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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府。
吃晚饭的时候，原本正在低头扒饭的清霜，听到陈长安请假的事情，猛地抬起头，惊喜道：“这三个月，你都不用去翰林院吗？”
陈长安在翰林院这小一个月，她都快无聊死了。
公主要忙店铺和作坊的事情，没时间陪她。
陈长安在衙门忙于公务，也没空和她玩，更没空做她喜欢吃的饭菜。
听说陈长安要请假三个月，最开心的就是她了。
面对清霜和宫月姑娘，陈长安没有什么隐瞒的，点头道：“衙门点卯太早了，正好陛下要我负责学政的改革，我就请个长假，早上还能多睡会儿……”
昭月公主听到他的理由，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吃过饭后，陈长安刚刚走进书房，昭月公主就走了进来，说道：“这几个月，除去扩张作坊，雇佣人手，以及材料的费用，店铺的利润，差不多在十万两左右，你的那份利润，要我换成银票给你吗？”
陈长安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就先放在你那里吧。”
他手头上还有几千两，日常用度绰绰有余，再多的银票拿在手里，也没有什么用。
陈长安骨子里还是个生意人，他喜欢以钱生钱，而不是将钱存着吃利息。
清霜坊的生意，陈长安除了一开始技术入股之外，后来都是宫月姑娘在运营打理，店铺能有今日之规模，她功不可没。
昭月公主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京城以及京畿地区，我们的生意，已经扩张到了极限，继续扩张的话，便不受我们的掌控了，所以银子留在我这里，暂时也没有什么用处……”
陈长安意识到，这里不是现代，一桩生意，不可能无限扩张。
后世的可口可乐公司能将他们的饮料卖遍全球，肯德基也能开遍几乎所有的国家，很大程度上依托的是现代的便利条件，而在这个世代，想要将一个品牌开遍全国，甚至是跨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要想赚更多的钱，就不能纵向扩展，而是横向铺开，至少在他们拥有足够的实力前是这样。
香露，香皂的生意已经饱和，可以向其他的方向扩展。
陈长安之前就计划着，开一间书铺，专门卖他的诗册，如今他有更好的想法。
专门售卖诗册，未免太狭隘了，大宁的学政即将革新，到时候，每年都需要印刷大量的课本，这是一笔刚需生意，而且这一生意，陈长安能够占据先机。
课本是他编的，他就可以先一步雕版印刷，抢占先机。
当陈长安将他的计划说给昭月公主时，昭月公主美目也微微一亮，说道：“开书坊，这是个很好的主意，朝廷这些年重武轻文，文道衰落，去年被燕国三番五次的挑衅，无论是陛下、朝臣还是百姓，都已经对文道提起了重视，如今又大力推行学政改革，未来十年乃至于更久的时间，和文道相关的生意，必然会迎来蓬勃发展……”
陈长安看着宫月姑娘，心道宫家不愧是皇商，宫月姑娘这商业嗅觉，清霜一辈子都不会有。
陈长安看向她，说道：“所以，这些银子，我想拿去开书坊，最好是收购现成的书坊，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版书籍……”
昭月公主点了点头，说道：“交给我吧。”
生意上的事情，交给宫月姑娘，陈长安一百个放心。
如果能将她娶回家，他岂不是可以更省心？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长安轻轻地叹了口气，希望陛下忘记了那桩婚约，让昭月公主快点嫁人吧……
……
皇城东侧。
书院街。
这条街巷紧邻翰林院与国子监，是京城书坊的聚集地，也是京城最大的购书之所，往日里文人墨客往来不绝，算是京中最具文气的街巷。
只是近些年来，大宁文道没落，科举书目常年一成不变，民间读书之人渐少。
加之各家书坊售卖典籍高度重合，内卷严重，大半书坊都在勉强支撑，惨淡经营。
各大书院、私塾所用的教材，被几个背景强大的书坊垄断，其他书坊，只能靠着一些话本小说，勉强维持生计……
博文堂，便是书院街濒临倒闭的一家小型书坊。
博文堂掌柜姓刘，早年是落第的书生，守着这间祖传的书坊，勉强也能过活。
不过近些年，卖书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店里常年售卖的无非是老旧经义，传统诗文，过时策论，很少有人来买。
偶尔有一些家境贫寒的书生来此租书，刘掌柜看在同为读书人的份上，都会低价地租给他们。
要不是这间书坊是他刘家的老宅，他不用付给别人租金，靠着租书的生意，一家也勉强过得去，不至于忍饥挨饿，他早就关停书坊了。
这一日，刘掌柜一如往常，坐在柜台里看书。
某一刻，一个穿着布衣，气质沉稳的青年，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好不容易有了生意，刘掌柜立刻放下书，走出柜台，笑问道：“客人，想要买什么书？”
那青年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在下今日来，不是来买书的，我家东家，有意收购这家书坊，作价公道，不知掌柜的有没有兴趣？”
刘掌柜闻言一怔，随即眼底瞬间涌起光亮。
他苦苦支撑多年，早已心力交瘁，有些撑不下去了，最近还寻思着关店，如今有人愿意收购这家不赚钱的书坊，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压下心中狂喜，故作镇定地询问价格。
来人报出的数目，远超刘掌柜的心理预期，对方甚至还答应，让他以后继续做这里的掌柜，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答应了下来……
签订好契约，厚厚的一叠银票到手，刘掌柜还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
好端端的，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他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心中不由地泛起嘀咕，他当了几十年的掌柜，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那人虽然一副文人装扮，但绝对不是普通的书生，说话做事，给人一种雷厉风行的感受……
博文堂的收购，并非个例。
同一天，书院街上，“崇文阁”“经义斋”“翰墨轩”等数家老书铺，尽数迎来了身份神秘，出手阔绰的收购者。
这些书坊的处境大同小异，都是常年经营惨淡，客源稀少，在一些大型书坊的积压下，早已入不敷出，难以为继。
这些年大宁重武轻文，士林风气萎靡，读书之人锐减，旧式典籍滞销积压，各家书坊早已深陷困境，苦苦支撑。
听闻有人高价收购，他们无一例外，全部爽快答应。
悄无声息间，书院街大半经营困难的中小书坊，已然易主……