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刻钟后,盛璐瑶收回手轻甩了几下,然后才小心地把银针一一取出。
“嫂子,今天就到这里了,感觉怎么样?”
队长媳妇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颈腰背都松弛了下来。
“哎哟,舒服多了呢,小肚子也暖呼呼的。”
盛璐瑶笑了:
“那就好,反正记住了,不要让自己太累,该歇就歇着。”
“成!”
“嫂子,那我就先回去了。”
天色也不早了,这一出门就是一下午呢。
队长媳妇就算再想留人,也不太好意思了。
“路上小心着点啊。”
“好!”
......
从队长家出来,盛璐瑶脸上可开心,毕竟,今天可算是收获满满啊!
护膝,裤子,一下午全都搞定。
真是不得不称赞一句嫂子的速度和手艺了。
一路喜滋滋的很,等到了家,推开门:
“我回来啦!”大喊。
司砚今儿收工比较早,前脚刚回来呢。
抬头看了眼:
“去哪儿疯玩了?”
呃,什么叫疯玩啊?
自己明明是办正事好吗?
哼。
这时候,盛璐瑶才懒得计较这个呢,拎着袋子哒哒的跑上前:
“司砚你看。”
“什么?”
盛璐瑶拉着人手腕就往旁边凳子上坐:
“你先坐。”
司砚虽然疑惑,但也照做。
坐下后,便一脸疑惑的模样望着女人。
盛璐瑶这才从袋子里拿出一对护膝:
“这是我请嫂子帮忙给你做的护膝,你试试。”
藏青色棉布做的护膝,内里填充的满满的蓬松棉花,密密麻麻的针脚边缘都细心包了布,这样的话,也不会磨腿。
可见,做护膝的人是用了心的。
这时,盛璐瑶已经蹲下身,拿着护膝开始往司砚腿上比划:
“大西北那边常年风烈,冬天寒气都往骨头缝里钻。你这腿,可不能受寒,会影响恢复的!”
司砚默默的听着这些喋喋不休,目光一寸寸的抚过那些细密工整的针脚,喉结重重滚了滚,低声道:
“大小姐,我是个男人,不是没经过风吹雨打的小姑娘。”
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却也不是否定她的好意。
“再冷的地方我都扛得住,你...不必这么费心,这么好的东西,自己留着用就行,可别给我糟蹋了。”
之前那么多年,再艰苦的环境都待过,不也照样过来了?
哪需要这些啊?
听着这话,盛璐瑶攥着护膝的手顿了顿,速记抬眼,直直看向司砚,眼底明显带着几分执拗:
“这可不是糟蹋,司砚,你是不是忘了你腿受伤了?从长远来说,如果你不好好保护你的腿的话,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特别是,等上了年纪,阴雨天疼起来,那才磨人呢!”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司砚看着女人仰起的脸,那双眼睛清亮又坚定,一时间,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顿时,心口软了几分:
“咳,我明白,只是我一走,家里就剩你着佳佳,这些东西,该留给你们用。”
“别啊!别这么说好吧?你给我的存折,够买好多布和棉花了!”
这可是大实话!
一千多块钱的存款,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都能修一栋楼房起来了。
“反正以后家里的日子我心里有数,不用你多虑,你就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还有,抬抬腿,先看看护膝合不合身。”
司砚还能怎么办?
左说右说都没用,最终,也只能作罢,就是心口处又暖又沉,五味杂陈的很。
小院里,一时有些安静得过分,同时,一丝微妙的暖意悄悄在两人之间漫开,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情愫....
忽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仔细听,好像是曹香桂的声音?
“司卫国,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
“我跟你吃苦受累十几年,给你生孩子、伺候老人、守着这个家,你背地里尽干这种龌龊事!
之前偷王家那个小寡妇,今天你连自家弟媳都偷,你简直畜生不如!”
司大伯站在旁边,脸色灰白,嘴唇动了动,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两次偷情都被抓到,特别是这次,更是被抓了个现行,面子里子都没了。
曹香桂还在骂:
“现在好了,全村人都看我笑话,工分扣了、分红没了,家里孩子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你毁的是你自己吗?你毁的是我们一家子!”
司大伯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哑着嗓子低声哄:
“我错了……我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闹了,平白让人看笑话不是?”
到这时候,知道被人看笑话了?
那怎么之前有胆子做出这些事情来呢?
忽然,曹香桂沉声说了句:
“我不跟你过了!离婚!”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孩子还要脸!”
司大伯脸色瞬间煞白,慌得伸手想去拉她:“你疯了?这种话能随便说?”
曹香桂一把甩开司大伯的手:
“别拿你脏手碰我,这个婚,离定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娘家!”
嘶!
盛璐瑶虽然没出门,但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了。
偷情的司大伯被处罚了?
然而,他媳妇要离婚?
这倒是能理解,毕竟,上一次偷情事件发生,曹香桂已经原谅了一次,这才隔了多久?居然又开始了,换谁恐怕都忍不了吧?
这样的男人,不赶紧扔,留着干嘛?
就是,此时,盛璐瑶和司砚的距离有些近,都能感受到对方喷出来的灼热气息。
尴尬了!
盛璐瑶扯着嘴角,笑了几下,才猛地往后退开。
倒是司砚,整个气定神闲的样子。
“想去外面看?”
呃。
有了中午的经验,傻子才会承认呢。
“不想!”连连摇头。
司砚轻哼了声:
“想看就去看,但只能在门口看。”
这....
“真的?”
再确认一下,免得自己听错了不是。
司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了:
“怎么?我说的话这么难理解?”
话音刚落,盛璐瑶已经猛地站起身,小跑着往门口跑去了。
有热闹不看王八蛋啊!
国人自古以来骨子里就存在着浓浓的八卦基因的好吧?
倒是司砚,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是一直没停。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时间。
火车站里。
“司砚,你买的几点出发的火车票啊?”
“九点钟。”
其实已经故意买晚了两班车次,不然,按照司砚以往的习惯,绝对是天不见亮最早的一班。
哎...
盛璐瑶再次叹了声气,这一早上,已经叹了不下二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