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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殡仪馆大门后，便有工作人员带领着进去。
盛璐瑶虽然正常走着，但身上的体温却在一点一点的减弱，整个人都有些冰凉起来。
司砚当然感觉到了，眸子皱了皱，随即再次紧握住女人的手：
“已经到这里了，想再多也没用，你朋友应该也不想看到你这般摸样。”
是啊，燕子一直都希望自己开开心心的。
伸手擦了擦眼角那几滴不受控制溢出来的泪水：
“我没事，就是有那么点点的伤心而已。”
不过，既然燕子不希望自己这样，那肯定不能以这副模样去见她的了。
见状，司砚心底松了口气。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鞋底踩在水磨石板的地面上，发出‘哒哒...哒哒...’的响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建筑里悠悠荡开，伴随着空气中那股混着淡淡的香烛与灰烬还有消毒水交织的味道，沉沉的吹进了鼻腔。
“就在前面了。”工作人员提醒着。
盛璐瑶当即整个人都凝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工作人员伸手轻轻一推，紧闭的木门发出一声干涩沉闷的“吱呀”声。
瞬间，印入眼帘的是一间不大不小的灵堂。
里面空荡荡的，除了最中间的水晶棺材，灵堂里竟没有一个守灵的人。
“怎么没人守？”盛璐瑶脸色很是不好的那种。
工作人员看了眼灵堂里面正前方墙上悬挂着的黑白遗像，相框边缘缠着黑纱，照片上的小姑娘笑的格外的开心。
大好的年华啊！
这小姑娘，真真是可惜了啊！
“哎....”
狠狠叹了口气。
才继续道：
“这几天就没来过人，除了你们。”
嘶！
这是什么意思？
盛璐瑶本就不好看的脸，此时更是黑沉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她家里的人从来就没来过？”
工作人员满脸也尽是可惜与不解：
“是的，人是我们从医院直接接过来的，她家里人从未出现过，每次要沟通什么，都是电话沟通。”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盛璐瑶整个人都晃了晃。
最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什么时候没得？”
“前天晚上十一点多。”
“谢谢，你先去忙吧，我们自己在这儿就行。”
工作人员这才转身离开。
盛璐瑶一步一步的朝着礼堂里面走去，最后，停在水晶棺旁。
看着里面早已没了生息，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却又毫无血色惨白的一张脸，甚至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燕子...我来了...”嘴里轻轻喊了句。
“对不起，我还是来晚了。”
收到信第一时间就买票出发，却还是错过了好友的最后一面，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充满遗憾的吧？
盛璐瑶绕着水晶棺走着，足足走了三圈，才终于停下来。
‘啪嗒...啪嗒...’大滴大滴的泪水滴落在地。
最后，整个人趴在水晶棺上：
“燕子，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可我却连你生病都不知道，你一个人，得有多痛苦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司砚一直静静的看着，全程没出声，更没上前干扰。
这个时候，如果还不能发泄出来，恐怕之后真的会憋出病来。
只是，当看着墙上那张黑白照上面年轻的脸时，心底还是触动不已的。
人不是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可能会死！
盛璐瑶则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一直说到嗓子都明显沙哑了：
“燕子，你一路走好，不要挂念我，不要保佑我。放下这世间所有烦恼，安心去吧，我会好好走我自己的路的。”
这本就是燕子的遗愿，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走，不要留恋这世间的任何人，因为他们不值得，包括自己。
紧紧闭了闭眼：
“司砚...”
“在。”
这声回答，足以抵万千话语。
盛璐瑶缓缓睁开眼，小声说道：
“今晚我想陪着燕子，可以吗？”
赵家人不来就算了，反正燕子恐怕也不喜欢他们。
只是，忽然想到，上一世自己死后，是不是也跟燕子一样呢？
那还真是一对难姐难妹啊！
连人生最后的结局都一样。
呵。
一时轻笑出声，脸上尽显落寞。
司砚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揉了揉盛璐瑶的头顶：
“你想陪你朋友就陪着，无论多久都行，我会一直在。”
盛璐瑶抬起头，眸子直接撞进了男人的眼眸里。
一时间，两人都没出声。
好一会儿，盛璐瑶才咳了咳，然后走到上香处，虔诚的给好友上了一炷香。
“燕子，今晚我陪你，还有司砚，你应该知道他的吧？”
大院里消息灵通的很，更别说，还是像司砚这般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可是很多领导夫人心中的女婿人选。
更别说，曾经的盛璐瑶，应该是在好朋友面前吐槽过好多次司砚这个人的。
安静的灵堂里，一时间，只剩下盛璐瑶的喋喋不休。
只是，这份安静并没保持太久。
二十分钟后，入口处骤然传来一道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冷喝，硬生生撕裂了满室肃穆。
“盛璐瑶！回来第一件事不先回家报备，反倒第一时间跑来这种地方，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生你养你的母亲？”
这声声质问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来。
只见盛父一身威严的军装，整张脸面色铁青。
而他身后的盛母眼底泛红，面色憔悴，拉住暴怒的丈夫，轻声劝阻着：
“老盛，别在这儿吵……”
盛母还是知道自己女儿从小就跟赵家这闺女好得很，现在赵家丫头没了，女儿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啊。
可盛父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解。
冷冷瞥了一眼面色苍白，沉默不语的盛璐瑶：
“我和你妈这些日子找你都快找疯了，天天盼着你回来，悦悦说你回来了，我们还不敢相信，结果你回来第一件事，宁愿来悼念一个外人，也不愿意跟我们说一声是吗？”
呵呵。
盛璐瑶轻嘲出声：
“盛家有楚悦悦，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盛悦悦了吧？有这个女儿在你们膝前尽孝不就够了吗？
我回来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