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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燃了整整一夜。
这一晚上，盛璐瑶都靠坐在墙边上，眼皮微微发沉，却始终没有合眼。
而旁边的司砚同样一夜未阖眼。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一看，是昨天那位工作人员。
“盛小姐，吉时到了，该出殡了。”
声音不轻不重，可忽然在这寂静的灵堂里响起，骤然打破了烛火摇曳下长久的沉默。
盛璐瑶浑身一震，原本垂在腿上的手骤然攥紧，目光定格在前方那帧黑白遗像上，鼻尖也陡然发酸。
一时间，千言万语都卡在喉咙处。
“别怕！”
司砚伸手轻轻扶住了盛璐瑶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我陪着你。”
“嗯。”
盛璐瑶强迫自己稳住发颤的肩膀。
这时，好几名工作人员进来。
司砚拉着盛璐瑶往旁边让了让，就见那些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水晶棺，准备将里面的逝者移出来，放到推车上。
盛璐瑶撇过脸，根本不忍看下去。
很快，就听到推车轮子缓缓划过地面，发出低沉厚重的轻响。
这一刻，泪水再次止不住的喷涌而出。
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微凉的手背上，烫得人心尖发颤。
“司砚...呜呜呜...这辈子，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在...”
听到这话，盛璐瑶更是哭的厉害，隐忍了一整夜的悲恸、遗憾与不舍，尽数随着泪水宣泄出来。
明明早已做好告别准备的，明明早已默念过无数次再见，可当真正目送离别的这一刻，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司砚没再出声，这时，说再多劝慰的话都没用，只是心口紧紧的揪住而已。
最后，抬起手，轻轻覆在女人的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
......
大概两个小时后。
工作人员抱着一方小小的骨灰盒出来。
但盛璐瑶只能看着，因为，赵家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公墓，就等着下葬了。
“盛小姐，我们先过去了。”
盛璐瑶点点头，随即很是恭敬的鞠了一躬：
“麻烦你们了。”
种种原因导致，盛璐瑶不好就这么跟着过去。
不然，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还是不甘心啊！
都到这地步了，最后一程不去送，真的会抱憾终身的！
盛璐瑶从来没想过，好朋友居然会比自己走的还早。
难怪上辈子一直都没等到她来呢。
就在盛璐瑶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的时候，司砚忽然在耳边说了句：
“跟我走。”
呃？？？
“去哪？”
一直到出了殡仪馆，大门外，赫然停着一辆军车。
盛璐瑶还疑惑着，司砚拉着人就到车旁，同时拉开车门：
“上车。”
“哦。”
全程懵逼的上车。
等司砚也上去后，军车直接发动。
眼看着车子开了一段路后，猛然反应过来，这辆军车正悄声无息的跟在殡仪馆车子后方。
“我们这是？”
司砚并没否认：
“既然不能明着相送，那就当最隐秘的送别者。
谁规定不可以了吗？
盛璐瑶整个人瞪大了眼，完全没想到，这男人，居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你...”
“还有一会儿才到，先休息会。”
盛璐瑶确实满脸的疲惫，毕竟这几天加起来都没睡到十个小时。
愣愣的看了好几眼面前的男人，才终于闭上眼，缓缓睡了过去。
倒是前面驾驶座开车的男人，从后视镜较有兴致的看了好几眼：
“司砚，你完蛋了！”
呵呵。
司砚睨了眼：
“好好开你的车！”
啧。
车子在路上缓缓行驶着，朝着城郊的公墓而去。
终于，一个小时后，到了。
军车没有跟着太靠前，而是停在公墓大门后的一颗大树下。
这个位置视野挺不错，刚好能看到远处的墓地。
司砚其实挺不忍心叫醒熟睡中的人儿，可如果真的不叫的话，后果恐怕会很严重了。
最终，还是伸手拍了拍：
“醒醒，到了。”
盛璐瑶倒是第一时间就睁开了双眼：
“到了吗？”模糊的温着。
“嗯。”
透过车窗往外一看，整片墓园并没什么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远处，工作人员有序地抱着骨灰盒走向选好的墓穴，而赵家人已然早就等候在那里。
盛璐瑶并没下车，透过车窗，静静的看着。
看着那只承载着所有温柔与遗憾的骨灰盒，被稳稳放入漆黑的墓穴之中；
看着一铲铲黄土缓缓落下，一点点覆盖、掩埋，将那个年纪轻轻，本来该活的恣意的女孩儿，彻底留在这片寂静的山野。
尘土飞扬，落土为安。
这一刻，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谢谢与再见，尽数被黄土封存。
一直到，赵家人都离开后。
盛璐瑶才打开车门下车：
“司砚，我自己过去就行。”
“好。”
司砚并没打算强硬的跟上去。
等盛璐瑶走远后，才下了车，同时，驾驶座上的男人也跳下车。
“我说，你小子现在可以啊！盛大小姐之前不是不怎么喜欢你吗？你两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看来，司砚的单相思，战友们都知情啊！
甚至，知道的还不少。
司砚倒是脸色都没变一下：
“怎么？追上那位女老师了？”
呃。
对方瞬间狠狠噎了噎：
“没。”
所以才会明里暗里的询问打探嘛，看看司砚这小子究竟是怎么让盛大小姐转变心意的？
“哥，砚哥，说说呗...”
就差跪下求了。
司砚白了两眼：
“能不能有点骨气？”
骨气能当饭吃嘛？
能讨着媳妇嘛？
“言归正传，队里情况怎么样？”
说道正事，小伙子倒是一下正经了不少：
“你离开后，上面派了好几位过来接手，只不过，都不行，最后都灰溜溜的回老家了。”
“哦？”
派了好几位？
看来，有人是真的不想自己回去啊？
“反正上面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们下面的只认你就是了！”
“对了，我看你的腿好像好了很多？之前医生不是说...”
就是因为医院那边下了诊断，所以这段时间队里才派了好几位下来接手。
说起这个，司砚眉眼瞬间温柔了几分：
“嗯，有所好转。”
“真的？那可太好了！你好了，这下看某些人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