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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方书文如今的悟性和资质，但凡有了念头，便会诞生灵感。
只是如今天马上就要亮了，怕是没有时间去仔细研究其中的可行性了。
“不过无论是顺势成魔，还是逆势成圣，若非心中所愿，仅仅只是受到功法影响之后的变化。
“那都难免会沦为武功的傀儡，此举绝非正道。”
方书文心中微微思量：
“所以就算是想要利用【圣心经】逆冲【魔心经】，也得控制好节奏。
“如今归元道经脉尽断，丹田被毁，我虽然可以凭借【易筋经】帮他恢复经脉。
“但纵观此人的所作所为，哪怕是在【魔心经】的影响之下，我也不想救他。
“罢了……还是先把归东来送回枉死城之后，再说其他的吧。”
方书文摇了摇头，放空思绪，不再多想。
待等天光越发明亮之后，他这才走出房间，将其他人唤醒。
众人于堂内聚集，方书文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归元道昨天晚上被方书文给问住了，如今仍旧是处于一副自我怀疑的状态之中。
无目尊者则是被方书文一个‘滚’字震得气血翻腾，哪怕到了现在，脸色还有点苍白。
他怀疑方书文昨天晚上出手这么重，多少有点公报私仇的嫌疑……
方书文多半还在记恨，在妙渡寺地下，自己说他不是人的事。
倒是归东来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一番开诚布公，如今状态好了许多。
已经可以给陈言捧哏了。
这两个人一刻也消停不下来，氛围也因此显得格外热闹。
不过方书文的目光，却在叶红鸾的脸上稍微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她仍旧是戴着面具的装扮，但嘴唇却透着一抹病态的白。
方书文察觉到了异样，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早间无话，众人吃饱喝足之后，上车的上车，赶车的赶车，骑驴的骑驴……各司其职，继续赶路。
方书文闭目养神，心中思忖【魔心经】和【圣心经】的法门，其他人则各自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归元道忽然沙哑着嗓音开口说道：
“方……少侠。”
方书文睁开眸子看了他一眼：
“说。”
“……”
归元道无奈一笑，这要是放在眼前，仅仅只是这样的态度，他都得跟方书文做过一场。
可相比起昨天晚上那二三十个大嘴巴子，如今方书文的态度，已经是好了许多。
而且他现在也无心去考虑这些东西，而是深吸了口气说道：
“我想……请您帮个忙。”
方书文左侧眉头微微一挑：
“不容易啊，求我帮忙还会说‘您’了，说吧，我看情况决定是否帮你。”
无目尊者坐在归元道一旁，听方书文说话如此不客气，忍不住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却被归元道一把拉住。
他现在已经多少习惯了跟方书文的相处之道，如今这情况已经比预想之中的好多了，可不能让无目尊者再叨叨……
挨打事小，现在自己这求人呢，若是方书文不应，那该如何是好？
无目尊者也不是很想反抗方书文，眼见城主都有了明显的表示，也顺理成章地闭上了嘴。
归元道轻声说道：
“我想将……城主之位，传给东来。”
方书文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认真的？”
“认真的。”
归元道轻声说道：
“经过昨天晚上你的那番话，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辜负前辈城主的期盼，不能让恩师的一生毫无意义……
“为此，我做了太多错事。
“枉死城的传承，本是为了庇护五域江湖。
“用那些该死之人的性命，去拯救无辜的人。
“可这个目标还未达成，我却已经为此伤害了许多无辜人的性命。
“我已经违反了枉死城的初心……
“其实，早就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做枉死城的城主了。”
方书文默默听着，并未开口。
归元道则继续说道：
“二百六十年，九代城主换来的把握只有三成……
“但我们都忘了，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目前这个办法的前置条件已经满足了，一个不会被【魔心经】侵染的人已经存在了。
“并且，我也几乎将毕生所学，全都送到了他的体内。
“只需要他将【浑天无极神功】融会贯通，虽然未必能够达到十三重的大圆满之境，但只要有时间……
“以他的底蕴，必然可以修练到大圆满。
“这就是最好的解决之法。
“只是，东来从未真正好好习武，他需要有人帮他护持此道。
“我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了，难以为他出手……
“可方少侠神功盖世，由你来帮他，必然万无一失。”
方书文听到这里，方才缓缓说道：
“我可以出手，但这件事情你跟他商量过了吗？”
“你不让我们两个私下见面，自然是没有商量过……”
归元道有些无奈，继而笑着说道：
“东来秉性纯良，自小的时候便跟我说过，他要当了城主的话，会如何如何……
“那时我只觉得他是痴心妄想，可现在看来，他或许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左右我原本定下的继承人，已经死在了那群叛徒的手里。
“如今大劫将至……谁也说不好，那一天究竟什么时候就会到来，枉死城不可无主，更不可成为旁人掌中刀，做出反噬之举。
“若是由他来主持大局，那一切都可以走回正轨。”
“我知道了。”
方书文点了点头，然后敲了一下车厢。
归东来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
“咋了？”
“你义父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吧？”
“嗯。”
“怎么说？”
“他会怎么样？”
归东来问。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他也不会怎么样……就现在这样呗，武功全失，后半辈子你给他养老送终就是了。”
“……”
归东来沉默了一下：
“让我考虑考虑。”
归元道听到这话，忍不住想要开口，方书文却对他摇了摇头：
“让他自己想想吧，枉死城城主确实非比寻常，但同样也是负担，是压力。
“给他一点时间……不过老归，你就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
“晚上到了枉死城之后，给个答复。”
“好。”
归东来答应了一声。
方书文的目光看向窗外，忽然想到了那些四派三家的掌门家主们。
归元道如今是武功尽失，方才恢复了些许正常。
而枉死城历代的城主，之所以会因为【魔心经】痛苦挣扎，是因为他们的执念。
可四派三家的那些人，却未必会有这般执念。
【魔心经】已经被融入到了他们自身的绝学之中，早就已经积重难返。
南域被他们荼毒了两百多年，哪怕为恶并非本意，可手下也是血债累累，因此也没有资格安享晚年。
四派三家是南域江湖的开始，可他们这些最核心的人出了问题，所以整个南域江湖都已经病入膏肓。
如今这情况，唯有将他们铲除，将他们的武学剔除掉【魔心经】的内容，重新布武南域。
这才能够让南域，恢复正常……
“这一趟，不知道又得杀多少人……”
方书文微微摇头，如果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问题的话，他真的不愿意杀人。
可这世上，总是有很多事情，难以尽善尽美。
接下来的时间，反正闲来无事，方书文就和归元道打听了一下朝廷的事情，以及‘傅千玄’临死之前说过的，在四派三家成立之前，那一片空白的历史。
不过归元道对此了解也颇为有限，他只知道朝廷一直存在，并且为大劫暗中做了准备。
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至于数百年前的历史空白，在当今朝廷的皇室那里，也有记录。
将来方书文前往中域，可以前往皇室看看。
如果皇室让不让看……只能说是，到时候看看再说。
而趁着这个时间，归元道竟然将【浑天无极神功】告诉了方书文，只是其中还藏了一段【魔心经】，方书文将这一段抹去之后，就算是完整的【浑天无极神功】了。
归元道告诉方书文，如果他要帮归东来的话，至少也得了解【浑天无极神功】，所以这个时候说出来，免得到时候麻烦。
方书文对此也没说什么，反正当时归东来请自己送他去枉死城的报酬，就是这【浑天无极神功】。
接下来只要将他送到了枉死城，就能立刻完成任务！
这也能省下不少的功夫。
此后一路无话，待等天色即将黑下来的时候，无目尊者忽然脸色一变：
“枉死城内有变！”
归东来则说道：
“我这才刚看到一点影子呢，你就知道有变了？”
“我眼神好。”
无目尊者认真地说道：
“有人在城内交手，死了很多人……”
他的眼神确实好，方书文听他说话之后，掀开了帘布看了一眼。
他的【观痕诀】看远处的能耐虽然不小，但却比不过无目尊者。
这般看去，只能够看到夜色之下有一座城……城内的情况，他就一无所知了。
耳根子动了动，倒是听到了些许厮杀声。
方书文有些诧异：
“枉死城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找到的，谁会在这里杀人？”
而且，枉死城也不是这么好招惹的。
这一路过来，遇到了不少枉死城里的怪人，这些人虽然远不是方书文的对手，但却各有本事。
如今听这厮杀的声音，竟然有一种单方面屠杀的感觉。
想到这里，方书文走出车厢，心念一动，归东来便自飘到了他的身后。
归东来一脸无奈：
“我有时候感觉，我就好像是你的兵器一样。”
“别自吹自擂了……你想给我当兵器都不够资格。”
方书文脚下一点，加快速度。
无目尊者也赶紧带着归元道下了车，他轻功无法和方书文相比，又背着归元道，倒是快不到哪里去。
陈言看着他们一个个都跑了，就连叶红鸾都来到了车辕上喊了一声‘驾’，嗖的一声便超过了小毛驴，顿时大怒：
“欺负我的坐骑跑得慢吗？
“倔驴，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咦？你往哪里走？
“方向反了反了！你又犯什么病？”
小毛驴扭头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响鼻满是不屑，不仅仅没有回去，反倒是跟方书文他们渐行渐远。
方书文若有所思地回头瞥了一眼，有点哭笑不得：
“老陈这头驴，真的成精了。”
“啥意思？”
归东来问完之后，还怒气冲冲：
“还有，什么叫我给你当兵器还不够资格？”
“趋吉避凶啊。”
方书文说道：
“小毛驴应该是察觉到了枉死城里有危险，所以带着他跑远一点，等结束了之后，就回来了……
“至于你……身体素质连行尸都不如，敲一下你就碎了，怎么当兵器？”
归东来一时无语，这话说的，他想反驳都没有余地。
哼了一声：
“待等我【浑天无极神功】大成，你看我够不够资格！”
方书文嗤笑一声：
“行，真有出息，你【浑天无极神功】大成，只想着给我当兵器……亏你想得出来。”
“……”
归东来索性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跟这姓方的聊天……简直折寿。
以方书文的轻功，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枉死城。
这枉死城远看的话，确实是一座城的模样，来到跟前，也确实看到了城墙城门。
可方书文一只脚落到城头上，便发现……这城墙另有玄机。
绝不是石头堆砌的那种，而是金属锻造出来的。
“这城墙是……”
方书文正要询问，耳边厢忽然传来了系统提示。
【叮！保护归东来，护送其抵达枉死城任务已完成！奖励结算中……】
【叮！奖励结算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天子望气术大圆满！】
【是否立刻领取？】
“天子望气术？”
方书文微微一愣，这倒是一门非比寻常的绝学。
天子望气，谈笑杀人！
可以一眼看透对方真气运行路线，武功招式之中的破绽，甚至可以看出对方的性情。
能够根据对方的性格，进行针对性的反制。
不过对于方书文来说，这其实用处不是很大……至少目前来说，用处不大。
毕竟他不需要去看破对方的真气运行，因为不管他的对手怎么运气，用什么招式，方书文都能一拳破掉。
不过这门武功除了在跟人交手的时候有奇效之外，在跟人打交道的过程之中也有非比寻常的能耐。
其洞察力之强，几乎达到了可观人心的地步。
虽然不是真正的读心术，但却可以通过各种微小的变化，一定程度的掌握对方心中所想，拿捏人心。
方书文正想到此处，就听归东来说道：
“义父跟我说过，这城墙是一位机关大师的作品。
“可以拆分携带，可以临时组合。
“其材质非同一般，只要有江湖人镇守，运转内息加持，不管来多少大型攻城器械，都视之若无物。
“枉死城是活的，便是因为这个……这座城且拆且走。”
“……”
方书文除了‘牛逼’之外，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抬眸看去，城内基本上都是军帐……加入了枉死城的人，没有房子可以住……城是可以带走的，房子不行。
就算是当年那位大师，显然也没有完全考虑过住房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打造了一栋三层小楼，作为枉死城的城主府。
方书文看完之后评价：
“你们这枉死城也不行啊，看来你这前二十年，倒也没享过什么福……怪不得连个糖葫芦都没吃到。”
归东来大怒：
“昨天晚上你到底听了多少？”
“全都听到了啊。”
方书文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
归东来本以为他会直接下城墙呢，眼看着他坐下了，人都傻了：
“你干嘛？”
方书文脸色都没有变化一下，张嘴就来：
“顿悟。”
“……”
归东来瞠目结舌：
“你撒谎倒是打个草稿啊……谁家顿悟还能提前发现的，那还算是个什么顿悟？
“你……”
不等第二句话说出来，就见方书文已然入了定。
归东来顿时说不出话来……这特娘的究竟是忽然坐下修练内功，还是真的顿悟了？
问题是，这两者有些时候也不是那么好分辨的。
如果方书文站着的话，那多半是顿悟了。
但也没有规定，顿悟不能坐着顿……
归东来一时之间抓耳挠腮，现在枉死城里正在死人呢，大哥你能不能等等再顿悟啊？
可他也没有丧心病狂到去把方书文给拽起来，只能回头看向无目尊者和归元道。
只是这两个人速度远不如方书文，到了此时还没跑过一半的路程呢。
归东来正望眼欲穿，结果就听方书文忽然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他急忙回头，就见方书文已然睁开了双眼。
归东来不敢置信：
“你顿悟完了？”
“完了啊。”
方书文笑了笑，不过就是领个【天子望气术】而已，没什么难的……尤其是以他如今的修为，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融会贯通。
归东来嘴角一抽：
“你这顿悟的速度，比我拉屎还……咦，你就这么走了，不带我了！？”
他原本的话还没说完，方书文竟然纵身而起，直接从他跟前消失了。
归东来只觉得不敢相信，这不是方书文的做事风格啊。
然后就听到方书文的声音远远传来：
“保护你到枉死城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里安全，你就在这等着吧……”
归东来反应了好一会，这才跺着脚叫道：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