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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滴滴……”
别墅二楼，林国邦的外套兜里，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冯小菜正在查看尸体的死亡情况，她从兜里掏出手机，一听铃声就是诺基亚。
她拿到手上后，一看屏幕，不是内地的号码。
她站起身来，快速地往楼下跑去。
巨大的水晶灯下，偌大的棕色沙发里，杨锦文一个人坐着，他弓着腰，检查手里的配枪。
冯小菜喊他：“杨总！”
杨锦文直起身来，冯小菜已经跑到他的身边，胸口起伏不定，她把手机递出去。
“香江的号码！”
杨锦文微微眯了一下眼，他将手机拿在手上，冯小菜从兜里掏出录音机，按下开关，放在杨锦文跟前的茶几上。
杨锦文按下通话键，再按了一下免提，一个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
“国邦，是我，凌晨三点，唐家湾有一条船接应你，你收拾好东西，赶紧过去。”
见没人回应，电话那头喊：“喂？”
杨锦文将手机拿到眼前：“你是许少阳？”
“你、你是哪位？”语气顿了一下，他又道：“你是罗邵基的人？”
杨锦文抬了抬头：“许少阳，你听着，我是广省公安厅刑警总队……”
他话音未落，便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一滞。
“……今天晚上发生在港澳大道的枪案，两名外籍枪手是你雇人干的？”
“你、你……他妈的罗邵基！”
杨锦文语气很平静：“我只想告诉你，今天晚上，你雇佣的两名枪手，一个被击毙，一个被活捉，就算你跑去香江，我们也有办法把你抓回来……”
“来啊！”电话那头的许少阳似乎被激怒了：“有本事你就来，我等着！
无论你是谁，什么身份，我实话告诉你，郑国华捏着的账本，不是我想要追回来，而是我背后的那些人！
这些人是谁，你们警方心里应该清楚，他们不是你一个小小的警察惹得起的！”
听见这话，屋里正在搜查的特警赶紧离得远远的，只有冯小菜和多吉，站在杨锦文身边。
杨锦文脸上微微笑着：“我不管他们是谁，他们再大，大不过法律，我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抓到你！”
“扑街啊，我杀你全家了？你非要逮着我不放？”
杨锦文收敛住笑容：“你雇佣的两名枪手，竟敢在我们这边使用重武器，我们的警员差点被打死，许少阳，你欺天了！这笔账，我不和你算，我和谁算？”
一旁的多吉咽下一口唾沫，心里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当时杨总没有追过来，或者是叶青舟后备箱里没有放着一支八一杠，他和叶青舟肯定得交代在港澳大道。
电话那头的许少阳冷笑了一声：“行，我等着！我迟早查出你是谁，到时我们看看谁死的快！”
杨锦文看了看手机，电话已经挂断，他递还给冯小菜：“通知蔡姐、老柳他们，尽全力追查名叫‘钟嘉禾’这个女人，尽快找到账本。”
“好。”冯小菜应了一声。
杨锦文又吩咐道：“多吉，你去给我买一张不记名电话卡。”
“我们过来的时候，外面马路有一个报刊亭还开着，我现在就去。”多吉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多吉买了一张黑卡回来，杨锦文拿出自己的诺基亚手机，扣掉电池，取出自己的手机卡，再将黑卡装进手机，放回电池。
珠海刑警支队已经派人过来，正在搜查林国邦的别墅，别墅里灯火通明，穿着警服的人员来来往往。
杨锦文拿着电话，往别墅前方走，下面就是海湾，左边就是九州湾，右边过去就是拱北口岸，地理位置算是得天独厚。
杨锦文脑子里浮现出在港湾大道发生的枪击案，到现在，他扣动扳机的右手食指，还感觉到麻木。
来到海边，杨锦文按开手机，屏幕发出荧光，他拨出去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那边接通。
“喂？”
“我是杨锦文。”
“杨警官？”
“我等五分钟，让你老板给我打电话。”
“好，好，我尽快联系他！”
与此同时，香江深水湾一栋花园洋房的卧室里，东义安的话事人方奇泰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
……
凌晨五点。
凤凰北路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车。
在夜间排查，派出所巡逻的警车都是白色的，平时在路上看见的警车也是白色，因为白色很显眼，能让人留意到。
但刑警队排查，一般都是开黑车出来。
所以蔡婷他们所使用的车辆，大多是黑色。
蔡婷坐在方向盘后面，猫子坐在副驾驶室，他们在等天亮。
街对面就是他们找的纹身店，半个小时前，他们去看过，卷帘门是拉下来的，左边是一家沙县小吃、右侧是一家音像店，都还没开门。
为了避免打瞌睡，蔡婷抽着烟，猫子是不抽烟的，不是不喜欢抽，而是他觉得买一包烟太贵了，有这个钱，还不如吃一顿好吃的。
不多时，又一辆黑车开来，蔡婷瞧了一眼车牌，是柳东海他们的车。
苏阳、柳东海、贺宁、徐凤打开车门，来到蔡婷他们车边，双方打了一个招呼，四个人挤进了车后座。
猫子纳闷：“不是，你们非得挤我们这辆车？”
苏阳道：“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了？”猫子打了一个哈欠，哈欠打了一半，又打了一个喷嚏。
这就很难受了，今天晚上，他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总觉得谁在念叨自己。
“三个小时前，港澳大道发生枪击案……”
蔡婷转过头来，点点头：“我们已经知道了。”
猫子叹了一口气：“我和蔡姐守在莲花路，那两名枪手一直没出现，没想到和杨总、叶处他们遭遇了。”
贺宁看向他：“你就不担心杨总？”
猫子道：“我想担心的时候，不知道发生这事啊，再说，杨总和多吉枪法都很厉害……”
柳东海摇摇头：“我们从粤海路过来时，顺道去港澳大道看了一眼，两名枪手使用的是自动*枪……”
“卧槽！”猫子吓了一跳：“这我们没听说……”
蔡婷也转过身来：“什么玩意？真的假的？这两个家伙用的不是手枪吗？”
“两支自动*枪！”柳东海回答道：“我问过现场的特警，说是两支都是M16A1。”
“全自动！”苏阳跟着加了一句。
猫子吓得一身冷汗：“我还以为用的是手枪。”
蔡婷为杨总、小菜、多吉捏了一把汗，她眯着眼：“那完了，按照你们杨总的性格，他肯定会把罪魁祸首给揪出来。”
贺宁问道：“能揪出吗？如果雇佣两名枪手的凶手，真的是许少阳，不说他捏着一大票人，而且他还跑去香江了。”
蔡婷摇头：“你们不了解你们杨总，就算许少阳跑去天涯海角，跑去老美的地盘，他都会想方设法，把人给抓捕归案……”
柳东海心里腹诽，有那么厉害吗？
蔡婷又道：“……哪怕不择手段。”
徐凤道：“话说回来，现场到处都是弹壳，他们计算了一下，两名枪手打了三个弹匣，多吉开了十三枪，小菜开了六枪，刑侦二处的老李和小何，分别开了七枪和五枪。”
猫子好奇：“这样的场面，开枪最多的是要论功的，杨总开了几枪？”
“杨总把手枪子弹打光了，听说他从叶处的后备箱里拿出一支八一杠，九秒就把枪装好，然后跟两名枪手对着打，这才把这两个家伙给打趴下。”
猫子从座椅上站起身，他来劲了：“好家伙，老杨用的是八一杠？”
苏阳问道：“你不知道？”
“我上哪里知道？”猫子琢磨着：“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杨总用过重火力。”
贺宁皱眉：“杨总不是当过兵吗？”
猫子摇头：“他从来没有和我聊过这事儿，而且杨总以前读大学的事儿，他也没和我说过。”
猫子看向蔡婷，她摇头：“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以前问过温主任，温主任说，你们杨总也从来没有给她说过这些事情。”
猫子道：“等案子侦破了，我去问他。”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阵，见马路上出现行人，苏阳、柳东海、徐凤去到他们自己的车上，贺宁依旧坐在蔡婷和猫子车里。
夜晚过去，白天来临。
纹身店左边的沙县小吃开张了，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苏阳和柳东海下车，等夫妻俩开门之后，他们便跟着进去。
七点三十分的时候，一个骑着自行车的长发年轻人来到音像店门前，他将自行车停在门边，从兜里取出钥匙，准备开门营业。
蔡婷、猫子下车，贺宁留在车里。
音响店的老板看着二十几岁，见到有人站在身后，他还以为是来买音乐磁带的。
蔡婷向他出示证件：“你好，我们是省公安厅的，问你一个事儿。”
长发男皱眉，大早上遇到警察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语气很生硬：“什么事儿？”
蔡婷先是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纹身，再向门外努努下巴：“旁边的的纹身店什么时候关的门？老板是谁？”
长发男眼神一动：“钟嘉禾？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