做的事情,出自于副司长大人的坚持,跟我关系不大。
但是克罗格黑着脸发话:事情我可以抗,可做事的全是红松的人,该你出面也得出面!
——红彦你在这件事里,是可以捞取到好处的!
红教官表示自己认账,只是说完这事后,当天就回了红松。
她走得还真及时,次日一大早,城卫总署来人了,一名出身大凉武院的大骑士。
他要了解一下,红松的人在做什么,尤其是从凉院旁边抓走的那位,现在怎么样了。
总署比地方司的权限高,不过克罗格算是实权副司长,倒也有一些底气。
两人谈得相当不愉快,最终来人表示——如果你们抓到的是被感染者,必须上交总署。
克罗格的回应是:也许是涉及堕落异能师,你贸然插手下面的案子,越界了!
来人最后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老克,我跟你个人,没有丝毫的恩怨。”
“这跟凉院的面子有关,不过还有一点……你们城卫司,千万不要成为寄生诡的窝点。”
这话就直指核心了——某些敏感的东西,不是你们能私下琢磨的。
不管你们出于什么初衷,流程上是不允许的!
克罗格先是一怔,几秒钟之后,居然笑了起来。
对方的话确实没错,这是他也忽视了的一点——惊动了凉院,这保密程度就差了点。
上级要是拿这个做文章,后果可能很严重,甚至可能背上大大的黑锅。
然而,他最担心的,是不摸对方的来意,现在既然知道了,那就好说了。
他很干脆地表示,“诡情越来越严重,总署如果能多批点物资下来,我们会增强配合。”
“总署自己的物资还不够用呢,”来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天京司的物资,已经非常丰富了,知道下面地方上,可怜成什么样吗?”
克罗格完全不接受这种推诿,“那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对吧?”
来人面容一整,“自己想办法,不代表让你办出格的事。”
“我们要活,”克罗格拔出腰刀,慢吞吞地修剪自己的指甲。
“正常的流程走不通,总不能让我们等死!”
就算你发现了,我们在研究寄生诡,那又怎么样?
搞不到物资,难道还不允许我们琢磨防范的手段?
这就是典型的中心和地方的矛盾,不仅仅存在于城卫体系。
上面什么都想管控,下面则是表示:我们想活,你不给,那我们就自谋出路。
来人也无语了,这个矛盾真不是他能解决的,只能悻悻离开。
克罗格帮着顶了这么大一颗雷,肯定要告知红松的人:学长我真的很尽力了。
不过很快的,他就知道了,这番冒险是值得的。
在三天后,一只寄生诡,被成功地从一名浸染者身上,转移到了一名死囚身上。
这是十名死囚里的最后一个,还好成功了,要不然,想要再申请死囚,难度就大多了。
完成操作的是女弓手冰玛,她的眼睛因此再次变得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