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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霜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作为大千剑域当代首席，他也是有骄傲的。
从方书文所表现出来的手段来看，自己只怕一招都接不住。
他可以接受败给方书文的事实，但如果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那就不是切磋，那是单方面的找虐。
顾霜白想要从和方书文切磋之中找到前进的路，却不想被人打击得一蹶不振。
因此他犹豫了一下之后，断然摇头：
“不打！！”
方书文躲着自己，是对的。
这个情况下，自己贸然与之交手，说不定会被打得剑心蒙尘，再无寸进。
心中正想到此处，方书文已然折返回来，身形落在了汗血宝龙驹上，看了一眼慕容清尘等人：
“方才这个应该不是九峰峰主，武功方面差了不少……
“如此看来，已经有逆龙会的人，赶到了五方集。
“我等先行一步，你们不用着急。”
每天风驰电掣地这般赶路，对于他们的消耗也非比寻常。
若是还这般着急赶路，就算是到了还能剩下多少内力对敌？
别千里迢迢赶过去，一轮都没撑住，就直接死在了当场……
那可实在是有点难评了。
武凌霄和慕容清尘都点了点头，至于顾霜白，没人问他。
方书文两腿一夹马腹，汗血宝龙驹当先而走，方灵心和圆渡大师急忙跟上。
顾霜白此时方才反应过来：
“我还没同意呢……喂，我还没同意啊！！”
“那你到底同不同意？”
武凌霄问。
“……同意。”
顾霜白哼了一声：
“可我还没说话，他就走了，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倒是觉得，他已经挺把你放在眼里了，不然的话，你这一路纠缠，换了我，早就把你腿给打断了。”
武凌霄默默说道。
顾霜白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腿，恼怒道：
“武师兄，你这性格也太狠辣了一点，我干什么了就得打断我的腿？”
“行了，莫要废话，咱们也走，待等到了跟前，再考虑找地方恢复内力。”
慕容清尘打断了这两个人。
三人不再多言，当即提气往前，只是武凌霄在跃起的一刹那，就顺手抓住了那个扭头就往身后跑的顾霜白。
“路在这边……”
武凌霄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
顾霜白‘哦’了一声，态度平淡，显然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
……
“刚才那和尚，圆渡大师可认识？”
方书文三人一路策马狂奔，方书文一边随口询问圆渡。
圆渡大师点了点头，想到方书文也没有眼睛往后看，这才补充了一句：
“认识……他是往生佛国八百尊者之中的一位，虽然武功难争上流，却也比最下一层要高明许多。”
方灵心则有些好奇：
“那这八百尊者如此了得，竟然连九渊道场的首席，都不是对手？”
“九渊道场的武功，多为魔道手段，被刚才那位师弟的【真意如来经】所克。
“否则凭借【太玄天夜经】几乎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圆渡大师这话，倒是让方书文不太苟同。
【太玄天夜经】虽然他还没有真正领教过，可想来跟【昧心魔障】有异曲同工之妙。
后者方书文都可以借风吹走，前者凭什么可以扛得住？
只是这话方书文懒得多说，也没必要在这里进行什么口角之争。
转而问道：
“那方才那道白光……可是九渊道场之中的另外一子？”
“正是。”
圆渡大师点了点头：
“玄子修练【太玄天夜经】，素子修练【太素天日经】。
“二者一黑一白，相互对应。
“只是这两门武功，对应阴阳之极，若是女子修练【太玄天夜经】，会导致九阴炽盛。
“渡过去了，是阴极阳生。
“渡不过去，便会被阴火烧成一片白灰。
“【太素天日经】也是如此……九阳炽盛的尽头，渡过去了是阳极生阴。
“渡不过去，就会被阳火焚烧。
“所以为了压制阴阳平衡，往往会选择男子修练【太玄天夜经】，选择女子修练【太素天日经】。
“借男女本身的阴阳所属，修练对应的绝学，从而天然压制这两门武功的属性。
“但如此一来……却也会产生新的问题。”
方书文听到这里，不用这老和尚再说，便点了点头：
“阴阳不纯，难到极致。”
“正是如此。”
圆渡大师说道：
“据闻第一代玄素二子以纯阴纯阳修成了两门武功，一旦配合起来，可谓是惊天动地。
“然而后续几代千挑万选出来的传人，全都死在了阴极生阳，阳极生阴的关口上。
“为了避免人才过度流失，这才选择了退而求其次。
“虽然无法如同第一代玄素二子那般纵横无敌，但二者配合也仍旧远超同侪。”
方书文想了一下：
“那阴阳相合呢，是否能够重新梳理阴阳二气？”
圆渡大师一愣……这老和尚是正儿八经的和尚，又不是修欢喜禅的。
哪里会想到方书文竟然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不过纯粹作为武功来讨论的话，倒也未尝不可……只是圆渡大师想了一下，无奈说道：
“方小施主，你……你这不是问道于盲吗？”
方灵心听的好笑，又不好意思明着笑，缩着脖子肩膀一耸一耸的。
觉得自己这兄长问和尚这个问题，不就跟给和尚买梳子是同一个道理吗？
真亏他想的出来。
方书文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考虑合理性而已。
主要是他于此道经验丰富，下意识的就提出来了。
看圆渡大师回答不出来，便也没有为难。
最后这不到二百里的路程，一行人走了小半个晚上，这才赶到了五方集。
不过五方集这边倒是静悄悄的。
镇内没有什么动静，城门未破，不过在北城门外二十余里处，可见逆龙会的大营。
方书文看了一眼之后，也没有过去，先来到城门跟前。
守卫此时并未休息，看到有人靠近，当即喊道：
“五方集城门暂且不开，若是想要做买卖的话，耐心等上几日尘埃落定之后再来。”
方书文闻言倒也不觉得意外，让方灵心和圆渡大师稍微等候，自己则是飞身一跃，便自到了城头之上。
几个护卫眼见于此，顿时大惊，头前几个想都不想，伸手便打。
方书文随手一扒拉，这群人顿时被甩到一边，这地界终究是方氏一族主脉，方书文自然不至于对他们狠下毒手。
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得有人忽然惊呼一声：
“咦？来者可是书文少爷？”
先前方书文在城头下面，他们居高临下，看不清楚方书文的容貌。
至于汗血宝龙驹，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天底下独此一份的神驹。
金铃楼的养马场里，就豢养了不少。
因此两者都不足以成为判断的依据……倒是来到了城头之后，火光一照，方书文的容貌便一览无遗。
当即就被认了出来。
方书文本来还想解释，听到这话，发现好像也不用了，便点了点头：
“在下正是方书文。”
几个守卫顿时兴高采烈，他们都是方氏一族的人，方书文的身份对他们来说不是秘密。
更是早就听说了方书文的通天手段。
当即放下戒心，有人赶紧朝着城楼下喊了一嗓子：
“开城门放行。”
城楼下面尚且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不过听到这声音之后也没有犹豫。
打开城门将方灵心和圆渡大师放了进来。
城门关上之后，几个护卫正要请方书文下去，就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开口：
“站住。”
在场众人一听，当即站得笔直。
就见城门楼子里，走出来了一个白衣女子，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每走一步酒葫芦里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她随手解下喝了一口，懒洋洋地看了方书文一眼：
“你说你是我那书文弟弟，你如何证明？”
方书文似笑非笑地看着方白衣，不知道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你打算让我如何证明？”
“让我来好好验明正身一下。”
方白衣来到了方书文的跟前：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逆龙会的贼子，易容成我书文弟弟，过来骗我们打开城门的！”
有人下意识地开口：
“城门已经关上了……”
方白衣瞪了他一眼：
“关上了难道他不会趁着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再打开吗？”
说话间，方白衣忽然两手一探，摸上了方书文的脸，在方书文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在他两边脸蛋上狠狠捏了一把之后，转身就跑：
“哈哈哈，终于得手了！！！”
“……”
方书文半晌无语，嘴角也是忍不住微微抽搐：
“方白衣，你无不无聊！？”
“不无聊啊！！”
方白衣大笑道：
“第一次见你，就想捏捏你的脸蛋，后来西域再见，就更想捏了……
“可惜你武功这么高，肯定不会任我为所欲为。
“这一次这么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的话，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对不住啦，书文弟弟！
“手感真的很好！”
方书文揉了揉自己的脸，看了一眼周围几个想笑又不敢笑的护卫一眼：
“行了，想笑就笑吧……方白衣，你给我回来！”
方白衣闻言这才施展轻功，跳了回来：
“干嘛？想打我？”
“没你这么无聊。”
方书文说道：
“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明日再去拜访族长。
“按道理来说，我现在也算是到家了，先给我准备个住处不过分吧？”
“这是自然，跟我来。”
方白衣亲自领着他下了城楼，再看到方灵心，自然也是热闹了一番。
尤其是方白衣还跟方灵心讲述了一下，刚才如何欺骗方书文，然后捏了他的脸蛋，更是让方灵心瞪大了眼睛。
扭头看向了自家兄长那比自己更加娇嫩的脸蛋一眼，心头也是跃跃欲试。
方书文当即瞪了他一眼，想要用‘前辈’的威严，让这小丫头想起当年叫自己师父时的记忆。
然而兄妹二人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这师父的威严消散的就越快。
时至今日，方灵心已经完全脱敏。
对他这威胁的眼神，视而不见，反倒是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方书文一阵无奈，兵临城下的，方氏一族的女人难道都没有长那根名为紧张的神经吗？
随口询问了一下如今的情况，方白衣便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北城门先上来的人，方振衣下去跟他们打了一场。
为首的那位乃是第九峰峰主，出自于十方刀界，名叫聂长风。
此人在十方刀界的时候倒是名声不显，然而却悄无声息地成为了逆龙会第九峰峰主，一身武功非同小可。
方振衣与之交手二十一招之后，此人这才开始落入下风。
而就在方白衣等人打算直接压过去，将这第九峰峰主，连带着他领来的这些人，全都杀个干干净净的时候。
另外三处城门也传来了消息，各有一峰峰主以及逆龙会高手前来袭扰。
所以三方守城人马已然出门迎敌，战况由此转入激烈。
更有一峰人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周遭，想要趁着三处城门空虚的时候，前来偷城。
因此方人杰不得不带着人，前往驰援。
方白衣自己则是下去跟方振衣并肩作战，可逆龙会里除了聂长风这位峰主之外，还有不下于六位高手，武功都不在聂长风之下。
方振衣的武功虽然高出了他们一线，但想要尽数斩杀也是力有不逮。
就算是方白衣，也被三位顶尖高手围攻，其后方氏弟子和培养出来的门人，也加入战阵。
这一场打了半个下午，随着对方鸣金收兵，这一场才算是结束。
正所谓穷寇莫追，这一下午争斗也算是衡量了一番彼此的实力，聂长风的武功，方振衣足以镇压，可这帮人并非酒囊饭袋，贸然追击说不定会落入陷阱之中。
四峰攻打城门，一峰趁机偷袭，本就颇为凶险。
若是贸然追击，一旦落入陷阱之中，情况必然不妙。
索性便暂且固守城池，将对手的情况全都摸透之后，再做打算。
不过总体而言，逆龙会给他们的压力并不大。
方氏一族高手如云，还有各位长老，虽然他们年纪大了，但是武功却并不弱。
只要不出现意外，合力之下横扫四方来犯之敌，并不为难。
方书文听到这便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先前听说，是咱们的人去了皇宫，带回来了一个什么贵人？”
“这事你也知道了啊？”
方白衣笑着说道：
“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还得从方青青那一茬子事说起……这么说吧，最初拦下了方青青那帮人，确实是逆龙会的。
“但那个时候的逆龙会，已经引起了龙渊怀疑。
“方青青回来之后，就着手调查消息走漏的情况，结果顺着消息摸索着，竟然跟龙渊的人不期而遇。
“两者都在追查同一条线，见面之后，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青青自然是不免与之大打出手。
“可对面那龙渊高手也非比等闲，二者一较劲，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后一盘道，龙渊那人说针对的不是青青，青青哪里肯信？
“二者又是一番交手，谁也没打过谁，最后算是个两败俱伤……”
这故事确实挺长的，方白衣口沫横飞的讲了半天。
就在这两人两败俱伤之后，逆龙会的高手忽然出现偷袭。
想要将他们两个全都打死……
二人只能联手抗敌，其后又经历了一系列的追逐，生死危机，成功反杀对手，过程之中二人对彼此也逐渐产生了信任。
从而让方青青开始怀疑起龙渊的立场，是否跟自己所想象的不一样。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方青青并没有暴露出五方集的情报。
跟那个人分开住以后，她悄然回到五方集，将这些事情汇报给了族内。
恰逢这个时候，方人杰也回到了五方集。
就十五宗盟之内跟方书文聊过的事情，再如此这般的一说，两相结合，族长这边方才决定，尝试着跟龙渊接触一下。
这一接触方才知晓，七大圣地准备在禁地挖坑，剿灭逆龙会。
方氏一族到了此时还是没有出手，而是静观其变。
见他们真的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了，这才相信逆龙会和龙渊之间，确实是水火不容。
逆龙会勾结惊目一族的事情，也由此彻底坐实，那方氏一族和龙渊的关系也当重新整理。
恰好此时传来消息，七大圣地和逆龙会一战之后，彼此都算是损伤不小，而惊目一族的高手，想要前往皇城掳走一个人。
此人至关重要，因此跟方青青相识的那位，想邀请方氏一族前往皇宫救人。
方人杰这才带着人直奔皇宫而去，将人救回来之后，就安置在了五方集。
整个情况大概便是如此。
至于其中方白衣有没有添油加醋之类的，方书文就不确定了。
反正看她一脸背着人说八卦的模样，消息的可信度究竟有多少，保不齐还有待考证。
圆渡大师听到这里，则是‘阿弥陀佛’了一声，然后问道：
“敢问太子如今身在何处？”
“太子？”
方书文扭头看了一眼圆渡，笑着说道：
“不是说掳走的是皇上吗？”
方白衣则有些奇怪地问道：
“对了，我不是记得你们打算去龙庭的吗？
“怎么会有闲暇回到族地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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