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毒尊,何胜仙?”
方书文表情有些古怪,这名号听着可够大的。
就是不知道本领如何?
不过能够教出这种毒害一镇百姓的畜生,其人只怕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心中默默记下,准备回头找陈言打听打听,若是知道此人居住何处,少不得要去拜访一番。
血河堂大堂主不知道方书文心中所想,只以为听到了自己师父的名号心中惧怕,当即大声说道:
“没错,我师父便是万蛊毒尊!
“我不知道何处得罪了阁下……但还请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放了我。
“否则叫我师父知道你今日之举,只怕难以善了。”
方书文无声一笑,也懒得与之辩驳,直接问道:
“你这里可有败血之毒的解药?”
“有!!”
血河堂大堂主急忙说道:
“你是为了这解药而来?”
“正是。”
方书文轻声说道:
“将解药给我。”
血河堂大堂主微微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脑袋上的这只手,还是老老实实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接过来,捏开了瓶盖,往里面瞅了一眼,顿时皱起眉头:
“只有一枚?”
“我身上只有一枚……但是房间里还有不少,这个是我带在身上以防误中败血之毒的。”
血河堂大堂主急忙解释。
方书文点了点头:
“好,带我去你的房间。”
说话间他抬头扫了一眼,就见原本四散奔逃的血河堂弟子,这会都在周围躲着,朝这边探头探脑。
显然是看到了他们大堂主现身,准备观摩局势。
若是局势不妙,必然是扭头就跑。
方书文面色不变,松开了按着大堂主脑袋的手。
大堂主脱出藩篱,这才松了口气,感觉还是自己师父的名号好用,不然的话今天只怕要遭。
顾不上多想,他赶紧站起身来:
“大侠请随我来……”
说话间当先引路,只是方才方书文对他出手,虽然在方书文看来,力道近乎于无,可是对这位大堂主来说,仍旧是难以承受。
如今双腿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剧痛,几步路走下来,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方书文不耐烦他这龟爬一般的速度,单手抓着他的肩头,往上一提。
这大堂主体型虽然不算魁梧,却也绝不轻便,再加上身上还套着一身重甲,分量属实不轻。
可在方书文的手里,却好似无物一般。
大堂主心头骇然姑且不提,周遭那些血河堂弟子们,也是看的面面相觑,脸色发白。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煞星?怎么这般了得?”
“不知道啊,从未听说过……”
“许是过去被那欧阳世家压迫,故此不显于江湖?”
“极有可能!如今欧阳世家被那方书文所灭,这才现身走动……”
“听他们刚才说,大堂主的师父好像跟他有旧?”
“定是如此了,他出手如此凌厉狠毒,绝非仁善之辈,要不是有这层渊源,今日只怕难以善了。”
“不过现在看来,咱们多半是因祸得福了。看在大堂主师父的面子上,这位想来也会稍微照拂一下咱们血河堂,有这样的人物在,区区屠龙帮,如何能够与我们相争?”
说到激动处,众人对视之间,都能够看到同伴眼神中的振奋。
至于那些被方书文杀了的……无所谓了,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再去招揽就是了。
方书文何等耳力,这帮人嘀嘀咕咕的话,全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他也不去理会,一边提着那大堂主往前,心中则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这大堂主心思狠毒,又善于用毒,自己固然是【十二关金钟罩】大成,百毒不侵……但提着此人,心中却也莫名的有些膈应。
因此灵机爆发,想着能不能不用手来提他,以内力摄人的情况下,既不往自己跟前吸引,也不往外推。
就让他在这半空之中,随着自己的心意动弹?
这念头有些异想天开,感觉若是成了,就跟意念控物一般。
几乎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藩篱。
不过心念一动之间,却又觉得自己未必做不到这种事情。
他借【北冥神功】自创【北冥力场】,方圆六丈之地,可以任他挥洒。
只不过,这力道牵引转折还成,但如果想要将人固定在某一处,却是不成的。
【北冥力场】的核心是【北冥神功】的吸力,纵然是方书文可以将吸力转为斥力,将对手推出去,也是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道。
若尽数汇聚在一个人的身上,此人既不会被他吸走,也不会被他推走,两股力道当是彼此碰撞。
是否有伤害姑且不提,若相互抵消,反倒毫无意义。
但方书文不仅仅只会【北冥神功】,他还有【大金刚神力】。
‘神意动而劲力生,端坐伤人’的手段,或许不仅仅只能用来伤人。
此力强弱在于‘神意’二字,如今以方书文的能耐,施展出来距离不算太远。
将‘神意’延伸如同手臂,把人提在半空,远比借此力杀人难得多。
前者只是一股力道打出,后者需得常持。
若还想借此控制其人来去,消耗也必然成倍增长,故此单凭【大金刚神力】也不可取。
可若是只用【大金刚神力】将人抓起,再把【北冥力场】结合其中,借其中吸力和斥力,将人拉来推远,岂不是就可以让一个人,凭空而起,随着自己的心意,来去自如?
这念头在心中生出之后,便让方书文有一种心痒难耐的感觉。
四倍的资质和悟性加持之下,更是让他各种念头频频诞生,思路接连不断的涌现出来。
感觉只要稍微尝试一下,便可以成功。
正当他沉浸其中的时候,那大堂主的声音传入耳中:
“大侠……到,到了。”
方书文抬头看了一眼,果然已经到了大堂主的卧房门口。
一脚将房门踢开,一股药味顿时冲了出来。
方书文眉头微蹙,袖子一甩,将这味道扫去。
再看这房间,与其说是卧房,还不如说是个炼丹房。
房间正中放着一口丹炉,周围有不少的书本草药,再往里,才是床铺书桌。
“将败血之毒和解药,一同给我取来。”
方书文轻声开口。
大堂主连连点头,钻进了房间里,片刻就取出了两个盒子。
两个盒子一大一小,他将小的那个小心翼翼打开:
“这里面便是败血之毒,此毒是先前用剩下的,如今只有一滴了。
“用时切记小心,这毒无孔不入,可以自皮肤渗透入体。
“若不慎中毒,就尽快服下解药。”
盒子里面是一个小瓷瓶,看着还颇为精致。
方书文带着归东来也跟着进了这房间,顺手还将房门关上,接过了这瓶子之后,他又看向了那个大盒子。
大堂主赶紧跟他解释:
“这里面是解药,败血之毒非比寻常,所以我解药便多炼制了一些,免得有堂中弟兄中毒无药可解。”
方书文点了点头,将大盒子打开,这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药丸。
跟先前大堂主给他看的那种一般无二。
方书文将这大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伸手一把抓过了那大堂主。
大堂主脸色一变:
“大侠……你这是?”
方书文也不多说,将装着败血之毒的小瓷瓶打开,捏开了大堂主的嘴巴。
大堂主满脸惊恐,瞪大了双眼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方书文将这败血之毒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方书文一松手,大堂主便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将这毒药吐出来。
尝试无果之后,这才想起解药,连忙冲向了那大盒子,可刚过来就被方书文一脚踢了出去:
“安静一会,等毒发。”
大堂主脸色铁青: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你给我的毒药和解药,到底是真是假?”
方书文轻声说道:
“我总得试试看才行。”
大堂主恨得咬牙切齿,他这一路回来被方书文抓着,心中不是没想过阴方书文一把。
可一想起方书文表现出来的武功,到底还是没敢这么做。
本想着尽可能满足这个瘟神,好尽快将其送走,再写信给师父告状。
却没想到,这人如此得寸进尺,竟然还拿自己试药……
这个仇他记下了,只等此人一走,立刻就给师父写信,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师父,请他老人家给自己做主。
心中这般想着,却也不敢表现出愤恨之色。
唯恐方书文发现他的心思之后,直接将其打死。
败血之毒发作的不算太快,方书文没有功夫久等,索性以内力帮他化开药力……或者说是毒性,让这剧毒更快催发。
那大堂主顿时满面都是痛苦之色,手臂上的血管奋起,如同蚯蚓攀爬一般狰狞可怖。
他的气色更是一瞬间便自衰败。
许是因为这毒药被方书文加快催发,因此爆发的比正常情况下更加猛烈,在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大堂主生生瘦了一圈。
大堂主满目惶恐:
“快……解……解药……”
方书文却没着急,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中了这种毒都能支撑这么久。
眼前这厮不仅仅精通药理,还会武功,岂能连个小姑娘都不如了?
方书文不紧不慢的拿过了他的手腕查探,确定他中的毒,跟那姑娘一模一样,才算是相信了这确实是败血之毒。
然后才伸手从那盒子里,拿出了一粒解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大堂主慌忙将这解药吞了下去,可是神色并没有立刻好转,他赶紧盘膝而坐,运功催发药性。
方书文见此便索性又帮了他一把。
待等这解药药性发挥出来,大堂主的情况这才有所好转。
“嗯,看来这毒药和解药,都没有问题。”
方书文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堂主则宛如死里逃生一般,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惊惧。
他能够做出惨绝人寰的事情,却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方书文今日所为,对他来说,简直如同一场噩梦。
他轻声开口:
“大侠……你,您满意了吧?”
方书文笑了笑:
“还可以,再做一件事情,我就走了。”
大堂主眼睛一亮,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抱拳说道:
“大侠直说就是,但凡我能做到的,无有不从。”
方书文点了点头:
“那你传令,让血河堂所有人在演武场上集合。”
“好。”
大堂主不疑有他,起身便去传令。
自己倒是不敢离去,就站在门口候着。
方书文趁着功夫,则在他的房间里稍微翻看了一下,书桌上的书本多是笔记,再有就是一些医书。
当年方书文曾经在医馆里做了六七年打杂的,对这些书并不陌生。
又以【观痕诀】仔细观察了一下房间,果然有所发现。
在床头处有一机关,轻轻一按,旁边墙壁忽然打开了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
门外大堂主听到动静,心中暗道不好。
却也不敢冲进来查看究竟,只能咬着牙忐忑不安地等着。
方书文则将暗格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个铁盒子,还上了锁,方书文随手一捏,就给捏碎了。
打开一看,盒子里有一沓银票,面额不小。
还有黄金翡翠,被分门别类的放着。
最让方书文在意的是,这铁盒子里面竟然还有一个锦盒。
方书文随手将那锦盒打开,当中只有两页纸。
第一张上面写着的是【败血之毒配方】。
第二张写的则是【败血之毒解药丹方】。
方书文一乐,随手将那配方震碎,这种东西有伤天和,就不该存在于世。
至于说他自己为何不用……方书文杀人,什么时候需要用毒了?
倒是这解药的单方,可以好生保存。
回头弄清楚了这败血之毒究竟是独门秘传,还是有许多人都知道?
再考虑该如何处置这解药单方。
想到此处,他又看了一眼这房间里的药材,心念一动,扯过了床帏,将这些药材尽数打包。
刚刚装好,就听那大堂主小心翼翼的说道:
“大侠……人齐了。”
方书文将那盒子和药材以及装解药的盒子,全都扔给了归东来,归东来手忙脚乱的接住,禁不住哎呦了一声:
“这也太沉了。”
“黄金和人命的重量。”
方书文笑了笑,走出门来,就看那大堂主还在探头探脑,见到归东来手里的铁盒子之后,这才算是彻底死心了。
至于他背后的大包裹……相比之下倒是算不得什么了。
他表情有些为难的看向方书文:
“大……大侠,这盒子里的其他东西,您都可以拿走。
“但是锦盒里的东西,您,您可不能动啊。
“那是我恩师万蛊毒尊的独门秘传,若是流传出去,你我都担待不起。”
“哦?”
方书文笑了笑:
“无妨,若有机会,我会亲自去找你师父的。”
大堂主一愣,听这语气,难道他当真跟自己的师父认识?
心中正想着呢,大堂主忽然感觉肩头一紧,整个人骤然凌空而起。
不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大力袭来,嗖的一声,直接飞了出去。
这一去数丈之远,只觉得肩头一松,整个人又被一股大力拖拽到了方书文的身边,肩头又是一紧,不等他喘口气,整个人便再次飞了出去……
归东来抱着两个盒子,背着包袱,跟在方书文身后,就看着这大堂主满天乱飞,眼神里全是迷茫:
“老方,你这是研究出新的酷刑了吗?”
“别胡说八道,这是武学。”
方书文正色开口。
“嗯,折磨人的武学,就跟你那个一根线似的。”
归东来点头,表示理解了。
方书文白了他一眼:
“夏虫不可语冰。”
归东来也不在意,反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那大堂主飞出去的速度,时快时慢,时远时近,不过最远距离也不超过六丈。
开始的时候不管是去还是回来,速度都快的惊人,但随着时间推移,速度也越来越慢。
归东来隐隐感觉,这可能是方书文对这手段的掌控越来越熟悉的缘故。
很快一行三人来到了血河堂的演武场上。
众多血河堂弟子,都心中振奋,只以为此番集合,是因为这位大高手要对他们训话,此后便会坐镇血河堂。
可朝着方书文这边看过来,第一眼却是被‘凌空虚度’的大堂主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家大堂主什么时候有这般本领了?
方书文纵身一跃,来到了前方高台,声音直接传入他们耳中:
“诸位,看我的眼睛。”
在场众人纷纷朝着方书文的双眼看去,大堂主也想看,但是那股力道却让他根本无法回头。
目光只能看着在场的血河堂弟子……然后他就看到,所有血河堂的弟子,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狰狞,惨白,扭曲,恐惧。
不过呼吸之间的功夫,这些人便尽数横死当场。
“这是什么妖术!?”
大堂主眦目欲裂。
他本以为这种能够将自己弄的飘起来的手段,就已经是鬼神莫测。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让弟子们看他的眼睛,所有人就全都死了?
大堂主禁不住怒声喝道: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难道你不怕我师……”
不等说完,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力道直接送到了方书文的面前。
方书文一掌探出,只听得砰的一声。
这位大堂主的脑袋,被这一掌当场打碎。
这还没完,方书文转身,背后法相倏然站起。
一掌打出,熊熊烈焰吞没了血河堂的正堂,风助火势,眨眼之间整个血河堂便是一片火海。
归东来正要击节赞叹,杀人放火,这老方是一个也没落下啊。
可不等话音出口,整个人没有任何征兆的直接飘了起来,禁不住一声惊呼:
“老方,你……”
不等说完就见方书文纵身一跃,自己则身不由己的跟在了他的身后,两道人影刹那间便已经离开了血河堂的范围。
只余下归东来的惊呼声,经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