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奔波、心底的悲痛,再加上至亲之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苛责,一时间,鼻尖酸涩的发胀,喉咙也堵得发慌...
强大的意志力忍住眼眶里就要溢出来的泪水。
盛璐瑶不禁苦笑了几下,没想到,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面临的时候,有些生理上的反应是根本控制不住的。
这时,盛母红着眼眶,快步上前:
“瑶瑶,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才是我们的亲女儿啊!”
声音有些抖得不成样子,满是痛心与难以置信。
盛璐瑶却紧紧闭了下眼,最后猛地睁开:
“呵呵...从小到大,你们有把我当作你们的女儿吗?你们最爱的女儿不是楚悦悦吗?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会看不到报纸?”
其实,在火车上的时候,盛璐瑶就看到了报纸上的内容。
毕竟,火车上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首都的报纸出现在车厢里,好像也不奇怪了。
盛母顿住了,顿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想要触碰女儿的脸。
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下去。
“瑶瑶,你是在...恨我们吗?”
狠吗?
那又怎么可能不恨啊?
明明是自己的亲爸亲妈,是最亲最亲的血缘亲人啊!
可是,爸爸妈妈却宠爱一个外人胜过喜欢自己。
从小到大,盛璐瑶在盛家就是一个隐形人的存在,没人过问她喜欢什么?又或者想要什么?
有时候,就是这种漠视,才是最伤人心的!
“以前是挺恨的,但现在...也没那么恨了....”
盛璐瑶冷笑着回答。
不恨,也代表着不在乎。
言外之意,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一时间,灵堂里,香雾袅袅,但全场却寂静无声。
只觉得过了好久好久的样子,盛父脸色铁青,怒火已然积压到极致:
“盛璐瑶,你是盛家人,你别忘了!!!”字字带着威压。
可盛璐瑶脸色都不带变的,毕竟,正是这句话,束缚她太久太久。
从小到大,但凡她有半点不顺从,或者眼睁睁的看着爸爸妈妈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楚悦悦,但只要自己多说一个字,他们就搬出盛家的规矩、盛家的体面、盛家的身份来压她。
仿佛自己生来就不属于自己,只属于这个冷冰冰、只讲颜面的家。
可是,如果是平等对待都能接受,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明明爸爸妈妈也会把所有的爱意都给楚悦悦还有盛明扬的啊!
盛璐瑶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是毫无血色的那种: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真当我稀罕啊?”
声音不高,却字字锋利。
“瑶瑶!”
盛母大呵一声。
随即继续道:
“瑶瑶!你在胡说些什么?快闭嘴!”
看得出,盛母是真的慌了。
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想立马伸手去捂住女儿的嘴。
可盛父已经被女儿这番话怼得浑身僵硬,怒气直冲头顶:
“好,好得很,既然你不想认这个家,那从今以后不要再踏盛家门!”
嘶!
“老盛!”盛母凄厉的喊出声。
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一旦说出口,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回旋余地了!
盛璐瑶满脸淡然,目光既坦荡又荒凉:
“好!”
短短一个字,足以表明自己的决定。
一直身在高位的盛家夫妻两彻底傻眼,久久回不过神来。
恐怕,做梦也没想过,女儿居然会真的不要这个家把?
“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盛璐瑶缓缓地抬起头,眼底褪去所有柔软,只剩一片寒凉。
盛母还想说什么,却被盛父强制拉着离开。
再待下去,盛父已经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了。
所以,为了避免更糟糕的情况出现,暂时先离开更好。
......
空荡荡的灵堂里,再次只剩下盛璐瑶和司砚两个人。
司砚静静看着盛璐瑶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真决定好了?”
还以为,对方不会回答。
毕竟,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有些突兀。
“不然呢?你以为我说着玩儿的不成?”
上辈子一直到死,这对夫妻都没来看过自己,有句话说的不错: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爱自己孩子的!
既然不爱,那也不强求了。
司砚并未斥责什么,甚至,伸手握紧了女人略显冰凉的手:
“好,既然你做好了决定,那就怎么开心怎么来!”
自从司砚从私密渠道获得关于盛家的那些调查资料后,对于盛家那些人,还真没什么好印象。
如此的话,有些事倒是更方便做了。
“饿不饿?”
虽然下午吃了一大碗面,可已经过了这么久,好像还真有点饿了呢。
盛璐瑶点点头:
“嗯!”
司砚顿时一笑:
“我出去看看有什么吃的,你在这儿等着我。”
“好。”
......
司砚刚踏出灵堂,晚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几分灵堂里面凝滞的压抑。
视线穿过空旷的院落,隔着十余米的地方,盛家夫妻就站在那里。。
显然,二人是特意在等在这里的。
司砚微蹙了蹙眉,抬脚走了过去。
“盛首长,盛夫人。”
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夫妻两此时脸上尽是惆怅与悔意,还有其他看不出的复杂神色。
不过,两人还是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你就是司砚?”
看来,盛父还是做过一番调查的。
司砚倒是不卑不吭:
“是!”
“这段时间,我女儿一直跟你在一起?”
听得出,盛父语气里已经快要忍不住动手的节奏。
“是!”
“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这问题一出,司砚倒还真楞了两秒钟。
具体要说两人什么关系的话?
好像还真不好说。
朋友?
不是!
恋人?
更不是!
此时,就连盛母此时也是默默的揪着衣角,忐忑地望着司砚,显然也在等着他的回答。
咳...
司砚颔了颔首:
“知己。”
目前,好像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盛父却是眉头狠狠一拧,显然很是不满意这个含糊的答案,整个人往前走了半步:
“光是知己这么简单?我家女儿从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我看,是受你的影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