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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海刑警支队，羁押室。
多吉和徐凤坐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
走廊上站着一排戴着手铐的嫌疑人，一共十几个，全是打地下拳赛的这些小混混。
他们已经被询问了无数遍，被带出审讯室，排着队去被盘问。
洗黑钱嘛，又不是杀人放火，当然，他们当中有人犯下的是重罪，不过，罪名扣不到他们头上。
从办公室出来的嫌疑人，又被民警带走，其他人都望了望这人，但走廊上还站着不少民警，对方不敢吭声。
彭杰辉是边缘小混混，罗邵基地下钱庄的事情，他根本没参与，只负责在地下拳场贩卖票券，也就是帮人下注，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命运。
“下一个，彭杰辉。”
轮到自己了，彭杰辉被民警带进办公室里，屋里有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察，一男一女，男的站在旁边，女的坐在椅子后面。
“坐下。”多吉向他招呼一声。
彭杰辉点点头，绕过拐角，坐在椅子上面，并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揉了揉鼻子。
徐凤看着他的审问材料，过了半晌，这才抬起头来。
“彭杰辉，我们问你，你老实回答。”
“是，警官。”
徐凤从桌面上拿起一张照片，将照片反转过来。
“这个女人，你有没有见过？”
彭杰辉伸着头，眯着眼，多吉接过徐凤手里的照片，拿到他的眼前。
彭杰辉嘴里‘啧’了一声，他顿了几秒，似乎在盘算，随后道：“警官，我如果说认识，能不能减刑啊？我没犯什么重罪……”
徐凤冷笑：“你说不说都没关系，你几个同伙都开口了，过两天把你们送去看守所，你也知道看守所的条件不好，能吃一顿好的比什么都强。”
多吉跟着道：“看守所吃的都是萝卜青菜，给你加两顿红烧肉，多一根烧鸭腿，不好吗？”
彭杰辉咽下一口唾沫，看向多吉：“能加三次餐？”
多吉也跟着吞了一口口水：“四次，给你加四次餐，我看你录的口供，人还挺善良。”
“是。”彭杰辉点头：“我真没做过什么坏事，都是为了养家糊口。”
徐凤用手拍拍桌面：“说问题，认不认识这个女人？”
彭杰辉又看了一眼照片，点头：“见过。”
“在哪里见过？”
“拳场。”
“水厂公司的厂房？”
“对。”
“见过几次？”
彭杰辉回忆道：“我忘了她来过拳场几次，反正我看见过她好几回。”
“知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她每次都是一个人来的？”
彭杰辉皱眉：“她第一次来我们拳场，是一个人来的，后来她就跟着一个男人过来，对，一个男的，跟阿鬼打了一场，打输了，是个香江人。”
“这个人有什么特征？”
“一米七多点，很精瘦，跟阿鬼在台上打的时候，左肩纹了一条龙。”
“你还知道什么？”
彭杰辉转动着眼珠，盯着桌子边缘，然后抬起头来：“对了，除了他和阿鬼打拳那一次，还有一次，是在……你们警察问过我，那个郑老板和他司机来拳场的时候。
郑老板的司机……叫、叫钟什么……”
多吉提醒道：“钟律？”
“对，姓钟，他跟阿鬼也打过一次，郑老板还下注了好几万块钱，不过，他输过阿鬼了。
当时，这个女人和这个男的，就在台下，我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问他们买谁赢，那男的拿了五百块钱，买阿鬼。”
“还有呢？”
“其他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徐凤沉吟道：“你刚才说，阿鬼和钟律在台上打拳，这个女是不是跟郑国华一起来的？”
“不是，这个女人和男的是躲在人群里的，不过，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不对劲，那女的还时不时往郑老板那边看，当时那场拳赛，场子里人很多。”
徐凤手里转动着钢笔，沉思着，过了片刻后，她向门口站着的民警道：“带他出去。”
彭杰辉站起身来：“警官，红烧肉。”
多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放心，只要看守所的厨师会做，不会少你的。”
彭杰辉担忧道：“那厨师不会做呢？”
“我们对一些人是有优待的，厨师还不会做红烧肉？不会做，那就炒他鱿鱼，是吧？”
彭杰辉脸上笑了笑，跟着民警出去，他太想吃饱饭了。
一个小时后。
凤凰北路，纹身店。
杨锦文站在店门口，接到了徐凤打来的电话。
挂掉电话后，他将调查到的线索告诉给蔡婷、猫子、柳东海和苏阳。
柳东海一边抽着烟，一边道：“也就是说，杀死郑国华和钟律的，不是其他人，就是钟嘉禾身边这个神秘男子？”
杨锦文点点头：“所有线索拼凑起来，指向的就是钟嘉禾。”
苏阳问道：“那她杀人动机是什么……”
蔡婷分析说：“难道是为了账本？有了账本就能威胁到很多人。”
猫子摇头，忽然福至心灵：“早不杀人，晚不杀人，偏偏是在她老爸祭日前杀人。”
几个人看向猫子，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柳东海向猫子竖起大拇指：“对啊，难道是跟钟嘉禾父母有关？她老爸是香江那边的差人，而且还是黑警，被人买了暗花，除了她还活着，家人全被杀了……”
蔡婷跟着道：“郑国华当时是东义安的白纸扇，他救下钟嘉禾，送来内地，说是保护她的安全，那会不会……”
冯小菜接过话头：“也许，郑国华就是杀她父母的凶手！”
苏阳抬起两只手：“呐，我们重新理一遍，钟嘉禾她爸是香江的黑警，被人买了暗花，然后父母都被杀了，郑国华把她送来内地。
钟嘉禾成年后，开始追查她父母被杀的事情，发现所有证据线索，都指向了郑国华。
那么，钟嘉禾肯定在香江有熟人，帮她调查过这事，她就找了杀手，去杀郑国华，然后放火毁尸。
许少阳得知郑国华被害，害怕账本落在其他人手里，于是也雇佣了两个杀手，跑来珠海抢夺账本。
三月四号晚上，郑国华和钟律被杀，钟嘉禾在第二天晚上，故意布置自己被凶手挟持、袭击的现场。
这样一来，就算是我们警察、或者是郑国华帮忙洗黑钱的那些人，比如说许少阳，都会以为她被凶手给带走，生死不明。
她是在误导我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
蔡婷道：“从多吉和徐凤调查到的情况来看，钟嘉禾找的这个杀手，她并不是有信心，还专门带着杀手去地下拳场观看阿鬼和钟律的拳赛，这个消息，她应该是从郑国华嘴里问出来的。
钟律输给阿鬼，随后，这个杀手还跟阿鬼打了一场，也输了，也就是说，钟嘉禾担心雇来的杀手打不过钟律，想要试一试他的手段？”
猫子点点头：“这个分析说得通。”
贺宁问道：“那么，这个杀手是谁呢？”
“毛涛，他叫毛涛。”
听见杨锦文的话，几个人纷纷看了过来，瞪大眼睛。
“不是，杨总，你怎么知道？”猫子惊讶了。
杨锦文不能直接说，自己以前在部队，参加过猎鹰突击队的选拔，他当时的教练，现在是国安部门的处长。
“有人跟我提供线索，不方便给你们透露他的名字，这个凶手应该就叫毛涛。
这样，小菜，你联系一下外事局，让他们找香江警方，看能不能调查出钟嘉禾父母被害的真相。
蔡姐、猫哥、老柳，你们找人去拱北口岸和九州港，调查钟嘉禾和这个毛涛，有没有出境。
如果查不到，让珠海刑警支队去查珠海的蛇头，他们有可能偷渡出去。”
“是。”众人点头。
这个时候，柳东海站出来，他清了清喉咙，开口道：“杨局，我想请个假……”
杨锦文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道：“不算请假，这个案子查到现在，只剩下抓人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柳东海笑了笑：“您不问我为什么请假？”
“你是想找到、你的线人魏毅在哪里，对吧？”
“是。”柳东海点点头：“我打电话问过了，那个女杀手失血过多，死在医院了，现在没人知道他们把阿毅的尸体丢在哪儿了。
我得找到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阿毅还有一个妹妹，我得让她见一面阿毅……”
魏毅活着的可能性很小，能找到的只有他的尸体。
“我也请个假。”
“我也去。”
“还有我。”
蔡婷和猫子异口同声。
他们是跟魏毅有过一面之缘的，无论是蔡婷、猫子，还是不在这里的多吉，都觉得如果当时能够警觉一些，能够发现被人盯梢，魏毅可能就不会死。
杨锦文点点头：“去吧，把手上的事情交给其他人，等找到钟嘉禾和枪手的线索，我再联系你们。”
“好，谢谢杨局。”
柳东海去到车边，打开驾驶席的车门，蔡婷、猫子也跟着上了车。
杨锦文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车辆向海边开去，有海鸥在傍晚的天空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