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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湾大道。
男性枪手扑在地上，血流如注，死得不能再死。
杨锦文手持八一杠，对准女性枪手，在她的右侧五六米，是右手握刀的阿鬼。
倘若不是多吉开的那一枪，女枪手左腿中弹，她不至于行动如此缓慢。
面对杨锦文的枪口，女枪手不但不害怕，还斜眼盯着他，并且，她的枪口是朝向阿鬼的。
而在阿鬼背后，罗邵基趴在地上，他微微抬头，喘着粗气，一动不敢动。
枪声戛然而止，多吉从杨锦文身后的车头冒出来。
冯小菜以及两名刑侦二处的警员，一人在前、两人在后，呈三三制，双手托枪，从轿车后面缓步出来，以杨锦文为前哨。
杨锦文右肩抵着枪托，枪口对准女枪手，枪管微微发烫，传导在他的手心。
路灯的灯光反射在他的眼镜片上，他嘴里喊道：“放下枪！”
女枪手先是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男性枪手，见阿鬼跃跃欲试，她转过脸来，嘴角冷冷一笑。
“内地的警察真是好犀利啊，实力好劲！”
“第二次警告，放下枪！”
女枪手看不清楚杨锦文的眼睛，但能看见他的气势，她咬了咬嘴，正犹豫的时候，上衣兜里的电话铃声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趁此机会，右侧的阿鬼，忽然双脚蹬地，快速地扑上去。
杨锦文瞳孔一缩：“别动！”
“阿鬼！”趴在地上的罗邵基也跟着喊道。
女枪手扣动扳机，杨锦文也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哒……”
“哒哒……”
女枪手只开了一枪，子弹击中阿鬼的大腿。
杨锦文点射两次，子弹打中女枪手的左侧肩胛骨和臂膀，她脊背一弓，鲜血喷涌而出，直接滑倒在地，但手里的长枪还握着。
多吉、冯小菜从两翼绕过去。
冯小菜双手托枪，用左脚踩住枪管。
叶青舟带着另外两名警员，在周围警戒。
地上是汽车撞击的零部件、碎玻璃，空气里飘散着硝烟。
“叮铃铃、叮铃铃……”
见场面得到控制，杨锦文放下枪口，快步上前。
多吉蹲在女枪手身边，先是拿走她手里的长枪，再确保她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后，掏出一部诺基亚手机，递在杨锦文手里。
这是一部带着蓝色边框的诺基亚2600，屏幕闪烁着绿光。
杨锦文先是看了一眼多吉，见他状况还好，便右手握着八一杠，左手接过手机，查看录音功能。
这部手机没有录音功能，与此同时，电话铃声停止。
杨锦文向冯小菜招招手，她心领神会，快速地跑去车边，从公文包里拿出录音机，再跑回来。
这时，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叮铃铃……”
冯小菜喘了好几口气，按下录音机的开关，与此同时，多吉捂住了女枪手的嘴。
杨锦文按下接听键，再按下免提，冯小菜手里的录音机对准手机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抓到人了吗？”
杨锦文沉默。
“喂？”
杨锦文想着怎么应付的时候，这时，罗邵基颤巍巍地站起身，他没有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来。
见状，杨锦文有些犹豫，罗邵基向他郑重地点点头。
于是，杨锦文赶紧将手机递在他的手里。
“扑街啊，回我话，抓到罗邵基了吗？”
听见自己的名字，罗邵基咬咬牙，他手心擦破皮，手里都是血，他握着手机，咳嗽了好几声后，冷笑道：“许老板，好手段啊！”
听见他的声音，电话那头忽然一顿。
“姓罗的？”
“许老板，你买凶杀我！”
“老东西，算你命大！”
见对方要挂电话，罗邵基马上道：“等等……”
“怎么？怕死啊？怕死就告诉我郑国华的账本在哪里！”
“我实话给你说，账本就在我手里，你有本事就拿来。”
“我艹你妈的，姓罗的，你敢把账本交给警方，我杀你全家！”
“我等着你来！”罗邵基脸色铁青。
随即，电话挂断，响起了嘟嘟的声音。
罗邵基吐出一口气，将手机还给杨锦文。
杨锦文转头看向多吉，多吉正蹲在女枪手身边，两手按住她的肩胛骨，八一杠的子弹，将她的半边肩膀都撕裂了。
“叫救护车！”杨锦文吩咐道。
随后，他看向男性枪手，叶青舟走来，摇摇头：“死了。”
杨锦文将手里的八一杠递在他的手上，随后越过罗邵基，走到阿鬼的身前。
阿鬼右手还握着匕首，杨锦文伸出手去：“拿来。”
阿鬼凶狠地盯着他，身体一动不动。
罗邵基喊道：“阿鬼！”
阿鬼这才抬起手，将匕首拿出来。
杨锦文没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
“啪！”
阿鬼愣了愣，他没想到会挨打：“我……”
“啪！”
杨锦文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脸色铁青地喊道：“我救了你的命，你知不知道？”
阿鬼瞪大眼，喉咙咽下一口唾沫。
杨锦文冷冷地盯着他，再抬起手来，阿鬼不情不愿地将匕首放在他的手里。
远处的警笛声响起，由远及近，车顶闪烁着红蓝警灯，等到近处一看，这是特警的防爆车。
二十分钟前，杨锦文已经联系过他们，但来的太迟了。
倘若不是叶青舟的轿车后备箱放着一支八一杠，场面完全无法控制。
全副武装的特警跳下车，手持长枪，带队的特警队长，瞧见现场的情况，再一瞧从匪徒手里缴获的两支自动长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撞坏的汽车车头，打碎的车玻璃，玻璃残渣和自动长枪的弹壳，散落一地。
两名匪徒，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罗邵基的打手，三人死亡，现场的六名刑警毫发无损。
现场得到控制后，多吉、冯小菜和两名警员开始计算自己打了多少发子弹，这些都是要写进材料的。
多吉更是麻烦，他自己的子弹打空了，还用过叶青舟的配枪。
这时，他向冯小菜问道：“小菜姐，杨总用八一杆，怎么用的那么熟？我和他在靶场练枪的时候，没见过他用长枪。”
“我听猫哥说过，杨总大学毕业后，去部队当过几年兵，后来才在钢铁厂保卫科上班。”
“我就说嘛，那杨总是大学生入伍，去部队应该会提拔吧？”
冯小菜数着弹匣里的空挡，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问过猫哥，他也不知道。”
刑侦二处的一名警员，也在检查手枪子弹，他凑过来，小声讲道：“我讲一句不该说的话，杨总穿西装、牛仔裤，肩膀上顶着八一杠，他这样子比悍匪还像悍匪。”
另一名警员深以为然：“我瞧见杨总组装那把八一杠，十秒钟不到，枪就装好了。他拿着枪就往前突，那动作丝滑的……就像拍电影一样。”
多吉嘴里嘀咕：“要不是杨总和猫哥，咱们活着的机会都很渺茫。”
冯小菜纳闷，她向四周望了望：“猫哥不是在莲花路吗？他什么时候来的？”
多吉没解释，在调动广省来之前，龙羽曾偷偷告诉他，遇到想不通的问题、或者是遇到危险，心里默默向猫哥祷告，会出现转机和奇迹的。
多吉觉得龙羽没有欺骗自己，还真是，当时就他和两名枪手离得最近，自动长枪的子弹哗啦啦的往车头打，车头都被打烂了，他硬是没中弹。
这叫什么？这叫猫哥保佑！
阿鬼被两名特警押上车，罗邵基向他点点头，然后将手里的拐杖丢掉，伸出手腕，特警给他戴上手铐后，他被塞进另一辆警车的后座。
杨锦文想要坐进去，但罗邵基一个人就占据了整个后座，大肚皮顶着皮带，因为轿车的座位太矮，他还松了松皮带扣。
别看他是地下钱庄的老板，但腰上系的皮带别说普通，漆面就掉了一大半。
罗邵基往旁边挪挪，想要腾出一个位置来，杨锦文却坐进了副驾驶室。
“杨警官，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杨锦文转过身，表情平静，直接问道：“郑国华被谁杀的？”
罗邵基双手交叉，扣在腰间，他想了想，抬起头来：“杨警官，我选择跟你们警方合作，我手下的这些人，特别是阿鬼，他们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杨锦文冷着眼：“还想谈条件？你觉得你有资格谈吗？”
罗邵基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
“很好，事到如今，你没有别的出路，我问你答！”
见杨锦文表情严肃，根本没有击毙匪徒的兴奋感，罗邵基觉得这个人过于冷静了。
他抿抿嘴，回答道：“我们查到郑国华在珠海有一个情妇。”
“情妇？”杨锦文重复了一遍，过来珠海之前，郑国华的老婆何艺曾经说过，郑国华那方面不行。
当时，贺宁还详细询问过，郑国华连吃药都起不来，所以对于自己老婆和司机钟律勾搭在一起，他没有任何动怒，只要儿子是他的就行。
“……郑国华每次来珠海，把钱交给我们办完事后，他都会单独外出，所以我派人跟踪过他。
他每次都会去凤凰北路的一家纹身店，进去待一个多小时后，再返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