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子苏醒后亲口所言,昨夜绑架施暴的黑衣人之中,有一人身形,说话声音,和太子手下的孟元宝极度相似!”
“昨日太子妃被掳,十指穿铁签受刑!”
“臣的孩儿更惨!十指十趾,尽数被铁签贯穿!”
“手法一模一样,刑罚一模一样!不是太子刻意报复,还能是谁!”
此话一出,朝班之中,工部尚书孟瞻神色一沉。
孟元宝虽是被他逐出孟家,可终究是孟家血脉。
高嵩仅凭身形相似刑罚相似,就直接咬定孟元宝行凶,咬定太子主谋,完全没把他这个工部尚书放在眼里。
孟瞻当即就要跨步出列辩驳。
可下一瞬,变故横生。
殿中林玄胸腔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太子妃沈清漪受尽酷刑九死一生,昏迷至今未醒,他今日上朝本就压着滔天怒火。
此刻高嵩当众又提及此事。
不等孟湛开口,林玄骤然动了。
身形快如闪电,快步冲到高嵩身前,二话不说,抬腿就是狠狠一脚!
嘭的一声!
高嵩整个人被当场踹翻在地。
紧接着,林玄怒火攻心完全失控,对着倒地的高嵩直接拳打脚踢,下手力道狠厉,毫不留情。
满殿百官彻底傻眼,全场死寂。
太和正殿之上!
太子当众殴打当朝三品兵部侍郎!
数十年朝堂,从未发生过如此离谱,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所有人呆立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办?
御史大夫刘夫子,户部尚书傅友德大惊失色,连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拉住暴怒的林玄。
“太子殿下!息怒!万万不可!”
“殿下三思!切莫冲动!”
两人拼尽全力,才将失控的林玄强行拉开。
高嵩浑身剧痛,衣衫凌乱,嘴角渗血,却全然顾不上身上伤势,连忙继续伏地,对着龙椅上的乾帝拼命叩首。
“陛下!您看见了!”
“太子被臣说中真相,恼羞成怒!”
“当庭殴打朝廷重臣,这是心虚!这是灭口!”
“恳请陛下明察!为臣做主!严惩太子!”
高嵩的话音刚落,林玄猛地挣开刘夫子与傅友德二人的拉扯,再次快步上前,又是重重一脚踹在高嵩胸口上。
高嵩本就挨过一顿拳脚,本就摇摇欲坠,这一脚下来,整个人再度重重翻倒在地上,胸口闷痛,一口血气涌上喉咙。
林玄伸手指着地上的高嵩,怒火冲天,声音响彻整座太和殿。
“你高家嫡子十指十趾被铁签残害,便一口咬定是本宫所为!那本宫倒要问问你!太子妃沈清漪同样受尽铁签酷刑,身陷地牢险些殒命,这件事,又是何人干的!”
“告诉本宫,是谁干的?”
乾帝看着太子嘶吼的样子,心里叹息一声,他还是小看了太子对太子妃被绑心中的恨意。
高嵩撑着地面,艰难想要爬起身。
太子妃受刑一事,他不知道是谁干的,根本答不上半句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林玄稍稍平复一下,他继续步步紧逼,居高临下冷视着高嵩。
“你口口声声说,掳走高云博的人,身形声音像孟元宝,那本宫问你,你家孩儿,可曾清清楚楚看见那人的面容?”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高嵩身上。
高嵩身子微微发抖,迟疑许久,才低声回话:“没、没有看清脸面……只是身形声音,确实极似孟元宝。”
“只是像?”
林玄一声冷笑,寒意森森。
“像,便可以拿来构陷储君?那本宫今日看你,也像昨日掳走太子妃的凶徒,是不是也可以直接认定,掳走清漪的主谋,就是你高嵩!”
高嵩瞬间浑身一颤,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战战兢兢伏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辩驳之词。
林玄转过身,面向龙椅之上的乾帝,躬身拱手。
“父皇,兵部侍郎高嵩,仅凭模糊的猜测,便在太和大殿当众构陷儿臣,还请父皇予以责罚。”
这话落下,朝班之中的三皇子林复心头一沉。
他原本满心期待,以为高嵩手握实打实的物证人证,能够一举将太子钉死。
可到头来,全部都只是猜测、只是身形相像。
若是手里真有确凿证据,他们这一派早就发起弹劾,哪里还要等到现在。
但高嵩乃是他们派系的核心官员,今日若是坐视不管,高嵩定会被治罪,那他们一派又折损一员重臣。
林复不动声色,眼角飞快向兵部尚书周承递去一道眼色。
周成立刻心领神会,跨步出列,躬身叩拜。
“启禀陛下!高嵩也是痛惜嫡子惨遭毒手,满心悲痛失了分寸,才会口无遮拦,还望陛下念在他丧子一般的苦楚,从轻发落。”
紧跟着,镇国公秦烈也踏出朝班,目光看向林玄,语气看似公允。
“太子殿下,先前殿下因为太子妃遭掳,情急之下围困三皇子府邸、搜查百官宅院,你也说都说事态紧急,情有可原。”
“如今高嵩痛失爱子,心中悲愤难平,同样也是情有可原。还望太子殿下,莫要与他一般计较。”
林玄一瞬间便听透秦烈话里藏着的算计。
当初自己闯府围府,自己拿心急情有可原为借口,如今现在,镇国公秦烈又把同一套说辞套在高嵩身上。
潜台词清清楚楚,当初我们不追究你的情急之过,今日,你也不能追究高嵩情急构陷你的罪过。
这是拿之前的妥协,来做如今的交换。
林玄双眸微眯,眼底寒意更重,面上却没有立刻发作。
殿中不少大臣,听完秦烈这番话,也纷纷暗自点头。
一边是爱子重伤发疯告状的臣子,一边是痛惜太子妃受难而动怒的储君,两边都是事出有因。
乾帝坐在龙椅,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心中权衡利弊。
他也听出秦国公秦烈话外之意。
高嵩没有实证,仅凭猜测构陷太子,理亏在先。
但若是重罚高嵩,三皇子必定会从新那刚才的事做文章。
可若是完全不做表示,太子当众被诬告,储君威严也会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