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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一双绣花鞋

作者:贫道信佛字数:5.3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1 22:16:14
第642章 一双绣花鞋

“周老师,您真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还有,您姥姥真的被黄大仙咬过?”

车上,沈家乐忍不住问道。

副驾驶座上的周奕却笑了。

“不是,你真信啊。来来来,你看我像神棍吗?”

不久前,周奕在王强家,装神棍把这老两口吓得魂不附体。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想想钟鸣那凄惨的下场,凶手的父母受点罪怎么了。

何况这两个老家伙本来就是包庇犯,因为上一世王强落网后,后面查明其家属一直和他是有联系的。

周奕告诉王有才,可能每天晚上天黑之后,都会有个东西进你家。

这东西先是在院子里乱窜,然后找到门之后就进来了。

就算不开门,门也挡不住这东西。

然后这东西又会在屋里到处上蹿下跳,最后钻进里屋,爬上床,站在枕头上盯着床上的人。

从枕头上那黑脚印的深度,以及上面散发出来的怨气,周奕认为,这东西应该一盯就是一整晚。

这可把两个老家伙吓懵了,老太太差点就要掐人中了。

这每天晚上有个鬼东西站你枕头上,直勾勾地盯着你睡觉,任谁都得吓个半死。

周奕告诉王有才,这就是为什么你老伴儿身体不好的原因,也是你们家为什么阴气重的原因。

彼时的王有才早就对周奕的话深信不疑了,就差跪下来求周奕救命了。

不过面对王有才的求救,周奕却叹着气说:“这东西怨气太重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没办法。这么着吧,我先教你个方法,先不让这东西进屋里来。等过两天,我再找我姥姥问问,看看她有什么法子救你们不。我这道行也就只能看到点脚印了。”

王有才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说着就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叠好了的纸币。

然后左翻右翻,最后摸出一张五块钱颤巍巍地递给了周奕:“小仙人……一……一点心意。”

周奕却摆了摆手道:“我说了,我是来帮警察忙的,我不收钱。”

“大爷,你记住,一会儿天黑了你就把门关上,然后拿一个碗,装一碗糯米,在里面插三支香,就放在这门槛后面。只要香不灭,今晚那东西就进不来了。”

王有才跟开了震动模式一样哆嗦着问:“那……要是灭了呢?”

“倒也没啥,反正也不是头一天了,而且你们也看不见。就是大妈这病估计就每况愈下了。”

“哦,我再给你留个电话号码,要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你等天亮以后给我打电话。”

王有才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头:“好好好,谢谢小仙人,你真是大慈大悲菩萨心肠啊。”

“侯警官,我这边完事儿了,要不你们再问问?”

侯堃会意,假模假式地又问了几个不咸不淡的问题之后,三人便告辞了。

王有才一路把人送到了巷子口才慌里慌张的离开,因为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天要黑了。

出了巷子后,周奕在侯堃耳边耳语了几句之后,侯堃点了点头,又折返了回去。

然后周奕一拍沈家乐的背说:“走,我们去找个东西。”

于是,沈家乐开着车,按照周奕的要求,沿着马路慢慢往前开,并问出了他的疑惑。

“你看我像神棍吗?”周奕说。

“那您怎么知道他们家有病人的?而且还病了好几年了?还说什么这一片就数他们家阴气重,邻居都不来之类的?”沈家乐就差自己在自己脸上画几个问号了。

“这么着,咱先定个规矩,以后呢,你也别用您来称呼我了,就你就行了。我又不是领导,太别扭。你喊我周老师我不挑,但别用尊称,然后我就喊你家乐,行不。”

沈家乐连忙点头。

周奕笑道:“那我告诉你怎么回事啊。”

“首先,老头身上有股淡淡的中药味,他们家院子的角落里,也有常年倾倒药渣的痕迹。既然长期吃药,那说明肯定有病人。”

“其次,如果是慢性病的话,其实长期服用西药控制,问题是不大的。在常规医疗很普及的情况下,还是选择长期喝中药,除了说明老两口固执和偏见之外,还有个问题就是心理负担。很多时候,得慢性病的人,心理状态的好坏,呈现出来的状态是截然不同的。”

“王强上面有两个姐姐,王有才夫妇六十多快七十了,说明这个儿子是家里的宝贝疙瘩。王强跑了,他妈的心病肯定会重,就会加重身体负担,选中药说明除了治病外,还包括了一定的心理慰藉。”

“所以就算不是王强跑了后生病的,那也是王强跑了后病情加重的。”

沈家乐听了连连点头,因为他回忆了下,刚才周奕对王有才说的是:是不是你儿子跑了以后,大妈的身体就不太好了啊?

周奕说的是“身体不太好”,而不是“生病了”,或者“病情严重了”。

他似有所悟地说:“所以周老师你刚才才用模棱两可的用词?”

“聪明!”

“那他们家阴气重呢?”沈家乐问。

“这个最简单了,家里出了个强奸杀人犯,而且还在逃,正常人都会对这家人避而远之的。何况他们家本来地方也小,还拿木头围了个篱笆墙。再加上你看王有才出来后,是随手把门关上的反应,都说明了他们家平时社交非常少。”

沈家乐连连点头,心说自己还是太嫩了,还得跟着周奕好好学啊,周奕这份对细节的观察力太强了。

“那周老师,你之所以说他们家闹鬼,吓唬他们,是打算增加他们的心理负担?”

周奕点点头。

“但那对找王强有什么帮助吗?他们不是不知道王强在哪儿吗?”

“谁说他们不知道的。”

周奕这话让沈家乐很惊讶。

“家乐,你要记住一点,很多时候,当你发现一个人有问题时,其实这个人家里的其他人都已经有问题了。”

沈家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问:“那侯哥是干嘛去了?”

周奕伸了个懒腰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周奕指着前面路边一家店铺说:“那家店,停边上我下车去看看,有没有我要的东西。”

……

王有才家。

王有才哆哆嗦嗦地用一个缺了口的碗,装了满满一碗的糯米。

然后放在了门槛后面,又小心翼翼地插上三支香,用蜡烛把香点燃。

然后他搬了个小板凳,直接坐在了旁边,眼睛死死地盯着这燃烧的三支香。

三缕青烟冉冉升起,又消散不见。

里屋,田彩娥已经换到了外面那张转头门板搭起来的床上,从门口刚好也能看到这三支香。

田彩娥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说:“刚才喜凤来不是说过了吗,那都是江湖骗子胡说八道的,信那玩意儿干嘛。”

王有才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燃烧的三支香,表情凝重地说:“啥叫江湖骗子,人家小仙人说得都对,而且人家也没收我钱啊。”

“那小伙子才几岁……”

田彩娥还没说完,王有才就打断道:“这跟岁数有啥关系,他姥姥被仙家咬过,他们家的血脉里就有仙气,跟咱不一样。”

谣言就是这么来的,有些人是有心之言,但总有些人会自动脑补,信以为真。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

王有才嘀咕道:“你说你这病是不是咱们强子跑了以后就没好过?而且一天比一天差,我就说咋的看了这么多郎中也不见好,敢情是被强子害死的那姑娘天天晚上上我们家来啊,还……还站你床上盯着你睡觉……”

老头一说这话,两人顿感遍体生寒,老太太扯了扯身上的被子,老头更是直接打了个哆嗦。

“都怪你,没把强子教好,让他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头埋怨道。

老太太一脸阴沉地说:“那关我啥事啊,还不是你,从小到大宠得不行,想要啥就给啥。你别忘了,他八岁那年去赵大胆家偷东西被抓了,赵大胆抓着强子来找你要个说法,你是咋做的,你说赵大胆诬陷强子,想讹钱,你拿着菜刀差点把人给砍了。强子有今天,都是你的错。”

王有才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要怪就怪你妹妹的儿子张勇,都怪他带坏了强子,肯定是他怂恿强子这么干的。”

田彩娥一脸的不悦,刚要反驳,却又闭嘴了。

然后仿佛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一样,斩钉截铁地说:“没错,都是张勇这娃干的,不是咱强子的错。冤有头债有主,有啥冤屈,找张勇去。”

然后,老两口都不说话了,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三支香。

一直到三支香彻底烧完,两人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王有才艰难地起身说道:“睡吧,睡吧,今晚睡个安稳觉。”

只是他并没有进里屋,去睡那个木架床,而是抱着一卷被褥在外屋打了个地铺。

王有才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是被冷醒的。

因为他们家的地,不是水泥地,而是夯实了的土地。

虽说现在是九月下旬,但晚上的温度已经明显变低了。

王有才翻了个身,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就在这时,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不大,也很短促。

但是在深夜里听起来,格外的清晰!

王有才瞬间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刚想问是谁?

里屋田彩娥压低了声音问道:“老王……谁……谁啊?”

王有才硬着头皮大声问道:“谁啊,大半夜的!”

没人回答。

但是三声短促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咚!咚!咚!”

王有才感觉自己快吓尿了,大声质问道:“你……你是什么东西?冤……冤有头债有主的,你别来找我们啊,你找张……张勇那小子去。”

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摸索着打开了屋里的灯。

田彩娥也从里屋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老两口盯着大门口,如临大敌。

田彩娥指着装糯米的碗惊恐地问:“刚才碗里的香灭了?”

“没……没有啊,我看着烧完的啊。”

“那这大半夜的门外是谁啊,也不说话。要……要不你开门看看?”

一听要开门看看,王有才瞬间差点没憋住,直接尿裤裆了。

于是老两口大半夜,瑟瑟发抖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这门是该开还是不该开。

但很多时候,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世人怕鬼,怕的可不是真见到鬼了,毕竟也没几个人真有这机会。

怕的从来都是好像有鬼的未知带来的巨大恐慌。

这门不开,王有才和田彩娥就越来越害怕。

最后老头心一横,找来一把菜刀紧紧握在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栓。

老太太躲在后面,手里拿着个手电筒。

他们没敢把门全部打开,只开了一条缝,两人顺着门缝往外看。

外面乌漆墨黑的什么都没有。

王有才的心顿时就放下了一半,他接过老伴儿手里的手电筒,对着篱笆门照了照。

用铁丝勾住的篱笆门关得好好的,没有动过的痕迹。

就在他要松一口气,目光往回收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样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就在他们家门口的地上,有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王有才吓得嗷一嗓子,然后砰的就把门给关上了。

“咋……咋了这是?”田彩娥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赶紧问道。

“那……那东西来了!门……门口有双绣花鞋。”

王有才一句话,把田彩娥吓得腿一软,咕咚一下瘫坐在地。

“妈呀,那咋办啊?”田彩娥哭着问。

“别……别怕,鞋在门口,就说明这东西进……进不来……”王有才指着糯米碗说,“看来小仙人没骗我,这法子有用,你别急,我再装一碗,再烧个香。”

“你快去,快去!”

王有才和田彩娥又是好一番折腾,后半夜两人也不敢睡了,裹着被子开着灯,死死地盯着门口,生怕这敲门声再次响起。

不过好在,后半夜相安无事,那个诡异的敲门声没有再响过。

一直熬到天蒙蒙亮,有光从糊着报纸的窗户里透进来,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悬了一晚上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田彩娥推了推王有才说:“你……你去看看,那双鞋还在不在……”

王有才硬着头皮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

立马又把门给关上了,扭过头哭丧着脸说:“还……还在……”

“这么着,你把这鞋丢了,丢前面拐弯的那条河里去。兴许回头那东西找不到鞋了,就不来了呢。”

王有才哆嗦着说:“我……害怕。”

“你怕啥,你儿子人都敢杀,你做老子的扔个鞋都怕,你咋那么怂呢。再说这天都亮了,你有啥好怕的。”

被田彩娥一通逼迫,王有才也没辙了,只能硬着头皮出门。

不过他没敢碰门口那双绣花鞋,而是用烧火钳把鞋夹起来后,装进了塑料袋里,然后提着袋子快步往外走。

其实出门的时候他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天还只是蒙蒙亮,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而且空气里的寒意还没有被阳光驱散。

老头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而且他有种古怪的感觉,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人在跟着自己。

可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跑到河边之后,王有才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袋子连同那双绣花鞋,一起扔进了水里。

然后看着袋子慢慢飘走,他才终于放下心来往回走。

这时,巷子里也有了几个早起的邻居,看着有人了,他的胆子也立刻大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回到自己家外面,刚要去推篱笆门。

王有才突然愣了下,因为门口有一摊新鲜的水渍。

他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赶紧推开篱笆门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裆里潮乎乎的,尿了。

院子里有几个湿漉漉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了家门口。

他家门外,摆着一双湿透了的红色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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